第七十三章
作品名称:回声 作者:孤城圣雪 发布时间:2025-12-16 09:13:23 字数:3005
他暗下决心,忍辱负重,等待着反击的时机到来。
早上,从东边照射过来的阳光,照在鑫明中学高高的围墙上,而围墙背面操场一角的地面上,现出一条又长又阔的阴影。
新学期正式开始,学校里有一种既紧张又轻松的气氛。学生们之所以觉得轻松,因为在学习上毫无压力,高等学校已经停止招生,如果没有关系,想进国家单位,难于上青天。许多毕业被迫返乡种田,双手沾泥,握着祖辈握过的犁把子,所以对毕业成绩一点都不在乎。学生们之所以觉得紧张,山雨欲来风满楼,到处在闹文化革命,前天,谁被革职了;今天,谁被批斗了;明天,谁被惩罚了,学校公示墙上大字报每日一新。
毫无疑问,林海生已成为校园内叱咤风云的头面人物,因为他做了一件大义灭亲、惊天动地的事。凭着红卫兵的身份,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牛棚里,并且当众宣布,跟父亲脱离了父子关系。像这样优秀红卫兵,有机会成为整个镇的代表,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接受主席的检阅。
校园里有两种人,一种人,他们见了林海生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赶紧找地方躲,恨不得大地裂开一条缝,生怕被扣上政治罪名;另一种人,他们见了林海生像遇见财神爷那样,奴颜婢膝,大花心思阿谀逢迎,恨不得拜倒在他脚下,亲吻他的鞋子。
这天,林海天穿着一身干净的、簇新的制服,制服胸口处有一颗用红线绣成的五角星;头上戴着一顶党旗帽章的帽子,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解放鞋,右臂上戴着红袖箍,年轻脸庞上傲气得很,不把其它同学放在眼里,哪怕校长都对自己低声下气。
课间,林海生稍微整理了一下制服,得意地一昂首,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刚走到教室门口,突然间,一个冒失鬼奔跑过来,结果跟他撞了个满怀。
林海生趔趄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手抓住读书桌角,总算没有摔倒。
相比之下,那个冒失鬼可惨,直接摔在地上,裤裆缝线撑裂开了,还擦伤了手肘。
林海生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冒失鬼不是别人正是王栋梁,不禁心中顿时燃起了怒火。
原来,王栋梁尿急上厕所,解到一半时候,想要大便,他用不习惯乡下用的粗糙黄色厕所纸,除了擦肛门不舒服之外,认为低劣厕所纸配不上自己的身份。突然间想起书包里有散发着清香味、高级的、柔软的木浆纸,转身朝教室飞奔而去,结果,出了乱子。
“王栋梁,你好大的胆子,走路居然不带眼睛!”林海生冲着王栋梁大声地说。
“林海生,你居然把老子给撞倒了,你给我等着,待会有你好看的。”王栋梁指着林海生的鼻子大声嚷道。
王栋梁口中出气,下面也跟着出气,结果,在大庭广众之下,竟放了一个很响的臭屁。顿时,同学们哄堂大笑,有的同学笑出了眼泪,有的同学笑得直不起腰来,有的同学笑得合不上嘴。
“好,我等你,谁怕谁!”林海生大胆地说。
“兔崽子!等着瞧!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王栋梁嚣张地说。
王栋梁见林海生不肯让路,强行从林海生的身边挤过去。林海生抬起脚,朝王栋梁屁股飞踢一脚,正中臀部那一团厚厚的肥肉,在崭新的裤子上留下了一记清晰的鞋底印。
王栋梁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转过身去,咬牙切齿,看上去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在拿到纸巾后,不敢从前门出去,直朝后门直奔过去。
上课铃声响起,由于音乐老师临时有事,其它科目老师没空代课,学生们只能是上自习课。
王栋梁匆匆忙忙解开裤子,蹲在旱厕的坑位上,大泻起来。粘液倾泻,觉得浑身痛快,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可是,屁股上还隐隐作痛。
王栋梁听见外面响起上课铃声,内心一点都不着急,而且无动于衷。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点燃一根香烟,大口大口地抽起来,抽完一根,接着一根,一直到厕所里烟雾弥漫为止。
