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虚惊一场 三十几个小伙伴（1）

二十九 虚惊一场
赵园长掏出钥匙打开其中的一个铁柜子，搬出一摞十六开用鞋带系着的蓝色硬皮本子，每个本子的硬皮上的中间都贴着一张长方形的白纸条，上面写明时间。赵园长拿出一本标着2017年的登记册开始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重新拿出一本，又是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又重新拿出一个本子，仍然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又拿出一本。
　　“不对呀，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是外地的，给他单独放在一页，还把他的身份证复印件贴在了他的页面上。可是现在，那几个外地的单独页面都有，就是没有他的。该不是犯罪嫌疑人故意儿把他的页面拿走了吧？”赵园长急得抓耳挠腮，“要这么看，嫌疑人就在我们公园内部。可他也没有开公文柜的钥匙呀！开公文柜就一把钥匙，我天天挂在身上。”
　　张喜顺忽然掀开捂在脸上的赵园长的工作服坐起来：“赵园长您找什么呀？没准儿我能给你您提供线索。”
　　“你能给我提供线索？平常除去开全体员工会，你从来都不进我的办公室。你能给我提供什么线索？”
　　“您忘了，为了我和老婆闹离婚的事，来过好几趟您的办公室？最近一趟就是上星期三，给您送一件我老婆用白桦树皮做的绣品，还有两个她做的新疆的囊。”
　　“你进来时我正在干什么？”
　　“正在电脑跟前操作。”
　　“哎呀，瞧我这脑子，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赵园长说，“万里，那天我陪着你去明公主庙小公园时，你跟我讲起海子里发现的那袋子白骨和公主庙小公园的看门人，我回来以后越想越觉得你的话有道理，说不定那袋子白骨真的就是那个失踪的看门人的呢。第二天我就把他的有关材料从本子上拿下来，用手机拍了照，保存在电脑里。后来因为张喜顺来了，给我送来一片她媳妇吴霜月用白桦皮做的绣品，又给我拿了两个他媳妇做的新疆的囊，我那天没吃早饭，肚子正饿得敲鼓呢，就当时把那两个囊吃了，边吃边听张喜顺聊他媳妇的故事。然后又接到园林局电话，说我的方案已经通过审查，让我去一趟。我关上电脑，顺便把桌子上的废纸和装囊的纸袋子搓在一起一并扔到字纸篓里，回来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赵园长说，急不可待地打开电脑，在桌面上的身份证文档点了一下打开，一张大大的身份证正面和背面跃然眼前，身份证上男人照片清晰得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清清楚楚。
　　“万里，你来看，最好用手机拍下。”
　　沙万里坐在电脑跟前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拍下明公主庙看门人的身份证。他想好了，明天上午把刑警队的工作安排一下，第二天就带个队员按着身份证上的地址去吉林这位看门人的老家调取他亲人的DNA检材，只要和袋子里那堆骨头的DNA比对成功，死者是看门人无疑。尸源确定，才好开展下一步的工作，寻找犯罪嫌疑人。能把看门人杀死，并且把他的尸骨扔进明公主海子里的，应该说就是海子公园周围的人，甚至是看门人的熟人。
