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再进一步

　　到了张伙房村里已经是三点多了。
　　“顾叔叔，我能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吗？”下了车，巴特尔拉着顾展鹏的收问道。
　　“可以呀！”顾展鹏把手机给了巴特尔，他去后备箱拿下东西进了姥爷家。他们买了两大包，还有一包是给杨全斌的。
　　巴特尔打完电话进来，可把姥姥高兴坏了。外孙又来了，还带着这个小不点：“你姥爷和斌子爷爷去放牛去了，斌子和你舅舅找了好多人在菜园栽菜呢。”
　　“怎么还要栽菜，不是种菜吗？”徐仲廉不解地问道，他从小没接触过这些，有些农活还是不懂。
　　“有些菜是需要育苗的，就像芹菜、西红柿等，育好苗再往地里栽！”乔伯谦低声说道。
　　“我们能帮上忙吗？”顾展鹏问奶奶。
　　“帮不上，让他们干吧。你没听说，三年学个手艺人，一辈子学不会个庄户人。地干地湿，深浅都不一样。”姥姥说着，让他们进屋，“想吃什么？姥姥给你们做？巴特尔，你想吃啥？太姥姥给你做？”
　　“太姥姥，我还有作业没做完呢，我想做作业，做完作业就去找杨铭弟弟玩。”巴特尔说着拿出自己的作业，在方桌上开始写作业。
　　“我把牛肉切开，给斌子家拿一块，我去叫婶子过来和姥姥做饭，我和展鹏去菜园子看看，仲廉在家指导巴特尔做作业。”乔伯谦说着拿出一块牛肉，有十来斤，他切下一块装进袋里，又把剩下的切成几块，“姥姥，您把剩下的牛肉冻起来一些，剩下的今晚咱们土豆炖牛肉，再拌几个凉菜。”乔伯谦说着就和顾展鹏往出走。
　　“你们别去斌子家了，都在菜园子呢，菜园子在南面，援朝知道在哪里。”姥姥说着，把地上的一袋黄瓜水萝卜等倒出来，然后用毛巾擦干净，把板子上的肉装起来一半，剩下的一半泡在水里。
　　顾展鹏开车，和乔伯谦去了菜园。菜园里有七八个人在大棚里栽菜，看到他们进来。杨全斌两手都是泥，大步流星的跑过来。
　　李淑兰肚子已经大了，挺着大肚子给栽菜的人递着菜秧子。杨铭也跟着母亲，一次拿一小堆菜秧子也在帮着忙。
　　“老弱病残齐上手！”顾展鹏拍了拍杨全斌说道。他看远处舅妈池美荣也在蹲着栽菜。
　　“这几天栽菜的人家挺多，不好找人，就全家出动了。”杨全斌笑着说道。“不过挺快的，今天都栽完了，把这个大鹏栽满就不栽了。”
　　“六个大棚都栽了？”乔伯谦问道。
　　“没有，一共三个大棚，另外三个大棚是给南边一个客户养的草莓苗，过几天就可以起苗了。”杨全斌说着，带他们出了大鹏，“一个大棚种的是黄瓜和西红柿，一个大棚种的是菜花，就这个大棚栽芹菜。都栽完了，就等过几天客户来起草莓苗，然后平了地后载圆白菜。还想在一个大棚种点细菜。”
　　“什么是细菜？”顾展鹏有些听不懂，低声问乔伯谦。
　　“就是咱们涮羊肉用的那些菜，生菜、茼蒿等。斌子，你们今年刚搞大棚，就敢种这些？技术和市场都有了？”乔伯谦说着问询杨全斌。
　　“那个男孩是我们请来的技术员！”杨全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伙子，个子不高，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是镇里帮忙请的，他是镇里种子站的技术员，挣得国家的工资，忙的时候过来指导几天。我和舅舅商量一年给他两千块钱，让他对咱尽点心。”
　　“这还挺好，有政府支持，至少不会赔钱。”顾展鹏说道，“对了，你让婶子回去和姥姥做饭去吧，今晚咱们在姥姥家一起吃饭。”
　　“好！”杨全斌去告诉了母亲，杨铭听说巴特尔来了，也要和奶奶回去。
　　“淑兰，你和孩子跟着婶子回去吧，让援朝送你们回去，我来给他们帮忙。”乔伯谦说着，卷起裤腿，挽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伯谦哥，其实你干啥都比我利索！”杨全斌看顾展鹏干的有条有理，由衷地佩服道。
　　“那是，你没听说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咱们初中毕业你是和家人一起干活，我是自己干活，自然要多用心，要不我和仲廉吃啥呀！”乔伯谦笑着说道。
　　一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收拾利索。当地找的那些人一天一百块钱，太阳出来干活，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太阳落回家。正赶上很多种菜的都在雇人，所以雇几个精干利索的人也不容易。还好，杨全斌他们最早育苗的时候就雇人了，都是些干活手脚利索的人，这些人给他们干了一个多月了，干活也都挺实在。
　　“我们想五一出去旅游，还想带着你，看样子你去不了了。”晚上的饭桌上，顾展鹏对杨全斌说道。
　　“去不了了，大棚忙活了一个多月了，就想看看今年草莓苗行不行，如果可行的话，明年再扎几个大棚。五一正忙，肯定出不去。”杨全斌想了想说道。
　　“要么我们别去旅游了，回来帮你。”顾展鹏想了想说道。
　　“别了，你们也帮不上忙，你们去玩吧。客户会派人来，是他们选苗，装箱，我们也是配合他们。”杨全斌笑着说道。
　　“那就下一次吧！等淑兰生产了，带上淑兰咱们再出去玩。”乔伯谦也没勉强，笑着说道。
