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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蹊跷

作品名称:长风孤影      作者:欲语无言      发布时间:2023-05-23 23:40:16      字数:3953

  阿海被绑架的事令城寨有些措手不及。
  首先,整个城寨从合并到现在,没有碰到过一次类似的事情,即使是以前闹匪患的时候,土匪也都是抢货砍人,从来没有绑走人的现象。
  其次,城寨和外面并无瓜葛,仇家更是不至于。唯一能和外面结下梁子的,可能就是之前在迪厅埋伏大光龙那件事。但大光龙已经被抓走了,即使有想替大光龙出口气的,也绝对形成不了气候,毕竟外面那些小混混,图财是真,讲义气是假,树倒猢狲散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
  再说回来,阿海虽是城寨的人,但从来没有在外面露过脸,与外面的接触更是少的可以忽略不计。加上城寨在外人的眼里一直都是穷得响叮当的地方,绑架城寨的人来索要赎金,这事怎么都想不通。
  急忙赶回城寨的阳鼎兴一行人差点和饭馆的最后一波客人撞个满怀,粗气还没喘匀实,阿海的爷爷就上前拉着海胆的手,恳求的语气令在场的人都觉得唏嘘:“海胆,你和阿海像亲兄弟一样。你告诉我,是不是阿海在外面惹到什么人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那早死的爹交待啊!”
  海胆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安抚着老人的情绪:“爷,您放心,阿海不会有事的。我们今晚就召集人手,一定把他给找回来!”
  大头看了眼满脸愁容的王援朝,开口问道:“朝叔,到底怎么回事?”
  王援朝手里紧紧攥着大哥大:“天快擦黑的时候,有个陌生人打来电话,说阿海在他们手上,让准备两万块钱去城中赎人。还嘱咐别报警,不然就撕票!”
  撑着拐杖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王援朝接着道:“雄哥他们在工厂里忙着,说让我们不要慌,听绑匪的先拿钱去赎人,人命要紧。结果我们去了那里,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也没看到阿海,再打电话过去,那边已经关机了。”
  “去了多少人朝叔?”
  “老爷子,你爹,还有阿海的二叔二姨,一共就四个人!”王援朝看了眼在一旁抽闷烟的孔望祥,“你爹说人多太扎眼,这次的目的是赎人,不是抓人,带的人多了怕对方狗急跳墙。”
  王援朝说到这里,众人才注意到阿海爷爷的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焦急不安的样子丝毫不亚于找不到孙子的老人。
  数了数人头,除了在工厂里赶工的人外,迪厅里帮忙的和寨子里的后生基本都在。和孔望祥简单的做了个商量,以阳鼎兴为首的几个人决定各带一队人出去找人。
  柯慧穿着拖鞋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将一沓钱和两包香烟塞到大头手里,有些担心地道:“钱拿着,给大家多买点吃的喝的,在外面要小心。”
  “放心吧!这么多人呢,没事!”大头摸了摸柯慧的脸,手不自觉地轻抚过柯慧的肚腩,“早点睡,今天晚上就不等我了!听话!”
  孔望祥走到阿海爷爷身旁,“老爷子,您就别出去了,交给阿兴他们吧!踏踏实实歇一晚上,明天一早阿海就回来了!”
  “是啊!”王援朝也附和了一声,拍了拍阿海二叔的肩膀,“阿海他叔,你们两口子也回去休息吧,孩子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阿海二叔似乎有点怕王援朝,木头般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妻子慢慢地走了出去。
  老爷子拗不过孔望祥,只得冲阳鼎兴点点头,叹着气往旁边的住所走去。
  
