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情有独钟

　　徐仲廉下了班，进屋看到桌子上摆着一盘黄瓜丝，一盘绿豆芽，还有小半瓷盆炸酱。“哥，今天吃啥饭？”他笑着来到乔伯谦身旁，愉悦地问道。
　　“炸酱面！”乔伯谦从里屋走出来，拿了两双筷子放在餐桌上说道，“林若兰做炸酱面，让我们过去吃，我没过去，他们过去了，我想回来也给你做炸酱面。”
　　“哥哥做啥我都爱吃！”徐仲廉说着，把手伸进乔伯谦的衣服里面，“给你降降温。”
　　“带着手套都这么冷，脸也冻了！”乔伯谦说着双手捂着徐仲廉的脸，“冰凉！要不你明天把车开上，我还骑三轮车。”
　　“那可不行！”徐仲廉的脸在乔伯谦的手上蹭了蹭，“你那是单位的车，给我开就是以权谋私了。去年我还想着过了年买一辆电动车，有了驾驶证就不想了，咱哥俩好好干，年底买一辆车都不用借钱。天气看着就暖和了，就是凉一点，不冷！”他说着抽出双手，“哥哥。你以前做炸酱面就是酱和面，又学新技术了？”
　　“我和展鹏出去吃过一次炸酱面，我看碗里有黄瓜丝和豇豆角，我怕你不喜欢吃豆角，就买了一袋绿豆芽，我记得你喜欢吃绿豆芽！”乔伯谦说着就开始煮面，“他们吃的是手擀面，咱们来不及，和好面还得醒一阵儿，再擀面，吃了就晚了，我买的切面。”
　　“什么面我都爱吃！”徐仲廉一边洗脸一边说道。
　　“你倒好养活！”乔伯谦说着慢慢用筷子撑了一下锅底，锅开了，他又浇了一些凉水。
　　“那是，我怕你不要我，所以你做啥我都吃！”徐仲廉笑着说道。
　　“贫嘴！”乔伯谦把煮好的面端下火炉，盖上炉子盖，“过凉水吗？”
　　“不过了吧，热点吃吧，小心胃不舒服！”徐仲廉说着捂了一下肚子，然后坐下等着吃。
　　吃了饭，徐仲廉要洗锅，乔伯谦就去看书了。很多东西都需要恶补，他听着顾展鹏和常惠他们讨论事情，他才知道知己不懂得东西太多了。
　　洗了锅，徐仲廉也开始看书。他看一些税务上的书，两年后就可以考注册会计师了，他要考下证书，万一哥哥有需要呢。
　　九点多，徐仲廉又烧了一壶水：“哥哥，洗洗？”
　　“好！你先洗吧！”有些问题他看不懂，也不想总问仲廉，在默默地琢磨着。
　　徐仲廉洗好了，又给乔伯谦准备好水，赤着身子上了床：“哥哥，今天我给你暖被窝！”
　　“臭小子！”乔伯谦已经习惯了弟弟的调皮。脱了衣服出了屋，在外屋洗着。
　　“过几天咱们搬家，搬到展鹏隔壁住，他们后面有一个浴池，到那里洗澡就方便了！”屋里还是挺冷，乔伯谦擦干净就钻进被窝。
　　“那就把咱家作为你们的拆迁办公室吧，咱家还干净点。”徐仲廉想了想说道。
　　“嗯，展鹏也是这样说的，他们都协商好了，这周末咱们搬家，下周开始说服这里的住户搬家，这样需要一段时间的。”乔伯谦把徐仲廉搂在怀里，热乎点了。
　　“我--来--啦--”徐仲廉说着，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周末搬家！房子正住的习惯了，又开始搬了。也没多少东西，就是点行李，其他的东西都留下用。床也没搬，原先的屋子里有床，就是再买一些锅碗瓢盆。
　　他们收拾完已经十点多了，要入住的屋子乔伯谦这两天也收拾好了，乔伯谦买了窗帘也都挂上了。这边的房子好住，没有原来的房子大，好在他们没多少东西，简简单单的。
　　徐仲廉原想买一个大床，被乔伯谦叫停了。等以后住楼房再说吧，他们挨着这些干活的人，什么好东西也用不好。他们住这排房子的最东面，房子后面隔一排就是浴池。
　　收拾完之后，弟兄俩终于去浴池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
　　“你这次减肥了，搓下很多泥！”乔伯谦开玩笑说道。
　　“哥哥，你害我，本来就没长多少肉，皮都被你搓掉了！”徐仲廉故意说道。
　　“那我以后就不给你搓了，小心哪天就剩骨头你不和我动刀子！”乔伯谦把脏衣服放到闲房里，准备晚上洗。
　　“那不至于！”徐仲廉笑着说道，“正好赖着你一辈子！”
　　“走吧，吃饭去，展鹏在等了！”早上顾展鹏就把他们之前从老家拿来的还没吃完的猪排拿到林若兰饭店，又去买了一些土豆和豆角，中午大伙准备小搓一顿。
　　巴特尔不上课，一早就跟着顾展鹏跑里跑外，去早市他也跟着，去超市他也跟着。小短腿跑得挺快，顾展鹏也愿意领着他。就像父子俩一样，很是和谐。
　　“我咋发现你最近容光焕发的！”饭菜还没上来，顾展鹏盯了乔伯谦一阵说道。
　　“这还不是沾你的光，我要是每天去送煤卖煤能有这么光鲜？”乔伯谦撇了撇嘴说道，还是有些心虚，脸有点热。
　　“不是！我说的是心情，你现在是春光灿烂！你们……”他说着看了看正在和巴特尔玩的徐仲廉。
　　乔伯谦环顾四周，没有人，他笑了笑，点了一颗烟：“那个罗雪娇还缠着你吗？”
　　“变本加厉！”他们俩谁也没有避讳谁，说话声音不高，“都快住我办公室了。下周我出差，领导安排我带着他，去省里开经济发展研讨会！”
　　“这不是挺好吗？有人照顾你！美人在侧，你们领导对你多好！”乔伯谦挤了挤眼说道。
　　“去你的，给你要不要？”顾展鹏说着捶了乔伯谦一下。
　　“无福消受！林若兰呢？你没想过来个霸王硬上弓？”乔伯谦压低声音说道。
　　“别，她都还不知道我就是当初的那个人，我可不能再错上加错了。何况，她最近总是躲着我！”这让顾展鹏有些疑惑不解，因为那天早上林若兰碰上罗雪娇的事请他根本就不知道。
　　“这就有门儿！她躲着你，就是在意你，又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所以才躲着你！”乔伯谦微笑着说道。
