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轮到你了

　　“斌子又生了两个闺女儿！”姥姥见到顾展鹏的第一句话。
　　“您老不也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嘛！”顾展鹏跟在姥姥后面，双手抚着姥姥的肩头，下巴就放在姥姥的肩膀上。多少年没有这样了，他可是在姥姥的怀里长大的。
　　“那不一样，斌子和你同岁，已经三个孩子了！”姥姥意犹未尽地说道，语气中却有一丝的失落。
　　“等等，我的事业有点规模了，我就给你生五个曾外孙。”顾展鹏知道姥姥的心思，可是有些事情还不在自己掌控范围。
　　“哎，有一两个姥姥就敲着鞋梆念佛呢。你姥爷七十三了，我也七十了！”姥姥感叹了一句回到屋里了。
　　乔伯谦开车去了镇里医院，原本李淑兰准备下午出院。母女健康，孩子也都不小。去医院的时候用的是农用四轮车，回来杨全斌意思还用四轮车，顾展鹏他们都不让。路上有风，孩子大人都怕受风，乔伯谦就去接他们去了。
　　“老婆，你受累了！”杨全斌守在医院妇产科的床前，一会儿转过去看看孩子，一会儿又转过来看大人，内心甚是激动，却又心疼地看着妻子说道。
　　“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李淑兰看着杨全斌声音低落地说道，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丈夫和婆婆一直守着她，产前就在医院住了两天，阵痛了两天，直到孩子出生，可她娘家人愣是一个也没来。
　　“你别想那么多了，都开始张罗秋收了，家里人肯定忙，等孩子满月，咱爸妈肯定来看你的！”杨全斌也看出了老婆的心思，尽量在安慰她。
　　“你快收拾吧，一会儿伯谦来了，咱们回去。”李淑兰说着，也在收拾小孩的尿布。
　　“要么，再住两天？昨天出生，今天就回家，我怕你养不好！”杨全斌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着，一下子生下两个，身体消耗太大了。
　　“回家养着吧，妈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村里坐月子都还在家里呢，别那么墨迹，挺大个男人，什么时候婆婆妈妈了！况且展鹏和伯谦都来了，你们晚上坐坐，人家帮你庆祝了，你别给人家冷场。”李淑兰说着，开始找小被子围孩子，汽车说来就来了，回家再说吧。
　　中午时分，他们再次回到家。斌子妈把屋子都收拾好了，老方法，用大白把玻璃涮了一遍，柔光照在屋子里。门框右边也钉了红布，告诉人们生女娃了，也在告诉着人们，坐月子期间尽量不要来打扰，其实也没人来。
　　“月子里别看电视！”斌子妈说着上了炕，“斌子，你和你爷爷去援朝姥爷家吧，少喝点酒，夜里孩子需要喂奶，你也不能全指着淑兰。”
　　“我知道，援朝他们送来一只羊，我都放到冰柜里了。他们说给淑兰熬点羊肉汤喝。”杨全斌准备出去了，和母亲交代说。
　　“我知道了，我伺候月子你就别管了，我们娘俩帮不上你外面的活，家里的事你也别插手。什么鸡汤，什么羊肉汤，半个月后再说吧，还是少喝，小米稀粥最养人。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老人有自己的主见，想吃肉，以后有的是机会。坐月子就是坐月子，落下点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学什么城里人，还是老人的方法对，最养人的还是鸡蛋羹，小米稀粥。
　　这次没有张罗什么，就是简单的吃了一口饭，大都是顾展鹏他们从市里带回来的熟食。
　　“等孩子百日宴，我好好请你们喝点！”杨全斌虽然高兴，也不敢喝酒，就是意思性的喝了半杯。
　　“你快回去吧，我们可等不到百日，等咱闺女满月了，我们还会回来的。秋收该忙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这里没什么。”乔伯谦说着，看着心神不定的杨全斌，把他推出去了，“快回家吧，你是男人，你多用点心，让婶子和淑兰她们也得空休息一下。”
　　“哎！”杨全斌抱歉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带微笑眼里却是含着泪，酒局还没完就匆匆回去了。
　　“轮到你了！”看着杨全斌走了，杨全斌的爷爷也跟在孙子后面回去了，张志强老爷子端起酒杯看着顾展鹏说道。
　　“这个不行吗？”乔伯谦用眼神示意正在和徐仲廉玩耍的巴特尔问道。
　　“真的？”虽然这孩子他们都见过几次，可是没人说过，这就是他曾孙。
　　“是这样……”乔伯谦就把顾展鹏当年在学校强吻林若兰的事情当故事一样和老人说了一遍。