　　“太谢你了，舅舅。”沙万里激动地抓住赵瑶臣的双手，“哥儿们，我为你点赞。”
　　“要谢你得谢谢我的员工张喜顺。”
　　“谢谢你张喜顺同志。”沙万里握住张喜顺的手，“不过感谢的同时，我还要叮嘱你一句，今晚儿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讲，万一嫌疑人是公园内部的，知道了会有所防备，这对破案不利。”
“是，我一定听您的。”张喜顺被夸得很不好意思，一个劲儿抓挠自己的脑袋。

　　三十 几个小伙伴（1）
　　高考结束的第三天，五个考完试的青年男女就坐上北京——乌鲁木齐的动车去新疆旅游。这五个人分别是：沙万里的儿子沙雄鹰，沙金花的儿子王端，赵瑶臣的两个孪生女儿赵翘和赵楚，熊海龙的女儿熊小菲。
　　今天，七月十六的傍晚，几乎游览了新疆所有风景区的五个男女，正在吐鲁番的葡萄林里吃着香甜的早熟葡萄，几乎同时接到了各自家长发来的微信照片——大学录取通知书。翘楚姐妹考进北京大学俄语系，其余三人——沙雄鹰王端和熊小菲均被国防大学录取。
　　于是，大家决定今天在吐鲁番住一宿，明天下午两点半乘直达北京西站的动车打道回府。
　　傍晚的葡萄园太美了，落日的余晖照在葡萄林里，给碧绿的葡萄叶儿和一串串黑紫淡绿粉红的葡萄，披上了一层薄薄金色的轻纱。晚风拂徐，葡萄叶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像细雨一样的声音。
　　五个人吃够了葡萄，每人又买了一到两箱的葡萄，才离开葡萄园回到宾馆。
　　五人中，除去熊小菲，沙雄鹰王端和赵翘、赵楚四个人是亲戚，关系是这样：赵翘和赵楚这对孪生姐妹，是赵瑶臣的女儿，而赵瑶臣又是王端的妈妈沙金花的舅舅，所以沙金花是姐妹俩的大表姐，因此姐妹俩都是沙金花的儿子王端的小表姨；沙雄鹰是沙万里的儿子，按辈分沙万里也应该管赵瑶臣叫舅舅，所以沙雄鹰的爸爸是孪生姐妹的大表哥，姐妹俩是沙雄鹰的小表姑。沙雄鹰的爸爸沙万里是王端妈妈沙金花的同父异母哥哥，沙雄鹰管沙金花叫姑姑，王端管沙万里叫舅舅，因此两个男孩子是表兄弟。因为沙雄鹰比王端大了三个多月，王端叫他表哥。局外人熊小菲被他们之间一环套一环的亲戚关系搞得头疼，说：“干脆，以后你们之间相互就叫‘亲戚’得了，省事呀！”熊小菲的提议得到四个人一致同意，王端更是给发扬光大：“你和我及沙表哥的关系最铁，以后管你也叫‘亲戚’得了，省得叫熊小菲绕嘴又难听。”
　　本来这层亲戚就够复杂得了，偏偏复杂的亲戚关系之外又掺上了恋爱：赵翘对王端有意思，王端更爱熊小菲。赵楚爱沙雄鹰，熊小菲却爱沙雄鹰也爱王端。沙雄鹰更贪婪，好像对两位女性都爱，都不近不离的。真不知道这五个人叫三角恋还是四角恋亦或多角恋。
　　三个女孩子回到房间，吃完饭又洗漱完毕，躺在宾馆特制的三人席梦思大床上，聊了会儿未来的的大学，就开始每天的功课，对两个男生评头品足。
赵翘说：“沙雄鹰太粗犷，我更爱细腻的王端。”
赵楚说：“王端的性格有点儿女里女气的，我爱沙雄鹰，粗犷，有老大风范。”
　　“你呢？”两姐妹不约而同地问躺在中间的熊小菲。
　　“没你姐妹俩的份，我两个人都爱。想粗犷的时候就跟沙雄鹰在一起，想细腻的时候就找王端。”
　　“真没羞，一个人想嫁俩男人。”姐姐赵翘的食指羞着熊小菲的脸蛋儿，“果然脸皮比城墙拐弯儿还厚一丈零一尺。”
　　“脸皮厚也不顶用，咱们国家又不是一妻多夫制的尼泊尔——你有本事嫁一百个男人都行。就算你想做他们俩人的媳妇，他们愿意做你的俩丈夫。可人家民政局不愿意呀，你们仨人不是还成不了夫妻？”妹妹赵楚说，“所以嘛，你还是把王端让给我姐姐，把沙雄鹰让给我吧！”
