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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月下百合

作品名称:山的眼神      作者:执笔红尘      发布时间:2023-09-20 07:55:35      字数:3447

  二楼是雅间已经客满,一楼的大堂也坐满了食客,门厅里还有等待翻台的10几个人。
  炎欠低头穿过大堂,从一堆人中间闪出门厅。凉风袭走了燥热,街上没人。她想喊着扑到街上打几个滚,可是理智束缚着手脚。路边的杨树被街灯剪出了一排阴影。她将自己塞进去,暂时逃离了喧闹的世界,任凭眼泪肆意的流。
  丰石正在大堂陪客户吃饭,看到炎欠就不由自主地跟了出来,被等在门厅的女同学拉住问东问西。眼见着没完没了,丰石就把她和她的家人让到了自己请客的一桌,才得以脱身。
  站在门外左右张望不见炎欠,心里着急,暗暗埋怨那个碍事的女同学。刚想张嘴骂人就见傍边的树下有个熟悉的剪影,微微颤动的身型夹在树荫的底片中,是凄、是美、更是心动。
  “来啦!”丰石轻轻走近打了声招呼,却见那身影猛的一激灵,他便立刻自责起来。
  炎欠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当她看清眼前人时,只觉得浑身瘫软就想靠在他的肩上。可是丰石直立的身姿似寒流冻住了她的心绪,瞬间收回所有的眼泪,后撤一步靠在了树上,粗糙的树干倒有几分温热。
  “你怎么在这?”丰石尽量平缓语气,“你放假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见炎欠没有言语,就换了个他关心的话题,“去看你爸妈了吗?”
  炎欠的身世早已经不是秘密,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且不大肆宣传炎欠的亲生父亲,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炎欠才在几分钟前听说,现在还在恍惚中。
  见炎欠依然沉默,又想出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看电影吗?”丰石还记得炎欠第一次进电影院时的兴奋劲,转眼也快有十年了,“新上的片子叫《岳云传》。”
  炎欠被电影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更是被丰石微微前倾的上半身和他柔软的语调溶化着心冰。丰石见炎欠的身体不再僵硬就继续邀请,“走,看电影去!”
  初升的月亮带着几分羞涩的红晕,光芒溶于路灯已不再明显。丰石的蓝泥上衣在灯光下泛着月白,炎欠跟在他身后,眼前宽厚挺拔的肩背一直是她精神上的依靠,为着这个背影她可以穷其一生地坚守——等。丰石突然停住脚步,炎欠猝不及防上身前倾差点撞到他,两只胳膊一奓式猛的后仰才勉强站住,耷拉着脑袋几乎要低进怀里。丰石看着炎欠的窘态心花怒放,转身迈开碎步故意抖着小腿,像踩着弹簧,身体直直地往上拔。炎欠调整步态仍然跟在他身后。
  电影院就在九洋饭店的东侧两百多米处,售票窗口外没有人,丰石很快就拿了票回来,是双排双号且座位靠前。电影已经开始,人不多都在前面坐着。
  丰石提议就在后面坐下:“反正也没人,在这,多好。”
  丰石诡异的眼神和随意抖动的胳膊令炎欠不安,她看了眼黑暗中的诸多空座心里更多了些恐惧,似乎在那黑暗中会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还是按号入座吧!”说完径直往前。走到人多处,借着幕布的反光弯下身,大致看了下座位号,就坐在一群人后排中间的位置。
  她以为丰石会跟过来,可是身边的位子空着,她又不好意思回头去找,只能用耳朵和眼睛的余光感觉着身边的变化。
  炎欠的举动让丰石心里不悦,本来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说心里话,现在只能自己在黑暗中。回想炎欠以往跟屁虫的样子,以为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找过来,也就放心地坐下想歇一会儿,因为忙了一天又喝了酒不知不觉地就闭上了眼睛。
  看着身边的空位,炎欠的心猛然一揪,想起且不的“经验之谈”:“难道他把我支到这,自己又去哄别的女人了?”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努力地盯着幕布画面想让自己逃脱困扰。可是电影中的人物很快又揪起她心中的不安,似乎看见丰石正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在街上走,更准确地看到了女人的灰红格上衣。耳朵又“嗡嗡”地响起来,再无心看电影,只无力地斜靠在椅子上视而不见。可能是睡着了,被优美的旋律叫醒了耳朵,炎欠眨了几下眼睛,只见一片花海促着勒勒车,歌词在车轮下显现:
  “……小百合花呀藏在我心里,小百合呀,开在我身旁,请你莫要离开我,我爱你的洁白芬芳……”
  折叠椅劈里啪啦的响,人们纷纷退场。炎欠也站起来,是因为他们挡住了她的视线。勒勒车慢慢走远,幕布闪了几个乱码,放映厅的大灯亮了。炎欠依然站在那,周围没有人,她看了眼身边始终空着的座位不得不抬腿往外走。
  外面的风很凉,月光铺在地上腾起一层银雾。在东墙边有个广告牌,炎欠走过去借着灰白的光仔细地辨认,没有看到刚才电影里可能漏掉的画面,。其实她更可能是在找或者等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很重要,可是没有熟悉的声音叫她,更没有喜欢的人出现。为了掩饰彻底的失望,她似无所谓地穿过小广场,跨上街边的便道。
  临街的铺面都熄灯上了板,昏黄的路灯被干秃的树枝切割得所剩无几。月光清冷地从炎欠的头上泻下,滑过衣摆在地上支起硕大的孔雀裙。那朵小百合花的藤随着旋律在她的经脉中蔓延,附着血管壁攀扯着她的心脏,心被揪扯得很疼,脑子木木的,身体直杵杵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就到了原来的家,看到客厅的灯,她突然想起亲生的父母,意识到这里可能不再是自己的家了。从小到大想方设法融进的家,顷刻间就不是了!可还不知道那个家在哪?是个什么样子?如果眼前的门此时不再打开,今晚将无家可归。
  白天是哥哥开的门,自己的钥匙还在皮箱里,她迟疑地抬起右手,用中指的外关节不带希望地叩着门板。实在不行,也只能再回哥哥的饭店,可是公交车都停了,街上没人,她有点害怕。
  万幸门很快开了,还伴着且不异常亲热的大嗓门。她没有注意屋里是否有别人,只管看着客厅的灯放声大哭,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哪来的眼泪,突然就哭了,原来哭不需要准备,它自己就来。敞开心扉的嚎带走了一些憋屈,心里轻快些能听见且不说:“人啊就是不能嫌贫爱富、喜新厌旧、攀附权贵,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从懂事,起炎欠就没这么哭过,甚至是很多年没见她掉眼泪了,且不一时也弄不明白就按着自己的想法继续教育,“金窝银窝不如从小长大的狗窝!”
  炎欠虽然觉得且不的话突兀,但她毕竟给自己开了门又把自己养大,报恩是自然的。每日里都做着说别人不该做的事,那是她的生存方式。此时炎欠只想哭,虽然还找不到原因,就是控制不住眼泪,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家就是无论白天黑夜可以随时叫开的门,一切只因为熟悉,哪怕是恐怖虐待。人是个奇怪的动物,因为不如意就想找到那个最亲的,可是一旦找到了又怪它,因为至亲的义务来得太晚,似乎是欠了自己什么,复又赌气一样的倍加珍惜那个即将失去的,至于过去的一切糟粕也在自己的臆想中变成了美好。
  