  阿海的童年经历并不美好。
  和海胆大致相同,阿海的父母也是城寨普普通通的渔民。要说略微有些不同的,就是阿海的母亲并不是在城寨长大,而是从隔壁市嫁过来的。
  当时的城寨跟一片荒地没有区别,阿海的母亲在嫁过来以后几乎一直在过苦日子。尽管阿海爹待她并不薄,但在娘家过惯了悠闲日子的她始终觉得心里有落差。恰逢那时的世道并不好,饥荒呈席卷的趋势打击到了每个家庭,怀有身孕的阿海母亲更是吃不好睡不好,脑子里不知怎么的,认为只有城寨吃不饱饭,其他的地方都很好。
  仿佛计划好的一般,阿海刚刚降生还没断奶,母亲借故说回娘家拿些衣物,结果一整天都没回来。阿海爷爷和棍叔带着人找遍了整个城市,但是阿海母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没了踪影。母亲的娘家人得知女儿不见了,更是火上浇油般地怪罪阿海父亲对自己女儿不好,导致女儿负气出走。
  激烈争吵的两方令还在襁褓里的阿海大哭了起来,翻身的时候,一张小纸条从背后滑了出来,师爷连忙抓起来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句话,大概意思就是:不会回来了,让不要再找她。
  犹如晴天霹雳,生性木讷的阿海父亲霎时就倒在了地上,呆呆地看着房顶许久,终于大声地嚎了起来,干裂的嘴唇混着落下的眼泪喊着:“不可能!她昨天还跟我说以后要把儿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不可能走!”
  在场的人心酸又语塞,只得在一大一小的哭声中摇头叹息。
  出了这事的阿海父亲就跟失了魂一样,每天不知疲倦地在外寻找妻子下落,不到路上没人坚决不回来。但是想也能想到,在通信并不发达的年代里,找一个决意要走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折腾了近一个月,阿海父亲瘦的已经没了形,在所有人的劝说下,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找寻。回来后的阿海父亲虽是照例出海捕鱼,但却经常不吃不喝,人也像突然哑巴了似的,没事就只会看着儿子发呆。城寨的人都是渔民,知道人的状态不好是万万不能干活的,但无论怎么劝,阿海父亲就是一言不发。
  一天清早,阿海父亲没有同任何人结伴就提前出了海,撑着小船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却出了事,人捞上来时已经咽了气。至此,还没学会说话的阿海只剩下爷爷这唯一一个亲人。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小的没了爹娘,老的没了儿子,谁看到都会心里难受。棍叔强拉着寻短见的阿海爷爷,众人也都苦口婆心地劝,阳炎雄等人也是直接表示所有的汉子都是阿海爷的干儿子,绝对帮忙照顾小的,也一定替逝去的阿海父亲尽孝。
  阿海爷爷每每回忆起这些都会落泪,说如果没有寨子的照料,自己连活下去的想法都没有,孙子更不可能吃穿不愁的长成大高个。
  老爷子说的这话一点都不假。
  那时候,很多刚刚生了孩子的,只要奶水稍微足一点,都会给阿海吃,甚至宁愿自己孩子没吃饱也得招呼阿海。有些年纪大点的,看着孩子于心不忍,也都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奶粉给送去。
  与此同时,常年出海的汉子们也都自发的将每天的收成分给阿海爷爷,家里用不上的衣服布料也一并给做了衣裳送过去,只为了这一家子能过的稍微轻松些。
  阿海的成长过程中,城寨每家每户都有他的碗筷,甚至到后来重新修了房子,很多人家也还是留了他的床榻。在穿的方面,阳鼎兴和大头的衣服他都穿过,如不是自己稍微年长一些,可能阳有珍的衣服他都会穿。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阿海并没有像别的拥有一样遭遇的孩子那般有着严重的心理负担,相反却和没心没肺的海胆一样,整天跟着阳鼎兴和大头起哄架秧子。只是到最后,阿海是实实在在地学了一些功夫,海胆却只有稍微健壮点的身材。
  成年后的阿海是所有平辈中心性最单纯的一个。起初只是合力打渔的时候,阿海便学着撒网下叉,从来不喊累。后来城寨开了牌场,阿海便在里面维持秩序,所有的收入除了留下烟钱外,其他的都给了自己爷爷。城寨里无论是哪一家需要人搭把手的,阿海也都会去,他自己心里清楚,没有城寨,这世上就不可能有阿海这个人。
  老话说人不可能一直都在苦难中活下去。几年前,阿海爷爷同棍叔一起到城里摆摊卖鱼,恰巧和棍叔熟络的一户人家要搬去外地,说是儿子工作已经稳定,准备就在他乡安家了。
  棍叔自然是替他们高兴,闲聊几句后得知这户人家想把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土屋给卖了,面积不大,但住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周围地头较熟的棍叔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待人走后便告诉阿海爷爷这地方不错。房子虽是破了点,但买来以后完全可以拆了再自己盖,说着便把自己的积蓄给拿了出来,非让阿海爷爷赶紧买。
  阿海爷爷哪里敢接,思来想去,还是同阳炎雄做了商量。阳炎雄没有像棍叔那么大的反应,听完后只是问了一句话:“还缺多少钱?”
  这下可把阿海爷爷弄愣了,忙解释着自己不是来要钱的。谁料话还没说完,阳炎雄便拿出了钱盒子,笑着道:“老爷子,年轻人迟早要出去的,就当是寨子给阿海置个家当,以后要是出去打拼了,也有个容身之所。”
  阿海爷爷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感动的老泪纵横,捏着钱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身旁的棍叔比谁都高兴,拍着阿海爷爷的肩膀道:“你哭啥子呢嘛!这钱就当是海娃借的,哪天他出息了,让他再还给雄哥就是了!”
  就这样,阿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房子,又在迷迷糊糊当中,跟着阳鼎兴一行人扛着铁锹出去将土屋重新翻修,这才有了后来的二层小楼。
  房子买后没多久,阿海的二叔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气冲冲地来找阿海爷爷,说老爷子偏心,只知道给孙子添大件,却不知道为二儿子准备点家产,导致二儿子这么多年一直过得不怎么样。
  阿海爷爷解释说是寨子出的钱,也是寨子看阿海可怜才这么做,并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
  阿海二叔根本就不信,指桑骂槐地讲了几句,父子俩便在房子里吵了起来。吵架声吸引了阳炎雄和王援朝两人,扯开两人后,阳炎雄直言不讳地道:“阿海不光是老爷子的孙子,更是整个寨子的干儿子。这钱是寨子出的,力也是寨子出的,轮不到你这个从来不管老人的外人来指手画脚。”
  王援朝听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地道:“他娘的,当年阿海他爹出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见你们夫妻俩来帮忙,现在还好意思过来要家产。告诉你们,分文没有!要是再敢打阿海的主意,老子保证你们出不了寨子!”
  面对两人的气势,阿海二叔不敢再多说话,连忙带着妻子灰头土脸地离开。自那天起,一直到今天才再次露面。
  阳鼎兴今晚虽是头一次见到两人,但心里的感觉并不好,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一直在旁听着没说一句话的他只觉得蹊跷,现在这世道,两万块钱不是小数目,甚至说出来都会有些吓人。然而对方开口就要这么多,明显是知道阿海能拿得出来的,又或者说,对方知道城寨是能拿得出来的。
  但这么想又有不太合理的地方。城寨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穷困潦倒的地方,甚至过往的牌客都不认为城寨富有。更何况现在的生意都停了,城寨能否拿出这么大的数目都是问题,对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信心呢?
  大队人马朝城寨外走去,阳鼎兴浆糊一般的脑子始终没有头绪。从海胆手里拿过电话,阳鼎兴吊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四下无人,将记忆中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了两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浊的男声:“喂!”
  “喂!我是阳鼎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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