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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蜀道凶险(一)

作品名称:光芒      作者:嘉应才子      发布时间:2025-11-23 08:37:57      字数:3586

  军统上海区的禁闭室在地下室内,比起军统本部的“大学”、“小学”,这里充其量就是幼稚园。
  肖玉飞就临时关押在里面。陈金鸣没有难为他,林芸和王俏薇轮流做好吃的给他。
  林芸是福建闽南人,闽南菜吃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王俏薇一位在家从不做饭的大家闺秀,居然放下大小姐身段,给肖玉飞做杭州菜以及肖玉飞家乡的徽州菜。
  阿三和穆云峰来禁闭室探望自己曾经的上司。见面后,阿三大声嚷嚷:“咱也关过禁闭,从没有见过这关禁闭过的日子比外面还要好的。天天美人相伴,佳肴天天都换。”
  “干脆给区长说说把我俩也关禁闭算了。”穆云峰挪喻道。
  王俏薇粉脸一沉:“你两个要是像肖组长那样为国家立下大功,我王俏薇也天天做好吃的给你们。”
  肖玉飞的心已经慢慢平复,他回想起二哥那天给自己说的话,认为,二哥断不可能干出违背民族大义的事去做日本人的帮凶和令人不齿的汉奸。按他的分析,父母亲一直以来就是要求兄弟三人从小以岳飞、文天祥、林则徐等这些民族英雄为榜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中华好儿郎。二哥委身于日伪必有其苦衷,只能由时间慢慢来揭开真相。
  林芸和王俏薇两位姑娘对自己的感情,肖玉飞自己何尝不知?自己绝不能做登徒子,要做柳下惠,不能对不起远在西洋留学的赵梦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禁闭室外走廊传来,陈金鸣脸色很难看,他拿着一份电报径直走入禁闭室,对王俏薇和穆云峰说:“本部急电,我们在南京的秘密电台被中统叛徒‘76’号南京区长马啸风破获,导致原我南京区长钱正民(潜伏76号任机要处长)、特派员邵明、南京区总务科长王陵被逮捕。戴老板命令,着王俏薇、穆云峰即日秘密赶赴南京,以夫妻名义伺机潜伏并重新组建电台。”
  王俏薇和穆云峰两人相互望了一眼,随即低下了头。陈金鸣长叹一口气:“戴老板还说,如果不是肖组长被关禁闭,本来这项任务应该是肖组长和林芸担当重任的。”
  军统南京区的秘密电台是如何被76号发现的?尚没有定论。穆云峰和王俏薇没有搞过侦查破案,要查出电台泄密被捣毁的真相,肖玉飞才是合适人选。但因为邱云启事件,两天后,局本部督查处两名督查奉命把肖玉飞带回山城重庆接受审查。
  军令如山!军法无情!王俏薇万般无奈地与穆云峰离开上海,从此她与肖玉飞恰如几句诗句所形容的那样,“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此后人间多宽敞,南来北往不遇卿”。
  陈金鸣和秀目蕴含泪光的林芸默默无语,目送本部两名督查将肖玉飞押解回山城。临别时,陈金鸣把负责人之一的督查何庆之叫到一旁,暗地里往他裤袋塞了一条小黄鱼,拱拱手说:“庆之兄,恳请手下留情!”
  何庆之来之前,戴老板已有交代,他握紧陈金鸣的手说:“金鸣老弟且宽心,我和文栋必然把肖组长安全送回山城,绝对不会为难他半分。”
  离别时,林芸与肖玉飞双目对视,肖玉飞嘴巴翕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此刻林芸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回过头掩面而哭。
  叹这辈子有情人终难成眷属,盼下辈子有缘再续前世缘。正所谓:时也,命也。林芸后悔自己来迟了一步,被赵梦茹捷足先登。
  令肖玉飞没想到的是,回山城的路途遥远而又凶险。
  三人在上海区地下交通员帮助下悄然离开上海,接着穿过数十道日伪军封锁线,辗转数个省市,换乘火车、轮船、汽车,终于由西安经宁强川陕路抵达川界。
  日本人虽然暂时无暇顾及四川,但在入川的必经之路上连续派出军机进行狂轰乱炸,不少入川难民倒在血泊中。肖玉飞连日亲眼目睹,内心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无耻行径却是义愤填膺。
  诗仙李白诗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天蒙蒙亮,莽莽群山当中,通往成都的道路蜿蜒曲折,有的路段一边是万丈深渊,悬崖峭壁;一边是高山险峻,江流湍急。时不时还有不知名的野兽出没路旁。肖玉飞三人乘坐的卡车在剑阁县剑门关川陕道上艰难爬行。
  李白《蜀道难》诗里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还有诗圣杜甫诗句里“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指的就是剑门关。由陕入川剑门关是必经之路。唐明皇自此入川避难,川军由此出川抗战。
  雄伟险要的剑门关还有奇峰兀立的七十二峰,眼前的景色让肖玉飞不免赞叹一番。何庆之和路上除了不少拉货的卡车负重前行外,还有一群群衣着衣衫褴褛,面有饥色的难民搀老扶幼结伴而行。
  天上,三四架飞机如同幽灵般从厚厚的云层中钻出,飞机引擎声一下子惊醒了半睡半醒的肖玉飞,他叫醒何庆之和梁文栋后指了指天。何庆之也听到了飞机轰鸣声,迅速让司机把汽车开到一片山林开阔处,三人与两名司机及路上一些慌乱的难民一道藏身于一侧茂密的荆棘野草丛的旱沟中。
  机身涂着猩红的膏药标志,飞机驾驶舱里的鬼子发现了路上还有不少来不及躲避的难民,狞笑着拉低操纵杆,降低飞行高度,一名机枪手瞄准难民“哒哒哒”就是一通扫射,枪口喷出的火焰如一条条毒蛇般,瞬间将无辜百姓的性命吞噬。无助的惨叫声、中弹后痛苦的呻吟声、小孩凄厉的哭声,让肖玉飞两眼冒火,双拳紧握。他想冲出去救助受伤倒地的同胞,却被一旁的何庆之死死地摁住。“老弟,冷静点!日本人的飞机还没有走,要救也不是这个时候,先忍一忍。”
  就在慌乱的人群四处奔跑躲藏时,一枚枚航空炸弹狠狠地砸下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山上的树木被炸得直冒烟,就连青黛色的山石也被炸得变了颜色。路上、岩壁上到处是一滩滩的红得刺眼的鲜血,血腥味刺鼻!支离破碎的肢体飞溅到几十米开外的山石上、挂在树枝上。着实令人触目心惊!
