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办交接，携带志忠回深圳

　　一郎父亲听了儿子的意见说：“既然你做了认真细致的调查研究，确信那里的人民群众需要彩色电视机、洗衣机和电冰箱，那好，我们就决定在那里投资建厂，大量生产这三种电器。你尽快与富淮乡政府签订建厂合同，划定建厂基地，选定建筑工程队开始营建厂房，然后开始招工和培训技术，力争明年建成投产，我们才会有收益。”
　　一郎听父亲如此说，立刻答应了，说：“明天，我就去富淮乡政府找宋乡长签订建厂合同，然后到开发区划定建厂基地。这两件事办好，我就尽快赶回深圳去，仍然到技术科干我的老本行。叫秀云回来接替我，负责建厂、招工、投产等一系列事务。她是富淮乡本地人，人事地方都熟悉。建设工厂，首先要选择技术优良又认真负责的建筑工程队；工厂建成，接着就是招收职工，进行技术培训，准备开工投产。她心细，考虑问题周到，做事认真负责，又有家人亲友做参谋，这些事务交给她，相信她一定乐于干，也一定能干得好。”
　　“不行，不行。”不想他父亲听了，立即否定了他的意见，说：“投资建厂，招工投产，这可都是公司的大事情，重要事情！一步出错，损失巨大，影响极坏，切不可小觑。这些事，我认为都必须由你亲自督办，责无旁贷！秀云虽然是富淮乡本地人，但这些年，她一直上学、工作，久离家乡，地方人事，哪有她母亲和王老师熟悉？他们都在家乡，而且闲着无事可做。你有需要帮助的事情，就找他们帮忙好了。我想，他们既然是亲戚，就一定乐于帮助的。况且，建厂合同签订好，建厂基地划定后，即使秀云回去，也没有多大作用了。反倒是，因为她是家乡人，亲戚熟人多，许多事情念于情面，竟不好处理，反叫她为难。所以，投资、建厂、招工、培训的事，秀云皆不宜操办，必须由你亲自来办，我才放心。”
　　一郎听父亲如此说，认真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为了使父亲对这边建厂的事情放心，也免得给秀云增添麻烦，他只得打消自己原来的想法，把富淮乡这边建厂、招工、培训、投产，一应事务都承担下来。于是他说：“只是这样一来，我的主要任务就都放在富淮这边了，深圳那边技术科的工作，我就无法照顾了，只得都交给秀云办理了。”他父亲说：“深圳这边的工作，你尽管放心，有秀云负责操办，还有我监督检查，不会有问题的。你最近回来一趟，把深圳这边的工作向秀云彻底交待一下，技术方面的，管理方面的，特别是关键问题，都要交待清楚，明确责任，出了问题也好追查。”一郎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等明天，我到开发区，把建厂基地划定，我就回深圳去，和秀云办理好技术科的工作交接手续。”
　　他父亲表示同意。随后又说：“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我一直耿耿于怀，思考了很久，就是志忠回深圳来上我们公司日语幼儿园的事，趁你这次回来，也一起办了我就放心了。眼看志忠快三岁了，天天跟着他姥姥，还有王老师学说富淮话，日语一句不会说，这怎么行？将来回国去，不被家乡人笑话吗？长期这样绝对不行！从小没有办法，你我都没有办法带吗，只好交给他姥姥带。现在志忠已经三岁了，到入园年龄了。按照我们原来说定的，上幼儿园必须到我们公司的日语幼儿园来上，以便让他尽快学会日语；否则，连母语都不会说，还是什么日本人的后代了？再说，志忠回深圳来，能和他妈妈一起生活，秀云工作也安心。你这次回深圳，一定要把志忠带回来。这事比投资办厂更重要，你千万不能忘记了！志忠回来，我要亲自送他到公司的幼儿园去，交待他们的日语老师，一定要认真教他学习好日语；我还要定期到幼儿园作检查，志忠日语学得好坏，就是他们老师的工作成绩。教好有奖励，教不好有处罚！”一郎听父亲把志忠上幼儿园学日语的事说得这么严重，想想也大有道理，连忙答应说：“请您放心，我这次回深圳，一定把志忠带回去，叫他上我们公司的幼儿园，好好学习日语。”
　　第二天，一郎赶到乡政府找到宋乡长，说明他已经把富淮乡关于外商投资办厂的各项优惠条件向公司作了汇报，公司领导经过认真研究，决定来此地投资办厂，并责成他代表深圳日资电子公司与富淮乡政府签订建厂合同。宋乡长听了十分高兴，立即安排桌案与一郎签订了投资建厂合同书。合同书签定，双方握手言欢，预祝合作双赢。随后，一郎带上建厂合同书，来到富淮乡经济开发区办公室，找到负责人赵主任，谈了建设彩色电视机厂、洗衣机厂和电冰箱厂的场地划分问题，以及建厂所需要的建筑工程队问题。赵主任说：“三个工厂的场地划分，由开发区的工程员老钱统一负责，他会根据你们建厂需要，带你一起去实地划定的。工厂建设问题，我们开发区有经过选拔和严格培训的专业建筑工程队和工程师、技术员，他们会根据你们的图纸要求和实际需要，保质保量按照期限完成建设任务。”一郎说：“这样最好。三个工厂的建筑图纸正在制作中，待拿到图纸再来谈建筑工程队问题。今天先来划定三个工厂的建设场地。”于是赵主任指派工程员老钱带领同一郎一起去划定了三个工厂的建设场地。