　　“你又没谈过恋爱，还说的头头是道！”顾展鹏疑惑地看着乔伯谦。
　　“没吃过小猪肉还没看见过小猪跑？电视里就这样演的，我之前没事的时候就看这些肥皂剧了，学不会总能看明白点。”乔伯谦说着看了看厨房，他发现林若兰正往他们这边看，“你看，人家在看你呢！”
　　“别胡说！”顾展鹏说着，还是超厨房扫了一眼，林若兰急忙低下头又去做事去了。“对了，五一七天假，咱们开车出去玩？”
　　“有时间吗？拆迁的工程刚开始，又怕工程完不了出不去！”乔伯谦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那么多事，追的紧了反而不好！咱们去大连玩几天。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能更好地生活。”顾展鹏一副坦然的表情。
　　“两辆车也坐不下吧！”乔伯谦思忖了一下说道。
　　“可以，咱们三个人，林若兰她们三个人，是六个人，再把李禄喊上。淑兰大着肚子就别去了，等下次再去；全斌父子要去咱们九个人，还有两个孩子，车里不挤，常惠和耿卫东五一想回家看看。”顾展鹏详细地盘算着。
　　“你叫李禄干什么？”乔伯谦有些不明所以然，他们又没认开，何必牵扯太深。
　　“迟早的事，你都把他叫来了，他也能感觉出来，把他剩下不太好，正好和振国做个伴，聊聊施工的事。”顾展鹏坦然地说道。
　　“好吧，你安排！”乔伯谦没再说什么，鬼使神差地他就把李禄带在身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除了崔哲，大家中午也没喝酒，下午还有事讨论，都是酒气也不好。崔哲也没喝多，自己喝了二两老白干。他上午看着顾展鹏一直带着巴特尔，心里甚是满意，只是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想，他也不好参与。
　　下周开始拆迁了，晚上乔伯谦他们又和省外公司的人碰了面，敲定了之前定下的策略。
　　大家是又兴奋又担忧，不知道发展方向如何，但是都很激动。
　　“心态平和，平和心态！”项目经理周凤梧调侃着大家，其实他心里也很紧张。都说北方人强悍，谁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真是万事开头难，好在平房换楼房，是很多人期待的，诱惑性很强。
　　各自回了家，心情都不平静。
　　“明天拆迁工作开始了！”乔伯谦和徐仲廉说，也在和自己说。
　　“紧张了？”徐仲廉晚上没出去，自己在家也没做饭，正吃着乔伯谦给他带回来的肉饼。
　　“有点，政府补贴这块我们不管，主要是辅助他们。”乔伯谦有点担忧地说道，他们手里可谈的条件毕竟有限。
　　“政府行为，不用动用武力，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你们辅助，就去说服各家各户就可以了！”徐仲廉说道，“哥哥，你别太担心了！”
　　“嗯！”乔伯谦答应了一声就进屋里，准备上床睡觉了。
　　徐仲廉洗涮完，也上了床，侧着身子爬在乔伯谦身边：“哥，我上学那天，一路基本没坐，就是跨着座位，屁股疼的不敢坐定。”
　　“你想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让你干，为什么非要在走那天受虐呢！”乔伯谦说着心疼地亲了徐仲廉一下。
　　“我到了学校，走路都不顺畅，我也不能咧着腿走，就慢慢地跟着学校那些迎接新生的学长们去办理各种事情。那时候，同学们都是家长送去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到了晚上，同学家长都出去吃饭了，只有我自己在宿舍里，有些好奇，有些害怕，想去买一包方便面，也不想下楼，上下楼都觉得很疼。
　　“我空着肚子睡了，蒙着被子哭了一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都不知道室友是什么时候回去的。第二天，我们学校各种开会，领军训服。看着军训服我都害怕，生怕我的身体状况接受不了军训。
　　“第二天开始军训，烈日下，走正步，站军姿等等，汗水把我的身体都淹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等到正式上课的时候我的身体状况才有所改善。
　　“哥哥，你别太纠结这事，我说我的事，就是想和你说，一切都会过去的。评书里说，逢山开道，遇水搭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徐仲廉说完抬起头，看见哥哥眼角挂着泪滴，“哥哥，我是跟你说，别提前操心，人活着总有意想不到的事，可不是让你为我伤心的。”
　　“还疼吗？”乔伯谦疼惜地看着他说。
　　“早就不疼了！”徐仲廉急忙说道。
　　“那就继续？”乔伯谦翻身俯视着徐仲廉，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再疼疼你！”
　　“哥哥……”
　　夜深了，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月光洒进寂静的屋里，没有灯光，还是能看清脸上洋溢的笑容，淡淡的，让整个夜晚更加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