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面试官

　　那一些官员们十分惊愕，面面相觑，不知道熊正清在打什么主意，竟跟他们格格不入。
　　“为了我们能成为朋友、日后一起共事，干杯！”王国锋站起来，大着嗓门兴奋地道。
　　其他官员见镇长已站了起来，纷纷有样学样，站了起来，高举酒杯。
　　熊正清心想：“王镇长就像是猴王，他们就像是一群很听话的猴子，自己则像是耍猴的艺人。”
　　熊正清默不作答，先是低头，接着摇头，看上去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可是，他们却着急了起来，眼睛急得直往外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时候，王国锋不得不再一次出面，大咳一声，发出一个提醒的声音。
　　这下，熊正清反应过来，拿起酒杯一仰脖灌进喉咙，拿起酒杯一仰脖一饮而尽，居然没有跟他们杯碰杯，而且主动坐下来。
　　“这茅台酒味道淡了点，比不上北京二锅头，跟咱们老家的私酿酒相比差得远哩!”熊正清不满地道。
　　那一些官员们，双眼冒火，恨不得把熊正清生吞活剥，把熊正清从这里轰出去。
　　王国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变化，装出一样若无其事的样子，津津有味地喝下了一杯酒，还夸赞茅台酒能够提神、延缓衰老。
　　熊正清不等王国锋开口，主动拿起筷子夹菜，而且一口气夹了五样菜，对身边响起的声音，不予理睬，一点都不在乎他们的指手画脚。
　　王国锋看见后，开心极了，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熊同志，你慢点吃，小心噎着，菜不够的话，我来帮你点菜。”王国锋用一种关心的口吻提醒道。
　　熊正清光顾着低头吃喝，嘴里塞满食物，开口说话时，声音咕囔，含糊不清，胡乱地挥了挥手。
　　熊正清饿鬼似的，贪婪地大吃大喝，还抢在他人下手前，夹取走他人看中的菜，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那一些官员们怒目而视，碍于镇长面子，敢怒不敢言，气得连连跺脚。
　　王国锋脸上堆着笑容，点了点头，觉得十分满意，因为一个贪得无厌的人，肯定敛财有道，榨取老百姓的钱财，就像双手拧干一块湿海绵。
　　熊正清风卷残云，弄得餐桌杯盘狼藉，大概肚子撑得大大，把后背靠在椅子的椅背上，连忙地松开了裤头。
　　王国锋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清清嗓子，刚要开口说正经事。
　　熊正清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边捂住嘴巴，一边张手示意，解释自己得去一趟厕所。
　　王国锋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自己真是自讨无趣、对牛弹琴，似乎对方跟自己毫无共同语言。
　　过了二十分钟，大伙不见熊正清回来，忍不住开口问，王国锋觉得很不很对劲，赶紧派人去找，那人很快跑回来汇报，说熊正清往酒楼大厅的柜台上扔下了五百块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国锋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被熊正清耍了，经验老道、老谋深算的自己，居然让猎物从众人的眼皮底下溜走，火冒三丈，一拳擂在餐桌上，嘴里大骂，骗子，不识好歹的蠢家伙。
　　在鑫明中学操场的上空，天空格外晴朗，万里无云，天空湛蓝湛蓝的，这预示着今天白天是个好晴天。
　　忽然间，一架战斗机从东边的天穹迅速地飞掠过来，而且飞行高度是相当低，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那个点亮点是越来越大的，先是战斗机的头部，接着是战斗机的机翼，刚才还是老鹰般大小的东西，现在已变成了一架庞然大物。
　　这时，林海天正在球场上踢足球，凌空大力一脚，只见那一只足球往天上飞去，那一架战斗机从他们头顶上掠过，一个俯冲之后，紧接着是升起，在两秒钟之后，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其他同学吓得连忙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林海天没有捂住耳朵，那双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以欣赏的目光望向飞机，那流水线的机身，那漂亮、设计完美的机翼，那尖长的驾驭舱，加上很有霸气的拉升姿势，真是保卫祖国领空的利器。