王栋梁揩拭完肛门后,站起来时发现两脚严重发麻,步履艰难地走到台阶前,一屁股坐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进口的巧克力,撕下外面一层漂亮的包装纸,然后,津津有味地咬嚼起来,在巧克力的作用下心情逐渐变得愉快起来。
一阵旋风吹过操场,操场上好几片干枯树叶被卷到了半空之中,又慢慢地降落下来。可是,树叶才刚刚落地,又被旋风卷了起来,旋风就像是一只无形的、顽皮的魔术手,反复戏弄树叶,这样一直持续一分钟之久。
“落叶本来就该躺在地上,这一股旋风还真是狗拿耗子!”王栋梁嗤了一下鼻子说。
不远处有一群低年级的学生,正在操场中央踢着足球,你争我抢,场面十分热闹。
王栋梁觉得百无聊赖,决定看着足球比赛打发时间。岂料双方踢得实在太差劲了,越看越是闹心,最后,那个穿着破鞋子、脸上长着粉刺的男生,在面对空门的情况下,使出了那一条长腿的全部力气,狠狠地一记抽射,结果,一下子打飞了。
王栋梁见足球朝自己这边飞了过来,且在身前滚动了好几下,最后,停在沿阶草的草丛中,而那个粉刺脸的男生,正冲着自己拼命招手。
王栋梁懂对方的意思,不慌不忙站了起来,走过去捡起那一只足球,双手一抛,右脚一踢,竟严重打偏了,足球先是撞在墙上,接着滚向斜坡。斜坡尽头是一个池塘,那一群学生赶紧冲过去,眼睁睁地看着足球掉进池塘里,池塘里则是绿藻丛生,水面上飘浮着枯枝。
王栋梁自以为干了一件好事,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却见到了令自己感到愤怒的一幕。只见林海生站在讲台上,台面上放着自己的书包,书包被彻底搜查过了,而且被翻了个朝天。
台面上左边放着几本教科书,台面上右边放着不少东西,有小人书,零食,一面手镜,一把装有弹丸的弹弓,针线纽扣,纸巾,一叠各种商品票证,几张春宫图的小卡片,一本名字叫《xx夫人的情人》的小说。一本印着英文字母的杂志,杂志里面那一些外国女人的照片,个个身穿性感的比基尼,一封已经贴封好的信,信封上散发着一股外国香水的味儿。
“林海生!你真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动老子的东西,看来是活腻了。”王栋梁胖脸气得得像红猪肝说。
“王栋梁!你是腐败分子,贪污分子,资本主义的走狗,脏人,色情狂,因为你的思想早已被西方有害的东西腐蚀毒化了!”林海生高声地宣告道。
“嘿,那又怎么样?你奈何不了我!因为我的后台很硬,以你一己之力是推不倒的。”王栋梁声音带几分得意说。
其他同学不敢开口说话,生怕祸从口中。同时感到大惑不解,上面那两位大物人,就像斗兽棋盘里的棋子,大象可以吃狮子,老鼠可以吃大象,谁大谁小还是个未知数。
“听好了,我要代表党、代表人民,对你进行严厉的惩罚。这些东西就是罪证,统统扣押。”林海生大着嗓门厉声地说。
“喂,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他踩死你就像踩死一只小蚂蚁那样。”王栋梁脸上带高傲的神态说。
“嗯,我知道你的父亲是镇长,但是,我背后的领导是国家主席,国家主席不知要比小镇镇长大上多少级。”林海生用一种完全自信的口气。
王栋梁一时词穷,哑口无言,刚想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事实如此,国家主席要比镇长大很多级。
“听着,我控告你持有攻击性武器!”林海生指着弹弓说。
“胡说,那分明是一件常见的玩具!”王栋梁大声辩解说。
“我没胡说!弹弓加上这一颗铁弹丸,可以轻易打破他人的脑袋。上个星期,教室最后面那一扇被打碎玻璃的玻璃窗就是你的杰作!”林海生坚持地说。
“算了,那一把弹弓我不要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我蓄意破坏公物,请问证据呢?”王栋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
“暂且把此事搁置下来,等我找到目击者后,再来定罪。这一些有毒的、下流的东西,你该如何解释呢?”林海生皱紧眉头严肃问。
“这些东西乃是男同学们的福利,你说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好色?这可是关于性的精神粮食,你可以通过它们去了解女人,女人的裸体既奇妙又美妙;再说,性爱也是一门学问,是需要付出精力学习的,如果有机会男女在一起互相学习,那最好不过了。”王栋梁神气活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