  丰石没想到炎欠会不找他,更没曾想自己竟睡着了。是强烈的灯光拉开了眼皮,看见炎欠幽怨地从身边走过,就到门厅的小卖部买了一桶爆米花想哄哄她。等他出来发现炎欠刚离开广告栏,而那里还站着几个人在张牙舞爪地起哄。丰石的男人血立刻就上来了,他疾步跨过去瞪起眼睛。那只是几个无聊的青年,不敢惹事,就灰溜溜地走了。
  丰石再转身,炎欠已经行走在银辉里,身姿绰约步履沉稳不急不慢。柔润的月光最能勾起心底的秘密,丰石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内心想法了,却偏在这时他不敢靠近。她像月光下的百合,不忍心打破眼前的美,欣赏是他最幸福的感觉。至于心里的秘密应该找个媒人在阳光和鲜花下正式说给她听,于是他就捧着爆米花跟在20米外不曾出声。
  直到炎欠进了屋,他的手机也响了,那几个客人还在饭店等他结账。
  在电子厂边上另有一个大院三层楼,是老板为方便工作分给丰石的。他父母也从单元楼搬到这里,照顾他生活。
  第二天,吃完早饭,丰石就和父母商量怎样去提亲。反馈的意见是:既然她已经找到了亲人,就等到她回自己家后再上门。
  丰石担心:“会被人说攀附权贵,还是现在提的好。”
  母亲不得不说:“且不的人品太次,跟她结亲丢不起人。既然有好的正宗的亲家,干嘛还要跟她攀亲?要不是她找到亲生父母,我们就是打死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见儿子不以为然,老丰咬了咬牙,颇神秘地拉着儿子坐在沙发上:“当年她来了,冗离爹妈就死了,虽说是食物中毒,可要不是她,那会儿根本就没人吃蘑菇。看她可怜也考虑冗离有人管才让她在厂子上班,结果她根本不管冗离还不学好。我就召集老哥们一起找厂部给她下了个通碟,不许她在那房子里结婚。”丰石知道爸爸那会儿是厂长有这个能力,“她居然接受了。可她根本不是受屈的人,我刚退休,她就进了财务室,听说还在找‘那份通碟’的主谋。”老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我和你妈都不怕,就怕她报复你。她是披着人皮的兽!”
  母亲义愤填膺地补充:“为了多要房子,她愣是让炎欠一个人在老院住了半年,你爸为了这差点跑断腿!”
  丰石离家多年,不知道新近发生的事,工作已让他没有时间回忆过去。一下子聚拢太多问题,挑战了他对人性的认知,将信将疑,甚至觉得父母别有用心。他相信自己的感情,也相信炎欠,只待父母将来转变态度,或者水到渠成,没准还不需要他们助力呢。他越想越美,也就乐呵呵地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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