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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作品名称:泪城雪      作者:紫天川      发布时间:2024-04-19 08:10:54      字数:7846

  林禹急忙拿过手机,来电是一个陌生号。他接上电话,是程海璇。程海璇在电话里告诉林禹,静雪去了上海,在夜总会里,让他赶快去找她。
  程海璇知道林禹一定会找静雪。也只有林禹才可以使静雪离开王导,让王导回到她的怀中。她放下手中的电话,脸上摊开冷冷的笑容。她知道静雪这次旅游的目的是和林禹分手。她对静雪恨之入骨,自她和静雪认识之后,静雪总和她总作对。“如果不是她的出现,王导的心就不会离开我。”她心里想。
  “程姐刚给谁打电话呢?”程海璇旁边的陌生男人问道。
  程海璇穿着睡衣,在窗户旁点着一支香烟,边吸烟边回过头。她凝视着床上裸着的男人,表现出一副神情得意的样子。她用手夹着烟,扬起头看着房间里蓝色的烟,脸上阴暗的诡笑瞬时变成了一种异常的平静。她眼神凶恶地向床上的男人看来,说:“我的事你可别多嘴,今天你就离开我,盯着她,至于我答应你的事你不用担心。”
  那个男人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便匆匆离去了。房间里剩程海璇一个人,她感到一种孤独,一种莫名的伤痛,仿佛她的灵魂在责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究竟要什么?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像海浪一样奔涌着。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半截烟,低垂着头,披散的黑发遮掩了整个面庞。房间里很暗,拉着窗帘,床上揉作一团的被子,地板上的内衣丝袜,都好像带着低落的情绪,呆望着它们主人。她忽然将烟头死死地在窗台上掐死,扔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蓝色的烟缭绕着。突然,她发出一阵怪笑,两手抱着自己的头,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静雪……静……”她咆哮地说。然后,哭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直到中午服务员打扫房间卫生时,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她在镜前穿好衣服化好妆,看着自己的模样,脸上又恢复了她平时一贯的笑容。
  她想起自己刚才哭泣过,想要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哭?她心里的强烈的声音又争辩了起来。最后,她认定静雪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她自己,要怪就怪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从她身边夺走王导。
  程海璇认识王导最先是看上他的钱,想从他身上捞一把。当她成为王导的情人之后,她便放弃了一切,也放弃了少女美好的爱情。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是她在众多男性的追求当中,感到什么是爱情时,她却不能真正地去爱了,因为她已经是王导的人了。她想方设法想留住王导的心,可是王导却只认她的身体。王导说他有老婆,其实他根本没有结婚,与他在一起带孩子的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但是他们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程海璇知道后,她感觉她的幸福和爱情还在,她只要真正做了王导的妻子,她要的一切都会有。可是王导除了她还有许多女人,她们都愿意为了王导的钱而去爱他。
  她被王导抛弃之后,一直以为是静雪的出现,使王导抛弃了她。为了生活,为了报复伤害过她的人,为了她成为明星,她则不得不阴险歹毒。她经总结发现了女人一夜暴富而且成名的方法,最后经人介绍去了日本,半年后成了日本的中国明星,通过电影公司她的手头确实有了钱。她回国一方面是想建立自己的“事业”,尽管这种事在中国是违法的,但是她仍要做。因为她现在需要的是钱,钱是她的最爱;另一方面她要报复静雪和王导。程海璇对自己的这些做法,她不敢去想。她认为自己要生存,就得这样做。