　　“那个闺女上次来，我也注意了，是个好闺女！”听完乔伯谦讲述完，姥姥回想了一下说道。
　　“林若兰和仲廉同岁，孩子已经九岁了（村里人都说虚岁），她丈夫是怎么没的？怎么会有这么大孩子？这事情请我们也没搞清楚。”乔伯谦低声说道。
　　“哎，也是，看那孩子不像没福的人，年纪轻经经历还挺坎坷的。”姥爷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姥姥姥爷，是我当年的荒唐，改变了一个女孩的命运轨迹。我刚进政府机关上班，也没时间考虑这些。这层纸还没有捅破，我们再过过，等我的事情理顺了，伯谦这块事情也有了起色，我会和她当面说这件事情。到时候肯定会有个结果，姥姥姥爷，你们好好珍惜身体，我还等着你们给我主持婚礼呢！”顾展鹏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姥爷等着，看到你们这日子越来越好，姥爷再活他十年二十年，一定要抱曾外孙！”张志强也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看到外孙是个有担当的人心里很是高兴。
　　“不能尽说援朝、伯谦，你和你弟弟也该成家了，村里还有人让我给你说媒呢，有几个大姑娘早就看上你们了。”姥姥微笑着又对乔伯谦说道。
　　“哎，姥姥，仲廉不会处理家里人的关系，直到现在他也没和他奶奶和姑姑联系呢。他说这辈子不结婚了，要自己过，那我就陪着他吧，他一个人迟早也得饿死！”乔伯谦看着正在陪着巴特尔嬉闹的徐仲廉说道。
　　“那怎么行，没有女人的家就算不上家，你两个大老爷们怎么过日子，怎么也得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姥姥苦口婆心地说道。
　　“姥姥，现在不结婚的很多，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也很正常。社会发展了，任何人的相互依赖都少了。”顾展鹏在一旁急忙说道。
　　“也是，孩子们大了，有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你看咱们村里的一些小媳妇，骂公公打婆婆，你说娶上这样的媳妇还不如打光棍呢！”张利民接过来话说道，“你说那些个小伙子，还不离婚，要是我早就离了，那也叫日子！”
　　“话是这样说，事情轮到了谁的头上都一样。离了婚孩子怎么办？真让他打光棍谁也不愿意。女人离了婚，拍拍屁股扭扭腰，又是一顿油炸糕，找一个男人不愁。这男人离了婚再找一房媳妇可就难了，更别说还有孩子拖累着。”姥姥很是感慨地说道。
　　夜已深，月亮早早就挂在了天空中。
　　“巴特尔玩了一天累了，现在困了，咱们是今天晚上开夜车回去，还是明天一大早回去？”徐仲廉抱着巴特尔进来了。巴特尔上下眼皮在打架，他还在努力的睁着，生怕这些人走了不带他似得，眼睛游离在顾展鹏身上。
　　“现在回吧，明天一早走，姥姥姥爷还得跟着早起。”乔伯谦站起来，把外套披在身上，又把徐仲廉的外套拿在手里。
　　“怎么不住一晚？这么晚了，明天再走吧！”姥姥有点担心，“这黑更半夜的，路上也不安全呀，明天天亮了再走。”
　　“姥姥，没事的，月亮那么亮，走在外面和白天一样。”顾展鹏说着也穿上外套，又给巴特尔穿外套，“穿上外衣，一会上车再睡。”
　　“咱们不在太姥姥家住吗？”巴特尔迷迷瞪瞪地问道。
　　“顾叔叔和徐叔叔明天还要上班，咱们晚上回去。回去后你是回家找你妈妈？还是和顾叔叔住在一起？”顾展鹏给巴特尔穿好外套，抱起来问道。
　　“我和顾叔叔睡觉吧，妈妈不知道我会回去。”巴特尔说着，眼睛都睁不开了。张志强老俩口看着顾展鹏怀里的巴特尔，脸上终于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曾外孙了，养恩大于生恩，只要永远在一起，就没什么亲疏远近。
　　“姥爷，姥姥，舅舅，我们走了，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你们。”和老人打了招呼，他们都上了车。徐仲廉坐副驾驶座，顾展鹏抱着巴特尔坐在后面。
　　“太姥爷，太姥姥，下次我还来看你们！”巴特尔也把头伸出车窗挥着手对老人喊道。
　　“好，中秋节你们都回来过，太姥姥给你们杀鸡宰羊！”姥姥虽然在夜色中有些看不清，她还是高兴地冲他们喊道。
　　“知道了！”顾展鹏也伸出手和姥爷姥姥他们挥手道。
　　“带上那个姑娘！”车已经开出了院子，姥姥还在挥手叮嘱着。
　　“知道了！”他们没有说，心里都知道。
　　借着月光，听着路两旁树林沙沙作响，伴着微风送来的阵阵麦香，他们往北疆市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