  一阵婴儿哭叫声传来,肖玉飞的目光顺着哭声朝离自己不远的公路望去,那是一具中枪俯身倒卧在路边的年轻母亲的尸体。
  突然间,哭叫声停了,尸身却动了起来,从下面慢慢爬出一个光头男婴,满脸的灰尘,他抬头望了望四周。这时,一枚炸弹从天而降在离男婴十多二十米远地方爆炸,男婴受到惊吓,在此啼哭起来。太危险了!时间根本不允许肖玉飞过多地考虑,他如同灵猴般一跃而起,干脆利落一个翻滚动作落地,一手抱起男婴动如脱兔般身子敏捷地跃入之前隐藏野草丛旱沟里。没过多久,一颗炸弹就在女尸旁边炸响,好险那!何庆之不由为他捏把汗。
  不知什么时候,日本人的飞机悄悄地飞走了。肖玉飞、何庆之、梁文栋三人从旱沟中爬出,在随身的行旅箱里拿出治疗枪伤的药及绷带、纱布,为一些受伤的难民包扎起来。不少藏身于树林内、荆棘草丛、山洞里的难民也纷纷走了出来,他们流着眼泪草草地掩埋了自己遇难亲人的遗体,包扎好伤口,又坚强地踏上路途。
  卡车重新发动,说来也奇怪,肖玉飞怀里抱着的男婴既不哭也不闹,一双乌溜溜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动着。
  天色渐渐暗下,道路被破坏的厉害,到处坑坑洼洼。肖玉飞乘坐的卡车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四面环山,三面临水的古镇,这里离成都还远得很,何庆之决定留下来过夜。
  5人进了古镇的西门,在嘉陵江边找了一间两层高的客栈。老板娘约30岁上下,外表看上去就是性格豪爽好客之人,见他们走入店里,忙迎上前来招呼道:“五位爷住店哈?这里有上好的房间,价格也很公道。”当看见肖玉飞手里抱着娃娃,却没有看见女眷时,她有点奇怪:“哥儿,这娃儿是你的不?”
  肖玉飞连连摇头,把发生的经过讲了一遍:“老板娘,这娃可伶!刚刚没了娘,兵荒马乱的,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也不太方便,你看?”
  老板娘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于是干脆地说:“既然哥儿相信咱,这娃儿我就留下了,恰好给我的娃儿做个伴。”
  两位司机合住一间,何庆之自己单独住一间,他自嘲地说,自己打呼噜惊天动地其他人恐怕受不了。肖玉飞与梁文栋只好共住一间房,不过,这里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嘉陵江水在此回澜。
  老板娘给客人们煮了韭黄肉丝面,产于本地的韭黄温补肾阳,用来煮面那味道巴适得很。一碗面下肚,浑身暖烘烘的。
  洗漱完毕,壁上的挂钟已指向11点,肖玉飞一头躺在下面干草垫着的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窗外一轮明月高挂,一条人影忽然间闪现,沿着江岸小路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客栈下面。或许是特训班时养成的习惯,但凡有一点动静,肖玉飞就会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起。阳台上的门栓被人拨动发出微小的声响,就在肖玉飞从床上跳起来的瞬间,哪知不速之客比他更快一步,肖玉飞的额头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住,
  “别动!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声音似乎故意压得很低。
  来者双脚似乎悬空离地,身边四周散发出着淡淡的青色烟雾,肖玉飞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情景,看不清来人的面孔,来者人乎?鬼乎?敌乎?友乎?
  对手的能力绝对在自己之上,任何反抗都是徒劳,自己只能按照来者的命令先跟他走。瞧一眼一侧的梁栋,如果不是那高低起伏挺有节奏的呼噜声,还真就像死了过去般。指望不上他了,肖玉飞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走不如说是跳,来人一把抓起肖玉飞的手腕,从阳台上一跃而起,一股青烟把两人裹了起来,肌肤接触间,冷冰冰的,但肌肤很细腻很滑,感觉像是一只女人的手。
  皎洁的月光下,一团青色烟雾在江边跳跃行走,甚是诡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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