　　一郎从开发区回到张庄秀云家里，向我母亲和王老师说了在乡政府与宋乡长签订投资建厂合同书，以及到开发区找赵主任划定三个工厂的建设场地问题。母亲问他工厂什么时候开工建设。一郎说，三个工厂的建筑图纸还在他父亲那里，他要回深圳去拿，等图纸拿回来就可以动工建厂了。那时候，他就不能在家里居住了，要搬到工地上去住，以便管理工地，监督工程建设。
　　说起建厂的事，一郎对我母亲说：“工厂一动工建设，就要不断买进各种建筑材料，就会不断有人来往。场面大，事情多，我一个人管理不过来，想请二叔帮助我照看一下。自家人看管，知根知底，我也放心。”母亲听了很高兴，说：“你二叔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办事想得周到，又很负责任。秀云给她父亲和爷爷奶奶建墓树碑都是请他办的，事情办得很好，我和秀云都很满意。你请他负责看管建筑场地的东西，算找对人了，相信他一定会看管好的。”一郎说：“如果二叔能把建筑场地看管好，东西不受损失，不出问题，我就打算长期雇用他，等工厂建成后，我就聘请他担任工厂保卫科的负责人。”母亲说：“这样更好。他家孩子多，生活困难，有了这份长期工作，拿固定工资，对他的家庭生活也会有很大帮助。他听了一定很高兴，也一定很愿意干，也一定会把场地看管好的。你放心好了，下午我就去对他说，保证一说一个准。”
　　三个人正在说话，只见志忠满头大汗从外面跑进来要喝水，一郎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果汁，看着他喝了，把他揽在怀里问道：“想妈妈吗？”志忠说：“想。”一郎又说：“爸爸明天回深圳拿建筑图纸，你跟爸爸一起回深圳看望妈妈好吗？”志忠连忙说：“好。明天，我就跟爸爸一起去看望妈妈。”我母亲听了，不觉眼圈有些湿润，说：“你到深圳看望妈妈，就不想姥姥了？”志忠说：“也想。你跟我们一起去看望妈妈吧？”母亲说：“我离不开啊！你看，这里有好多东西，还有你王爷爷和你小星哥哥。”志忠说：“那怎么办呢？要不，我看望过妈妈，再和爸爸一起回来看望姥姥、王爷爷和小星哥哥。”
　　一郎听了说：“这可不行，你回来看望姥姥、王爷爷和小星哥哥，就不想妈妈了？还有你深圳的爷爷？他们也会想念你啊！另外，你这次回深圳，除了看望妈妈和爷爷，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到公司的日语幼儿园上学。你已经三岁了，到入园年龄了，必须回深圳公司的日语幼儿园上学了。你是日本孩子，必须学会说日语，将来回国才好生活。这回，你是一定要回深圳去上公司的日语幼儿园的。好好跟老师学习日语，学会说日本话，将来回日本的家，你就能听懂家人说的话，也能和他们说话了。”这一下志忠为难了，他看看姥姥、王爷爷和小星哥哥，又看看爸爸，不知怎么回答，他不觉难过起来，几乎要流出眼泪来。我母亲连忙安慰他，说：“你不要难过，过些日子，我把家里事情安排好，就和你王爷爷、小星哥哥，一起去深圳看望你和你妈妈，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志忠听姥姥这么说，才止住了眼泪。
　　我母亲知道志忠这一次回深圳，主要是为了进他们公司的日语幼儿园学习日语，一时不能回这里来，家里有王老师和小星，她也不便到深圳去陪他。小孩子不在一起生活，久不见面相处，志忠会不会忘记她?忘记王老师和小星?以后，即使她到深圳去看望他，他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亲热、亲近她？她不敢想象。孩子是人家的，看来一切都要听一郎和他父亲安排了。此时此刻，她也不便插嘴说什么。她心里不免难过起来，当着一郎和志忠的面，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把难过放在心里，默默地到房间里为志忠收拾他四季所穿的衣服和各种玩具，一切收拾停当，分类包装好，然后交给一郎。
　　第二天一早，一郎便带上志忠和他的应用衣物赶往深圳去了。我母亲和王老师、小星一直送到公路边，看着他父子上了汽车，才依依不舍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