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夕阳红，旧情复燃再结合

　　知恩图报，人之常情。二叔二婶见我不仅给大宝二翠找到较好的工作，拿较高的工资，兄妹俩每个月都寄钱给家里；他们还从兄妹俩的来信中得知，星期天，我还把兄妹俩叫到家中，做好吃的饭菜招待他们，无论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遇到困难，我都会尽心尽力帮助他们解决，因此十分感动。他们把这些情况都说给我母亲听，还主动帮助我母亲做一些事情，解决一些生活中的困难。更重要的，他们也没有忘记我拜托他们的我母亲和王老师的婚姻事情。两人一番商议，制定出计划来，便开始做工作。
　　他们不断在我母亲和王老师之间走动、探听、游说，了解他们当初离婚的真正原因和现在的思想愿望。王老师叹息道：“哪里是我们两个大人想离婚？都是两个孩子闹腾的，他们一年到头争闹不休，弄得一家子没有办法过下去，我们才不得不离婚，各自陪伴照顾自己的孩子过日子。”王老师具体讲述了当年自成和我为了争住房、争学习用具闹矛盾的情况。并且评论说：“主要责任怪自成，他太自私自利、自作主张，容不下秀云，闹得秀云无法在我们家生活、学习，只好一个人跑回她自己家。那时候，她家久不居住，屋子里积满灰尘，院子里长满荒草，不好居住。我和她娘再三劝说她也不肯回来。她娘可怜女儿，对我说：“别劝了，再劝也没用，两个孩子处不来，强拉在一起也不能长久，我还是陪她一起回家过吧。我们走后，你们爷儿两个就能一起好好生活了。”王老师迟迟不肯答应。母亲又说：“你别怕，有衣服要缝要补的，你就拿过来，我照样给你们缝补。”说完带着我一起回了自己家，再没有回王老师家。王老师不得不和母亲离婚。”
　　二叔二婶说：“那都是两个小孩子不懂事，闹腾的，那事情早已经过去了。现在两个孩子都学业有成、长大成人了，并且各自有了不错的工作，结婚生子，组成了各自的家庭。俗话树，养儿才知报娘恩。人大心大，他们现在该后悔当年的做法了，一定都会同意你们复合的。更好的是，你们两个现在都还各自单着，没有另外找对象结婚。王老师调到别的学校当了几年校长，现在退休又回来家乡；秀云母亲也从深圳回来了。岁月不饶人，你们年纪愈来愈老，都有白头发了，彼此也都需要个伴，以便互相照顾，安度晚年。”他们问王老师：“您有没有重新复合的愿望？”王老师说：“我一直都有重新复合的愿望，所以，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推辞了，一个也没有答应。所以没有公开提出来，一来是不知道秀云娘的态度，她想不想复合？二来又怕复合后，两个孩子心怀旧恨，再闹意见，搅和得不能好好过日子。”稍停，王老师又向二叔二婶提出建议：“你们家和秀云家两家关系最近，相处得也很融洽。你们背后问问秀云娘，如果她也有这个愿望，就请你们从中说合说合；如果秀云娘没有这个愿望，那就算了，就算我的话白说。”二叔二婶当时就答应了王老师的要求，表示回去就去摸清楚我母亲的态度。
　　二叔二婶从王老师那里回来就来到我家，了解我母亲对此事的态度。我母亲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现在，你们为什么想起来提出这个问题？”二叔二婶不好说我的意见，就把在王老师家听到的王老师的对此事的意见和态度说了一遍。母亲听了很感动，说：“我们当初离婚，也不怪王老师，主要怪他儿子自成容不下秀云造成的。现在自成长成大人分配工作了，在镇上的学校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家里只有王老师一个人住着，孤独无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怪可怜的。他如果真心实意有复合的愿望，并且当面向你们提了出来，我就成全他，愿意复合，重新在一起生活。”二叔二婶听了很高兴，说：“老伴老伴，人老了，就该有个伴，才好过日子。”我母亲点点头，随后又说：“王老师有复合的愿望，我一点不怀疑，从我从深圳回来这些日子，他帮着忙里忙外，我就看得出来。但是，我一直没有见到自成，不知他对我和他父亲复合什么态度？如果他依然保持原来的态度，抵制我和秀云融入他这个家庭，我就不同意和王老师复合。”二叔二婶说：“自成自幼在我们这里长大，都认识的。等我们找他谈谈，摸清楚他对此事的态度，再做决定。”我母亲同意了。
　　于是，二叔二婶又跑到镇中心小学，去了解王自成对我母亲和王老师复合的思想和态度。