　　林海天常常想成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驾驶着战斗机，保卫祖国的领空权，不受敌机侵犯，幻想着英姿勃勃，身上充满了男子气概。
　　正当林海天雄心壮志之时，足球掉了下来，所发出的响声，美梦瞬间被无情地击碎。
　　林海天开始冷静下来，发现战斗机已飞远，前程不容乐观，自己没能通过体检，参军无望，毕业后，穷人子弟苦于没有门路，进不了国家机关单位，唯有靠出卖劳动力混口饭吃。
　　王栋梁站在教学楼的六楼阳台上，把头探了出去，朝下面望了一眼，觉得自己身体像中了邪似的，头晕眼花，马上吓得双腿发软，把头缩了出去，那该死的恐高症又犯了。
　　王栋梁心里面很清楚，连眼前的高度都害怕的话，更加不用说驾驶战斗机飞上蓝天，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心理，一旦战斗机彻底失控一头栽下来的话，驾驶员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连跳跳伞的机会都没有，九死一生，已在心里打起退堂鼓，决定找个机会向父母坦白。
　　王栋梁的坦白，没能获得父母的谅解，适得其反。
　　母亲周慧真在听完之后，脸面上刹时间布满了阴云，一阵劈头盖脸的大骂，足足骂了一个小时之外，骂王栋梁是一个不孝子，辜负了她们的栽培和一番心血，骂王栋梁烂泥扶不上墙，竟然如此的不争气。
　　王栋梁惨被骂得体无完肤，吓坏了，低着头，缩着脖子，一声也不敢吭。
　　周慧真实在气极了，飞快地抬起手掌，朝王栋梁的后脑勺人打过去，眼看手掌就要打到后脑勺，那一只纤纤玉手意外地停了下来，竟安慰地抚摩王栋梁的后脑勺。
　　周慧真说话的语气缓和下来，装出柔和声调，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说，说自己完全是为了王栋梁的将来着想，接着许下承诺，假如王栋梁选上空军的话，就能得到一辆进口哈雷摩托车奖励。
　　王栋梁经不住母亲的软磨硬泡，不想遭受皮肉之苦，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况且，自己对哈雷摩托车心仪已久。
　　熊正清仔细地看了看入围的名单，眉心立刻拧成了疙瘩，通过小道打听得知，王栋梁正是王镇长的独生子，明白了王镇长宴请自己的目的。
　　他小时候有个梦想，做一个像包青天那样的清官，捉贪官绝不手软，待长大之后才发现，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官场黑暗，世道艰难，人心难测。
　　他向来奉公守法，不徇私情、铁面无私、照章办事，拒绝拉关系、走后门的行为，决定单独面试前来应征学生。
　　学校对此高度重视，专门腾空出一间教室，校长覃雨木亲临现场，把三位应征学生带到熊正清的面前。
　　熊正清仔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三位征兵新生，左边那个学生又高又瘦，长得跟竹竿似的，样子看起来瘦弱有病，中间那个学生皮肤白净，看上去像勒紧了裤头带，看不出有肥胖的现象，右边那个学生，矮了半截，一对像小珠子的小眼睛，看起来有点斗鸡眼，而且四肢极度不匀称。
　　熊正清没有叫他们脱光衣服赤身做深蹲的动作，而是命令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立定跳远。
　　王栋梁深感不安，霍地扭过头，用目光请求覃雨木帮忙。
　　覃雨木连忙掏出手帕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栋梁随即会意，对方要求自己完全服从面试官的命令。
　　高个子学生发挥正常，跳得可老远，矮个子学生争气，跳得一般远，王栋梁由于裤头紧勒，动作别扭，反而发挥失常，名落孙山。
　　“真差劲！不及格！统统不合格！”熊正清用着恼的声音嚷道。
　　“熊长官，依我看，他们看上去身体紧绷，显然没有准备充分，不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覃雨木用几近哀求的/口气说。
　　覃雨木偷偷地朝身后摆了摆手，发出一个命令的信号，王栋梁一下子反应过来，趁熊正清不注意，连忙松开裤头，小腹上的赘肉重获自由。
　　“覃校长，我给你个面子，你们重新站好再来一遍。”熊正清冲着他们命令道。
　　这一次，熊正清总算看出名堂来，高个子学生在摆动手臂时，手臂无法伸展开来，矮个子学生在抬腿跳跃时，内侧无法自然弯曲，至于王栋梁，动作虽然不够标准，但是流畅自如，看不出身体有缺陷，小腹倒是有不少赘肉。
　　“喂，他们这样都能顺利通过体验？”熊正清用疑问的口气说。
　　覃雨木眼睛骨碌碌转，这乃是自己亲手安排的面试，故意挑来两个身体有缺陷的学生，玩弄绿叶衬托鲜花的小伎俩。
　　“是啊，白纸黑字，他们的体检报告写得很清楚。”覃雨木睁大眼睛用肯定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