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按照要求，分析实情

　　中午放学，小梅带着延喜，又到小学接来丫丫，母子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里。打开大门，见赵军还没有回来，她便开始做午饭。来到厨房，先打开炉门，除掉炉盖，在钢精锅里添上一碗水，放在炉子上烧着，然后淘米做饭。不一会，赵军下班回来，手里拿着在街上买的豆腐和青菜。她接过来，一边理菜淘菜，一边从衣袋里把李虎写的找对象要求的纸条掏出来拿给他看。赵军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说：“这个李乡长，平日做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布置工作一条、两条、三条，说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谁不按照他的要求办事，违反了规定，就要受批评。想不到如今找对象，也这么认真负责，还写成了书面材料，一条两条三条，写得清清楚楚，条条上纲上线，要求明确。看来，帮他找对象，难啊，也要上纲上线，一条也马虎不得！”小梅说：“也不是尽如你所想象的。他是怕老人说的不清楚，不全面，给我们造成误会和麻烦，所以才一条两条地写出来。虽然每一条都有明确规定，但是，也留有余地。比如第二条，家庭出身：工人阶级、贫下中农最好，中农和小商人的也可以。第三条，文化程度：初中及以上文化最好，高小毕业的也行。第四条，对身高、年龄、长相，都留有很大余地。”小梅认真考虑了一会又说：“我以为李虎写得怎么清楚，并不是只为他个人考虑，倒是为我们的工作考虑：让我们为他找对象，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做到有的放矢，不至于盲目从事，白白浪费宝贵时间。”于是，她就把上午李虎父亲到幼儿园找她的情况说了一遍。并且说：“我看李虎这样做倒很好，他对要找的对象有什么要求，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什么样的，不要什么样的，一目了然，我们一了解女方情况，立即就能做出判断，不要再跑去当面问他了，减少了我们很多麻烦。”赵军终于被说服了，点点头，说：“照你这么理解，也有道理。这也许就是书面材料的好处。”
　　赵军又把李虎写的找对象的要求看了一遍，想了想说：“这样的要求，对于他，一个荣转军人，一乡之长，又是从未结过婚的童男子，也不算高。但是，四个条件综合起来看，每一条都符合要求的女同志，在现实生活中，却是很难找。”他连连摇头。
　　小梅有些不理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既说要求不算高，却又说很难找到，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赵军再次摇头，说：“你在幼儿园工作，每天看到的，打交道的，都是幼小、不懂事的娃娃们，接触社会很少，对社会上的人员结构，特别是各个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的结构，很少了解。我在乡政府工作，接触社会面比较广泛，对他们各方面的情况，特别是思想情况，家庭出身和文化知识情况，多少都知道一些；据我的了解，每个条件都符合的，很少很少；大海捞针，百里挑一，难啊！”小梅说：“大海里只要有针，咱们只要肯下功夫去捞，捞得久了，总能捞出来的。”
　　不多一会，小梅做好午饭，全家开始吃饭。饭后，赵军要午睡，小梅拉住他说：“刚才的话你还没有说完，说明白。乡直各个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的思想情况，家庭出身和文化知识，根据你的了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那么多干部和工作人员，就没有一个每个要求都符合的？”
　　赵军只好重新坐下来，说：“我不敢说，乡直各个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就没有一个每条要求都符合的，但是，根据我了解掌握的情况，我只能说，这样的人，特别是女同志，很少，要找这样的对象，怕是很难找到。”
　　小梅说：“我们国家，政府，这么重视思想教育，重视家庭出身，乡政府和乡直各个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自然都是思想好，家庭出身好的，否则，国家、政府也不会要他们参加工作。再就是，各个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也应该都是有文化的，没有文化，他们怎么工作？”