　　王自成初中毕业，以优秀成绩考取了本市的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在本乡的中心小学做教师。妻子是他初中的同班同学，现在镇上的商店当营业员。孩子还小，所以，两口子工作生活都很忙碌。自成想及往事，常常悔恨当年赶走了我和我母亲，说：“如果她们都还在我们家，我的工作和生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忙碌无助，父亲如今的生活也不至于这么孤独无依。”因此，他也欢迎我母亲回来。他听了二叔和二婶的意见，为了表示悔过和真诚欢迎我母亲和他父亲复合，还买了礼物亲自到我家来看望我母亲，当面向我母亲检讨了他当年的许多错误言行，再三请求我母亲原谅他。我母亲说：“你对我还算不错，没有多大伤害，因此，我对你也没有多少意见，就是有些小的意见，看在你是小孩子，思念自己的母亲的心情，早就原谅你了。你主要是对秀云太过尖刻狠毒了：你的房间床铺，情愿让它空着，也不给她住，桌子椅子，情愿让它闲着，也不给她学习做作业用；弄得她睡觉没有房间床铺，做作业没有桌子椅子；夏天只好睡在院子里，任凭蚊虫叮咬，冬天只好睡在厨房里，忍受锅灶的烟火气味。实在弄得她没办法了，只好一个女孩子独自跑回早已关闭的家里。我实在不忍心，只好离开你家，带着秀云重新回到自己家里生活。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和你父亲离婚了。算起来已经二十多年了，两家再无联系。”
　　自成听了，满脸羞惭、悔恨，他竟然举起手来，当着我母亲的面，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检讨说：“秀云妹妹离开我家，回了你家，您和父亲离婚，都是我的自私自利、胸襟狭小造成的。不怪您老人家，更不怪秀云妹妹。这些错误，我早就认识到了，只是碍于脸面，没有勇气公开检讨、承认。现在，您老从深圳回来了，二叔二婶又来说合您老和我父亲的婚事，正好是我检讨既往过错的好机会。我下定决心，除了向您老检讨错误，请求您老原谅，我一定还要向秀云妹妹检讨承认错误。如今秀云妹妹远在深圳工作，不常回来，我想当面向她检讨认错，也难找机会，所以，还请您老转达我的诚恳道歉之意，帮我做做秀云妹妹的思想工作，原谅我那时候幼稚无知，不懂人事，伤害了她。”母亲说：“那都是你们小时候的事，如今说开了，认识到了，就算了，你也不必太认真了。”
　　自成说：“错误就是错误，那些错误都是我一个犯下的，我必须正视，承认，道歉；何况当时对秀云妹妹造成那么大伤害。”他看见我家桌子上摆着电话机，就向我母亲要了我的电话号码，亲自打电话给我，郑重其事地检讨了他当年的自私自利、偏执行为对我做出的各种错误言行，以及对我造成的各种痛苦和伤害，再三请求我宽宏大量，能够原谅他，同意并积极促成他父亲和我母亲尽快复婚，破镜重圆，让两位老人有一个幸福的晚年。我说：“那时候，我们都年龄还小，思想单纯而幼稚，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利益做事，不考虑他人的想法和利益，更不知道对于一个重组家庭要互相宽容，包容，互相理解，结果造成我母亲和你父亲因为我们两个严重不和，难以同处一个家庭，而不得不离婚，给两位老人造成很大痛苦和伤害。这中间，你有责任，我也有责任。事物都有两面性，虽然你当时的想法和做法给我造成一定伤害，但是，也有好处，让我因此更加懂得人生的艰难不易，生活的艰难不易，因此在以后的求学路上，更加刻苦努力，学习成绩能一直保持优秀，顺利考取大学，才有了今天的工作和成绩。对于两位老人复合，我不但同意，而且积极支持，因为这不仅圆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好梦，使他们老来有伴，晚年幸福，也弥补了我们当年因为幼稚无知造成的错误。”
　　自成听了连连道谢，并且说：“造成两位老人离婚，家庭破裂，主要是我的责任。你那么做，是被我逼迫无奈，也是我的责任。今天，你能不计前嫌，无条件地原谅我，同意两位老人复合，并积极促成这桩好事，使父亲不再因为我当年的错误，无尽无休地责怪我，怨恨我，我就解脱了，不再有愧疚之心。说到底，我还是应该感谢你，感谢我曾经的好妹妹！”我说：“今后，两位老人复合了，我们还是兄妹关系，你是哥哥，我是妹妹。”自成说：“有你这样有才能、有成就的妹妹，我会感觉特别光荣和骄傲！”我连忙说：“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是个打工仔。在深圳，象我这样的打工仔成千上万，你如果愿意，也可以过去看看，我也可以帮你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自成摇摇头说：“我离不开，家里有老人和孩子，都需要我关心照顾。”我说：“其实，你也不需要外出打工。教师的工作很不错，事业单位，虽没有深圳外企那样的高工资，但收入很稳定可靠。今后，两位老人，你我两家的孩子，都要你多照顾了！”自成说：“这是当然。你尽管放心。”
　　两人一番推心置腹地沟通交流，把这些年想说的话都说通了，彼此之间的矛盾，也都解决了，彻底释怀了。自成又说了二叔的想法和意见，他和他父亲的愿望，希望我母亲和他父亲能够尽释前嫌，和好如初，再度结合，仍旧回到他家去，两位老人互相依靠，互相帮助，共度晚年。
　　我母亲和王老师本来就有感情，也早有复合的愿望，只是没有机会说明。这段时间，二叔和自成不断从中撮合，不久，他们就聚到一起，当面表示态度，同意复婚，并积极考虑举办婚礼的一切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