  从日本回来,她很少想其它的事。她回到王导身边只是想报复他,她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一想到可怜的静雪将要和自己一样,她的心里就一种复仇的快乐。可是她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为静雪哭?她把手放在眼睛上,扪心自问。“不,不,我不能心软,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付出代价……”随后,她睁开眼睛,疯一般地坐起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发狠地再一次咆哮起来。
  服务员打扫卫生之后,她又坐在镜前一直看着自己,发愣的眼睛旁黑眼圈像恶魔一样现身。她手机的铃声,忽然把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揪了出来,她从床上拿起手机。是王导的声音,她听着这个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电话里王导依然甜言蜜语说他谢谢她,等她回来他会给她一个惊喜。
  林禹接过程海璇的电话之后,迫不及待地拆开静雪留给他的那封信。他看到:禹,对不起,请原谅我。当你读到这份信的时候,我已经离而你去,永远去了,而且永远不会相见。我很想和你双宿双飞,成为你的妻子,因为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我也早已把你当成了我的另一半,可是……如果老天能让我,能允许我留你在我身旁的话,我宁愿舍弃一切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能欺骗你,也不能欺骗我,我要离开你因为我不配有你的爱。我已经不是过去我了,我变了你不会认出这个恶梦一般的我,也不会了解这个肮脏的我。林禹,我的心里很苦,我真想哭,像过去附在你的肩膀上,在没有人的时候,只有你,我静静地哭。这份信是我来这里之前就写好的,本来想给你亲口说,但是我说不出,因为我很喜欢你……
  林禹读到这儿,难受的心使他的手颤抖着,眼前静雪的影子晃动着。她就在他的眼前,流着泪向她的林禹诉说她的委屈,诉说着她的痛苦,诉说她的不幸。这语言似抱怨又似狂热的爱情的表白,她的每一个字眼儿都是这样的铿锵有力,表达着静雪无法亲口说出的痛。它们又像刀子一样,不仅使这字字都在流泪,而且使说话人和听话人的心都在流泪。
  “静雪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给我说你发生了事?为什么静雪?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林禹心里痛苦地说,眼泪模糊了眼睛。
  其实,我们错了,为什么要让我们结识我们不该认识的人,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但是,我还是感谢缘分,能让我认识你,能让我们相遇。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送给的你那条围巾,你一直存放着,我很感激,而且不仅是那天晚上感动,是永远地感动。我在你身上找到了爱情。在这个不相信爱情和真爱的年代里,感谢你林禹,感谢你给我应有的,给我想要的,我已经很满足了。既然命运叫我这样,我也不会抱怨……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离去,但是我不得不离开你,而且……
  信读到这里,林禹不能读下去了。他的眼泪打湿了这信纸,使字迹模糊起来。可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放声痛苦地大哭起来。心中一个近乎疯狂的声音喊道:“不,不……我要找静雪,静雪是我的,是我的。我要让她做了我的妻子,无论她去了哪里,无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要找到她!静雪你在哪里,你在哪儿……”林禹思绪混乱,情感像失控的烈马。他擦干眼泪,又拿出手机拨静雪的电话号,可是仍然拨不通。
  他要去找静雪。正拿行李间,他想起程海璇打来的电话。
  于是他拿起手机给程海璇打去电话,他颤抖地问:“海璇,我求求你,告诉我静雪去哪儿了?我去找她,你一定知道,你是她的好朋友,告诉我啊……我求求你!”他哭丧着说完,眼泪流满了脸。
  他镇静了一下情绪,接着问:“海璇,你怎么知道静雪去了上海?”
  程海璇在电话这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得意地听着。她听到林禹哭丧的声音,感到由衷的痛快,感到复仇的些许窃喜,她简直想唱歌。她不想让静雪好受。她关上电视听见林禹又说:“海璇,你是静雪的搭档,快告诉我她在哪儿,她会出事的……我求求你!”
  程海璇紧接着一声嘲笑,说:“如果你执意想找静雪,就去上海她一定在那里,找到她你不要后悔。”
  林禹说:“我知道你们俩一向不和,可是静雪是你的同学啊,你要帮我……”林禹在电话这边心里很急,他不由地加重了语气。