　　赵军连连摆手说：“乡政府干部和各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的组成不同，来源不同，要分开来看：乡政府干部，多是由解放前的农会干部、游击队员，土改时候的积极分子，骨干分子，以及解放后转业回来的解放军军官组成，这些人，思想进步，工作积极肯干，家庭出身好，但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多是干训班或解放军部队培养出来的，谈不上什么文凭。乡直各个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来源和组成比较复杂：比如小学校的教师，有的是解放前的私塾先生，有的是解放前念过私塾或上过小学、初中的，经过两三个月的师训班培训分配来的；最近几年，也有从正规师范学校毕业分配来的，但他们的小学和初中也是解放前读的，因此，他们的家庭成分都比较高，地主、富农、资本家，最少也是富裕中农或小商人。医院的医生、护士，有的是旧医院留下的，或私人诊所转来的，或国民党部队的军医护士解散后参加进来的，家庭成分也都比较高。至于供销社、粮管所、银行、税所等单位的工作人员，也多是解放前的识字人解放后招聘来的，因此，家庭成分也都比较高。”
　　赵军接着分析说：“社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难理解。你想，旧社会，贫下中农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只得给地主、富农家做长工，打零工；城市的工人一无所有，要活命，就只好到工厂给资本家当工人，靠微薄的工资养活全家人，他们哪里还有钱培养孩子读书？能读得起书的，自然都是地主、富农和资本家的孩子。中农和小商人想往上爬，力争象地主、富农、资本家一样生活，所以，他们也积极培养孩子读书；这就形成了旧社会凡读书识字有文化的，大多都是地主、富农、资本家家庭的子女。解放后，国家百废待兴，急需文化人，到哪里去找？工人、贫下中农家的孩子虽然开始读书了，但是还没有成才，政府只好招收有文化的地主、富农、资本家家的子女，就形成了目前这种情况。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情况，不会长久下去，一旦工人、贫下中农家的子女读书成才、分配工作，这种情况就会改变。”
　　赵军看着小梅，突然问道：“你现在该知道李乡长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的原因了吧？也不全是因为他工作太多、太忙，不想找，没时间找，是因为他太死心眼，一直坚持他的这些原则要求不变，让他找对象的选择面太窄，太小了，就像沙里淘金、大海捞针，容易吗？我也是转业军人，我如果像他那样坚持他那些要求，只怕到现在也结不了婚。”
　　小梅听了生气了，说：“照你这么说，你跟我结婚，是降低要求了？”赵军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不像李乡长那么死心眼，坚持那么多要求。只要对我好，对家庭好，就好。你看，我们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我看，如果李乡长一定坚持这些找对象的要求，不能略加改变，只怕还是很难找。也许只有等到工人、贫下中农家读书的孩子成人成才，分配工作了，才能好找。”
　　他随后又笑了，连连说：“不行不行，时间不等人。他今年二十九，明年三十，再过几年，还不要白了头？那就更难找对象了。”
　　小梅叹息道：“正是因为他坚持他的那些要求，对象很难找，而且，年龄越来越大，所以，他父母亲才着急了，几次三番找我，再三再四地嘱托我帮助他儿子找对象。我受李虎帮助太多，又受他父母托付，就答应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得尽心尽力帮他去找，即使是沙里淘金、大海捞针，我也要帮他找到，力争早日完成任务，成人之美。”
　　赵军表示同意小梅的意见，说：“古人说，有恩不报非君子。又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就一定要做到，做好。”他又把李虎所写的找对象的要求看了一遍，说：“你对李乡长找对象的要求的理解比我全面，他对每个条件的要求确实留有余于地，降低了标准，放宽了要求。比如这两条：中农和小商人的也可以；高小毕业的也行。原来他的要求可能是：家庭出身，一定要工人阶级和贫下中农；文化程度，一定要初中毕业及其以上的。若是那样，可供选择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这么一改，符合要求的面就扩大了许多，可供选择的人员就多出许多来。”
　　小梅说：“就当作他已经认识到找对象的急迫，他父母亲托人说媒的良苦用心，我们帮助他找对象艰难，写出这张字条来，就表示他下定决心请我们帮助他找对象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们就按照他的这个要求去办：家庭出身，工人阶级和贫下中农的找不到，就找中农成分的，小商人家庭出身的；文化程度，初中毕业及其以上的找不到，就找小学毕业的。咱们分头行动，广泛调查了解，我不信就找不到合适的。”
　　赵军看了看手表，说：“要上班了，晚上再讨论行动方案吧。”小梅答应，于是一家人各自去上班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