　　“门儿都没有。”熊小菲说，“你们不要歪曲我的意思，我可没说和他们结婚做他们俩的妻子。”
　　“那你刚才说的想粗犷的时候就和沙雄鹰在一起，想细腻的时候就找王端的话，不结婚怎么实现？”姐妹俩同时轻轻给了熊小菲一拳。
　　“永远不结婚。反正我们仨人都考上了国防大学，而且同一个系。我同时黏糊着他们俩，让他们谁都离不开我，而且要黏糊他们一辈子。”
　　“恶毒淫荡的女人！”俩姐妹同时说，同时伸出手咯吱熊小菲的左右胳肢窝。
“翘楚……别……别咯吱了，我一个都不要，都让给你们还不行？求你们停下吧，我……我的肚肠子都笑断X截儿了！”
　　三个小姑娘在大床上滚成了一团。
　　七月十七日下午快四点的时候，五个人在吐鲁番北站坐上了开往北京西站的高铁。按预定时间，高铁到达西站时应该是七月十八日晚上十点钟左右。离开家整整一个月，五个人都有点儿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更想爸妈做的美食。所以一坐上高铁，各自就给家里发了微信，告诉父母自己可能到北京的时间。虽然没说要爸妈把好吃的做好了等着自己，可是几个人都知道，父母一定做好了满桌香喷喷饭菜，等着
　　自己回家去吃。五个小伙伴在外边旅游的确很开心，就是吃得不顺心。五个人从北京出发到乌鲁木齐，玩转了新疆所有的风景区，感觉所有的饭菜都离不开羊肉的膻味，只想吃一碗爸妈做的饭菜，哪怕是一碗简单的炸酱面。
　　因为不是始发站，五个人的座位不是挨着，幸运的是有三个座位是挨着的，安全起见，沙雄鹰让三个女孩儿坐在一起，自己和王端坐分别坐在离三个人比较远的后边的两个座位，王端坐的是双人座。
　　沙雄鹰坐的三人座靠通道的一边，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儿挨着窗子坐着，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新疆老太太。老太太头戴红色绣花小帽儿，穿着长到脚踝的大花裙子和小坎肩，典型的维吾尔族打扮，只是脚下的李宁牌白色旅游鞋有点儿不搭调。一点儿不奇怪，在新疆这一个月，沙雄鹰见惯了这身打扮的当地人。究其原因，旅游鞋穿着舒服呗！在北京不是也有很多西装笔挺的男人，脚下穿着的是旅游鞋吗？现在的人讲究穿戴，更讲究舒适。
　　“阿姨，您坐在中间不舒服，我和您换，您挨窗子坐着吧！”高铁刚一出站，男孩儿就对阿姨说，而且用的是新疆话。沙雄鹰估计，小伙子可能下站乌鲁木齐就下车。不然的话，要是很长的旅途，谁也不会换在中间的位置的。
　　“谢谢你了，小伙子。”老太太倒是说的普通话，不过带一点儿新疆味儿。
　　“你到乌鲁木齐下车？”沙雄鹰问小伙子。
　　小伙子摇头：“北京西站。”
　　沙雄鹰立刻对小伙子刮目相看：“这么远的旅程你把舒适的座位让给大妈，你真好，我得向你学习。”
　　“我妈六十多岁了，和这位阿姨差不多年纪，天天在葡萄园里干活，特别辛苦。看见阿姨我就想起了我妈。我当然愿意我妈要是出远门坐火车的时候，能够坐上一个舒适的座位。”
　　听了小伙子的话，沙雄鹰不由得想起自己昨天认识的那位葡萄园的老太太。
　　葡萄园的主人是一对老两口子，老汉是当地的维族人，老太太是汉人。老两口挺和谐的，相互说话有时维语有时汉语。听口音，他感觉老太太应该是东北吉林省人，因为沙雄鹰家对门的租户就是东北吉林人，所以沙雄鹰对东北话挺熟悉。提起家对门住着的这家吉林人，沙雄鹰还有点儿挺想念的，特别是那家四个可爱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