  “同学怎样?不关我事,反正她在上海,信不信由你!”她说完后,气愤地一把挂掉了电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程海璇冷笑着,她看到他们这样心里痛快极了。
  林禹立刻起程,连夜买了去上海的车票。
  程海璇也回上海了,她在上海有一所公寓,在这所公寓里她自己的事业也刚起步。但是她还是要靠王导,王导在上海有一定的经济和政治势力,除了正规经营的事业之外,他还在这里开了多家“地下服务场所”。他的实力可谓是空前绝后的,上有政府高官,商界大亨,下有地痞流氓。他与他们称兄道弟,共同谋事,共同谋利。他一般不会在正面露面,利用手中的钱和女人,牢牢地绑定了一些高级官员,又利用政治力量笼络富商巨贾。在这里娱乐的人很多不认识王导,他们认识的老板只是王导的一些亲信,而这里真正的老板却和他们一样享受着生活。这里只要给钱什么服务都有,而且细致周到,内容别致多样,不可想象。
  王导平时居无定所,他一会儿在南方一会儿在北方,甚至在国外。刘文义和王导是不一样的,他可是正直的商人,为人民谋福利的。他想用他的行动来影响王导,可是王导心里只有自己,就是刘文义他这个哥哥也很少放到心上。他从哥哥那里起家,认为是他与刘文义毫无关系。尽管他表面上和哥哥的关系不错,但是实际上他却时时提防着哥哥,他的事都瞒着哥哥,刘文义也不知道。现在他更不想依靠他,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一开始他便拒绝相认刘文义,因此连他的侄子刘俊郎也不知道王导和父亲的关系。
  刘俊郎在父亲的公司里工作,虽然整个公司是他家的,可是他仍然在基层和一线工人一模一样地工作。母亲疼爱儿子,给他的父亲说了几次让他做个部门经理。可是刘文义却说:“只有在一线才能体验一个公司的不容易,才能体验到工人的不容易,也才能学到他需要的东西。”
  刘文义和儿子刘俊郎回了一趟老家。俊郎现在依然单身,自和素萍分手后,他也一直再没有素萍的消息。每当他想起素萍时,他的鼻子总是酸酸的,他为自己当初轻易的决定后悔不已。这三年来在一线工作,他认识到他学生时期作为富家子弟狂傲和浪费时间是多么的荒淫,是素萍、父亲使他认识了生活,知道了生活的意义。他也知道了金钱不是万能的,生活中最重要的是人。
  “爸,我是想求你帮忙。”刘俊郎向父亲一边走一边说。他的父亲身体有点发福,脸型稍方,戴一副金边近视眼镜,头有点秃顶,留着老年人常见的发式,穿着白色的休闲服。与前几年相比已经老多了。人一旦上了年龄,说老可是一个昼夜的工夫。
  “什么事?你说吧!”父亲两片很薄的嘴唇合在一起,微微地笑着说。
  俊郎看着父亲,几年的工作锻炼使他成熟多了。从他的着装以及说话,已经感觉不到他当年的轻狂了。他穿着和父亲一样颜色的不同款式的休闲装,发型一改从前的长发,留着短发精神而有朝气。他犹豫了一下说:“爸,我想赞助西部贫困地区建几所普通中小学校。”他看着父亲微笑的脸,接着说,“我的同学来信说,他的家乡经济条件很差,他是那里一所普通中学教师。学校里校舍破旧不堪,危房很多,学生们没地方上课,在露天操场上上课。”
  “那很好啊!你的想法不错。我也想过,香港那些有钱人,他们也在忙着做这些事,这是件好事。如果我们这些所谓的有钱人只要节省出一天的花销,那么节省下的钱就够这些地区的孩子们上一年的学。但我可不希望,你建设的学校叫什么‘俊郎中学’!”父亲看着俊郎,严肃而认真地说。他的双手突然搭在儿子的肩膀上,说,“儿子你长大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知道了穷苦人家的痛苦。以后公司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他的父亲说着,朝辽阔的海面哈哈地笑了起来。
  接着,父亲又说:“孩子,你知道我小时候是怎样过来的?那时候,你爷爷是一个商人,可是他经营无方,很快欠了高利贷,无法还清,最后家破人亡;你二祖母被他们绑架作为人质,最后不堪凌辱自杀了。那时你二叔还小,自此他……”说着他有些伤感。
  俊郎插嘴说:“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我有个二叔?爷爷没说过,你也没说过。”
  父亲沉默了片刻说:“这都是我们上一辈的事,不想让你知道。这次,你爷爷还在梦话中喊你二叔,他老人家活了一辈子,最后捂着心口说,最亏欠的是你二叔。这次,你二叔也应该回来了。”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俊郎听了父亲的话,他疑惑地想,他的二叔究竟是谁。这么多年他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与我们相认。他望着父亲幽深的眼神,不知道父亲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他问道:“我二叔是谁,他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认?”