　　那一晚都没喝多少，倒是聊了好多。两位老爷子每天放牛也都晒黑了，感觉精神了不少。
　　张利民和杨全斌的干劲儿足，家人也都乐得帮着她们。村里人就是这样，与其去大同煤矿，或者去大城市工地，守家在地还能干点事业，这是多少人都期盼的。不过，这几年村里的劳动力在减少，很多壮劳力都去了外地，大部分去了北疆市，为了孩子上课。
　　有一个“恶性事件”就是村里的孩子越来越少，小学关门了。孩子们统一去县里上学，家长还得陪读。可是县里哪有那么多的营生干？于是更多的人直接去了市里。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尤其是巴特尔，和杨铭还没有玩够，第二天下午吃了饭，他们又张罗回市里了。
　　“你们好好出去玩，别总牵挂我！”送他们上车，杨全斌挥着手说道。
　　“不牵挂你，你就好好干吧。明年我们盖楼房，给你留一套，等铭铭去市里上学，咱们就每天在一起。”顾展鹏拍了拍杨全斌的肩头说道。
　　“这一摊子，怕是哪里也去不了！”杨全斌苦笑一下说道。
　　“到时候你们就形成产业链了，多雇几个人，不能总是自己干吧！咱受累吃苦主要是为了生活好，如果就这样劳苦一辈子，还不如拿根棍端个碗站在街上呢，人家还乐得清闲。”顾展鹏笑着说道，“好好想想，有个好开头，接下来和舅舅学会顾全大局，统筹全局，不要总是自己上手。现在有一个行业叫做职业经理人，就是专门替老板打理产业！你们好好干，明年回来教你们怎么形成产业链！”顾展鹏说着和乔伯谦上了车。
　　“我的哥哥们呀，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呢！”看着徐仲廉开着车渐渐走远了，杨全斌感慨地说道。回家，好好干，争取形成产业链。
　　回到市里，已经是万家灯火。徐仲廉把顾展鹏和巴特尔放下，看着他进了屋，他们也没有跟进屋，停好车和乔伯谦回家了。
　　巴特尔背着书包回到家，林若兰一家三口正在看电视。林若兰也没心思看电视，就是在等巴特尔回来，明明知道不会出什么事，还是静不下心来。虽然他们在后屋看电视，但是前面屋里的灯都没关。
　　听到有声音，林若兰正准备去前面店里看看，巴特尔已经连跑带颠的进屋里了。
　　“妈妈，我好想你！”巴特尔说着扑进了妈妈怀里。
　　“骗人，你若想我就不和他们出去了！”林若兰故作生气地说道。
　　“我真的好想妈妈，昨天晚上我看铭铭和她妈妈牵着手回了家，我都差点哭了。”巴特尔取下书包，又扑进妈妈的怀里。
　　“那你以后还和他们出去吗？”林若兰给他拉开了衣服拉链，一边脱着外套一边问道。
　　“妈妈，他们说五一去海边玩，妈妈去吗？”巴特尔不知道怎么回答妈妈的问题，反而问道。
　　“不去！”林若兰很坚决地说道。
　　“如果我也去，妈妈不去？要去好几天的！”巴特尔又问道。
　　“不去！”林若兰干脆地答道，“你是选择在家陪我还是和他们出去玩呢？”林若兰又问道。
　　“徐叔叔说，海边很好玩，还能照相，还有很多好吃的！”巴特尔继续游说着妈妈。
　　“你是就想和他们出去，就是不想和我在家，对不？”林若兰被巴特尔气乐了，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总是左右而言他。
　　“我每次都想让妈妈陪我去，如果有妈妈在，我就不眼红铭铭和他妈妈了。我晚上也不用为和谁睡担心了。铭铭有爸爸妈妈，他爸爸又不理他，又顾不上陪他玩，可他还是有爸爸。晚上玩累了，他爸爸抱着他回家了。
　　“我和顾叔叔出去，我到学校，同学们说和爸爸去了哪里，玩了什么，我也可以说，和爸爸去了哪里，玩了什么。我知道顾叔叔不是爸爸，可是同学们不知道，他们会以为和我一起踢球的就是我爸爸，带我去书店的就是我爸爸。我们同学还说我爸爸帅呢。”巴特尔一边说着，一边在妈妈怀里看着妈妈的眼神。
　　是她疏忽了，可是，即使不疏忽又能怎样！
　　“作业做完了？”林若兰在巴特尔额头亲了一下，问道。
　　“嗯，做完了，徐叔叔给我看了，他说我做的都对！”巴特尔自豪地说道，然后他又问道，“徐叔叔说，如果我和他们去，妈妈必须去。他说要去还几天，要去好几个地方，他说怕我中途会想妈妈，他们又不能把我送回来。妈妈，我想去看大海，妈妈你也去好吗？徐叔叔还说，五一都放假了，吃早点的也不多了。那些干活的叔叔们，可以让姥爷给他们做点饭，也可以喊他们过来帮忙。”
　　“姥爷忙得过来，让你妈妈陪你去玩吧！”崔哲在一旁说道。
　　“好的，妈妈陪你去！”林若兰终于还是被儿子说服了。不想那么多了，先顾眼前吧。她只是想让儿子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还是过一天算一天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必要忧虑太多了。
　　得到妈妈的准话，巴特尔异常的兴奋，虽然还有两周的时间，巴特尔好像明天就要出去玩一样，拿着妈妈的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徐叔叔。当然，这些话也是徐仲廉昨天指导他学习时诱导他回家说的。巴特尔不去猜测大人的心思，他纯粹是想出去玩，让顾展鹏带他去看大海，去海边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