  刘文义望着远处滚滚而来潮水,目光随着起伏的海面,直到他们脚下软绵的沙滩上。他深深地呼吸着迎面而来的空气,感受着海上的风。他屏住呼吸,心情沉重地说:“其实,你二叔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从来没有说破我们的关系,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肯来我们家。你二叔就是经常来我们家的王导。”刘文义的语气舒缓,带着沉思的思绪。说完后,他望着茫茫的海面屏息地静默着。
  俊郎随父亲回到老家,他们见到了爷爷。八十岁的爷爷看到孙子,高兴得满脸的皱纹都弯成了笑容。当他看到王导仍然没来时,不免失望地望着俊郎的父亲,说:“阿文呀,阿仔又没回来……你母亲又生了一个小子,你看他正在吃奶,嘿嘿嘿……”老爷子怀里抱着一个大眼睛的橡皮娃娃,拍着,哄着,翻来覆去地看着。接着一个老妇人过来,问:“阿文,你回来了!快,屋里坐。都怪我没照顾好他。”说着,她搀着老爷子,用糖果哄着他说,“阿仔回来了,他就在里屋。拿着,这是他给你买的糖果,你尝尝看甜不甜。”然后,她转过头,对文义说,“你带俊郎先进屋去,我带他过去!”
  “不,不,你混蛋,你不是我老婆,你是谁?”老爷子一把扔掉手里的娃娃,哭着闹起来。“是是是,我是她呀!乖,跟我回家,阿文和你的大孙子回来了!”老妇人说。“嗯嗯嗯,他妈是我卖了的,他要杀死我,救命啊,救命啊……”老爷子哭闹着,向屋里冲去。接着那老婆子追了进去。
  他们在家待了一天,将老爷子的事安排好后。刘文义感激地握着老婆子的手,感谢她照顾父亲。他叮嘱好后,便准备启程回上海。他们上车后,刘文义接到王导一个电话。
  王导说:“刘总,我有事想求你办一下。张局长是你的好朋友,我想让你给我引荐一下,有一笔生意需要他帮忙。”
  俊郎在旁边听是王导的声音,于是他高兴望着父亲。接着便听见父亲生气地说:“你的事一向不求我,这次叫你一起回来看父亲,你不愿意!张局长是一位廉洁的局长,你找他干什么?”
  王导说:“不帮就算我没求你,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你帮就帮不帮就算了!”他气愤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朝办公室门口摔去。
  “呀!王总怎么了,跟谁发火呢?”程海璇嬉笑着走进办公室。她拾起手机,合上手机的盖子,兴奋地向王导走来。王导转过身说:“你的事办的怎样了?张海波回来说静雪已经回上海了,她在哪儿?”
  “王总,你说的还算数吧?记着你说的话。”程海璇坐在王导对面的椅子上,眼睛盯着王导。
  “当然算数了,只要你保证静雪能死心塌地留在我身边。”王导看着程海璇哈哈地笑起来。程海璇拿出烟给王导一根,自己一根。
  “哈哈哈……王总你放心吧!静雪的男朋友知道静雪的丑事后已经气愤地离开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王总”两个字说的很响。
  “那就好!那就好!海璇你太辛苦了,今天晚上过来。”他说着,拿出一张支票给程海璇。然后,拨了一个电话给张贵国。
  王导说:“贵国,静雪回来了吗?”
  张贵国回答说:“回来了,她病了在卧室里。”
  王导说:“我马上过来。你休息去,给你一天假。”他挂了电话,在椅子上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的程海璇笑着说,“等着我……”顺手放下支票,便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程海璇看着王导的背影,狠狠地把手中的烟掐死,然后拿上支票走出了办公室。在门口碰到了张海波。“你怎么在这儿?不要让王导知道!”程海璇小声地说。“程姐您放心,王总发现不了。等事成了,我一定娶你做我的老婆。程姐你相信我。”张海波说。
  “让我相信你,拿什么叫我相信你……”程海璇瞟了他一眼,不耐其烦地说。
  “你不相信我,我就跟着你。你走到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
  “你找死!王导知道了,你会吃不了兜着走!我警告你,你不要跟着我。”
  “我死了,你也不会活着。王总现在已经找静雪了,他不在!”
  他们看见公司里的副经理过来了,于是程海璇说:“走,我们走!”张海波向前看了看,也再没有说话,跟着程海璇出了公司,坐汽车离开了。
  林禹坐在车上,一路上思绪万千。他的脑海里全是静雪,心里着急地想着:“静雪,你不会的,不会狠心地离开我,我们说好了要在一起!你要等我!你要等我!”他靠着玻璃心里伤痛着,如果她离开他,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出事。他眼睛直直地发呆,心里默默地祈求上帝,祈求菩萨,祈求上苍,保佑静雪,保佑她不要出现任何意外,不要受到任何伤害。他相信上帝相信菩萨,相信他们会保佑他纯洁善良的静雪,因为他是善良纯洁的。他相信他的祈祷神是会听到的。他恨不得一秒钟就赶到上海找到静雪。“她受伤害了,不,不,不会的,他们不会伤害这样善良的姑娘,不,不,不会的!”他又焦急地想着,“如果他们,不,不,不会的!他要用法律的武器和神的意志审判他们这些没有人性的兽。他要替静雪讨公道,要让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受到惩罚。”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两只手不停地换着位置,仿佛这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才合适,最后他两只手使劲地交叉握在一起,撑起胳膊顶住自己的额头,痛苦地抽噎着。他一路上痛心伤怀,心急如焚。他知道他必须找到静雪,找回他的爱,要不他会后悔一辈子。
  林禹到上海时已是晚上八点。他下了车感到眼前一阵眩晕,车辆和路面也都颤动着,像是喝醉了酒。他叫了辆出租坐进车。司机问他要去哪儿,他说到夜总会。
  司机又问到哪家夜总会,他说这里最大的。他坐在出租车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坐好身子,用手揉揉眼睛。然后,他感觉有点热,随即便脱去外套。
  他说:“师傅,向您打听一件事。我是外地人,来这里找人。这里有多少家夜总会呀!”
  司机微笑说:“呦!这恐怕我不知道,很多吧!我只知道车站附近的。你是北方人吧,夜总会里找人不好找,况且你不知道在哪家找!”司机是一位上了中年男人,他通过车上的后视镜,看到林禹焦虑的模样和灰暗的目光,关心地说。
  “我有急事,她没留下地址,我只知道她在夜总会里工作。”林禹声音虚弱而急迫地说。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晚上昏暗他没看清楚,但他从声音里听出,这小伙子已经很疲劳了。车窗外的灯光照进车里,照在林禹的脸上,使他的脸蜡黄蜡黄,像几经沧桑的垂死的人,让人很难想象他的旅途劳顿。他自坐上车动身来上海就已经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他是去上海的。
  司机又关心地说:“天晚了,找家旅馆住下,休息一晚,明天去找吧。”
  林禹背靠着车椅感到头又发晕了,正在极力调节着。
  “是的,谢谢您师傅。”
  他们一会儿就到了一家夜总会,林禹下车后向司机师傅付过钱,说声谢谢,就迫不及待跑进了夜总会。可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然后在服务台打听了有没有一个叫静雪的人,得到部门经理的确定后,他便失望地走出了夜总会。
  如此他又叫了一辆出租,和前面一样,付过钱说声谢谢,又跑进另一家夜总会。而后,又失望地出来喊另一辆出租。然后又跑进另一家夜总会,同样又是他一个人出来。他像着了魔一样地在这座城市里从这家夜总会里进去,又从那家夜总会出来,如此往复,就像没有目标的苍蝇一样乱飞乱舞,像瞎子一样瞎撞,像游魂一样地不知所去,他唯一目的和希望就是看到静雪出现在眼前,走完他们未走完的路。
  他这样找过了几家夜总会,都失望地一个人出来了。他的意识,他的直觉,告诉他下一个夜总会,静雪就在里面,他一定会找到她。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又叫了一辆出租车。同样付过钱,说声谢谢,下了车。
  他站在许多好豪华轿车停放的地方,夜总会灯红酒绿,出入的人川流不息。他知道静雪肯定就在里面,他意识到他不能这样狼狈地进去,他要拿着他给静雪买的求婚戒指。他要穿好自己的衣服,穿好静雪喜欢的衣服,穿好穿整齐,也许他感觉到冷,感觉到浑身发抖、打颤,或许他觉得一点都不冷,因为静雪马上就会出来,他们马上就会团聚。他习惯性地抖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的脚步很沉,沉得他不能走动。他不想蹲下身子,可是他的脚步好像戴上了磨盘,使他不得不弯下腰,手扶着胸脯;他不得不停下,他的眼前发黑,紧接着什么也看不清了,像夜色一样融进了这座城市。就在他要倒下去的瞬间,他的心里还想着静雪,他相信她就在里面,她的眼睛看着他,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她向他走来……
  他看到了,看到了……他找到了,她微笑地向他走来,她牵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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