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突袭邱白，处境尴尬

　　如果不是因为接到邱白的那通电话，我都没有发现邱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骚扰”我了。我呢，似乎已经有了动物界的s——r行为（条件反射）了，习惯于他的“骚扰”了，面对突然的沉寂，感觉非常不习惯。
　　我也终于在实践中明白：平静的同义词就是“孤单”。回想邱白多次的突然回校袭击，我决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给他一个突袭，让他也体验一下手足无措的滋味。
　　我在周五上午迅速买了一张S市至D市的动车票。为了怕自己后悔，我买的是周五下午一点的车票。那是班很快的列车，可是也要奔驰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即使我后悔了、想回头了，奔驰的列车也会阻止我这样反悔的行为。
　　坐在靠车窗的位置，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逝而过，感觉时间是那样不可触摸的东西，一分一秒，闪至我们身后，谁都抓不到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下一个一秒钟……
　　也许，邱白也坐过和我一样的班次，也许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吧？
　　在车上，我丝毫不敢睡，也许是冥冥之中对陌生环境的不信任吧？也许是怕钱包被偷，也许怕被人贩子拐卖，也许是怕错过下车的车站……此时的我，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两个半小时似乎无比漫长，在平常的日子，也许一个午觉就是半天了。还好，我带了本杂志，可以在消磨时光之余稍微缓解我焦急不安的心。
　　渐渐地，我感觉到边上邻座的大龄男人总是时不时地碰我，有时候是碰手，有时候是胳膊。我只好尽量移开一些。可不久后就发现，他又“越界”了，我意识到他是故意的了，心中不由得一阵气愤和紧张。
　　短暂的犹豫后，我终于鼓足勇气，目光严厉，以陌生而客气的语言提醒他：“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可以请你往你自己那边坐一下吗？我这边已经很挤了。”
　　说完这些话，我的心跳就已经失常，估计超过一百一了吧。
　　还好，那个大龄男人似乎还不是太过分的人，尽管没有在语言上回应我，但动作上还是按照我的要求照做了。
　　动车终于稳稳地停在了D市的车站。
　　看着黄昏中周围完全陌生的建筑和人流，我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本想向邱白要个居住地地址、自己直接闯过去的想法也改变了，我还是打了邱白的手机：“你下班没？我现在正站在D市动车的站台……”
　　“什么——”电话那端传来邱白吃惊的声音，“夏夏，你给我保证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我语气认真：“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如果不来接我，我就直接买回s市的票了……”
　　“我相信，你安心地呆在那里啊，我半小时后就到。”邱白的语气变为激动与关心并存。
　　果真，半小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我的边上。尽管我没有抬头，但是我可以确定是邱白。
　　我从椅子上蹦起来，用手掌直接撞击邱白的心口：“这么不信任我？还愚人节的玩笑！”
　　“呵呵，夏夏，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我以为是我一个人想象的海市蜃楼呢！”邱白连忙解释。
　　我不好意思这么直接地看着邱白，于是移开眼睛。不过，短短的一瞥已经感知到了这个人的偶像气质。
　　难道一个人跟偶像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自身的气质也会被偶像感染吗？要知道，邱白的公司刚刚推出一男一女两位青春无敌的歌唱偶像。据说邱白为他们写过几首歌。
　　不过，老天可以作证，我不贪恋这样的脸。帅气有什么用？阳光有什么用？男孩子嘛，五官端正、不伤大雅即可，没必要这么讲究。谁若是喜欢这样的脸，就是自讨苦吃，想跟全宇宙的女生为敌。
　　邱白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夏夏同学，你此时的脑细胞又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呃……我在想……我们一会怎么走？”我忙问。
　　“哦，我同事开车送我过来的，她和车在站台外面等着呢！”
　　邱白边说边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包——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一套睡衣、一套护肤品和一些零食而已。
　　我跟着邱白走出车站，来到一条宽敞的路上，看见灯光下的一辆红色宝马。
　　当邱白为我打开车门、我看见他的同事时，我有些深深的心慌——驾驶座上有个女人，而且是灿若夏花的女人！
　　只见她，中分、长至细腰的栗色大卷发瀑布一样散步在精致妆容的脸上。只见她，像骄傲的公主一样精神饱满地坐在毛皮座位上，用一双纤细的涂满橘黄色指甲油的玉手优雅地握着包裹着皮毛软饰品的方向盘。
　　她除了看我，就是用长睫毛的眼睛痴迷地望着正为我手扶车门的邱白。
　　“你好——”优雅得带些魅惑的声音从她有着橘色晶彩风的嘴唇里发出。
　　“你好。”我连忙中气不足地回答，感觉自己虚弱得就像经历了一路饥寒交迫逃荒过来的奴隶，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看她那双魅惑的眼睛。
　　“好，我来简单介绍，羌夏夏。夏夏，这是我的同事，夏晴天。”邱白开始发挥中间人的作用，热情地为我和她做了介绍。
　　哦？她是夏晴天！名字不错！确实很朗朗上口。
　　不过，真难得，我和那个美女竟然是有缘的，都有一个“夏”字！邱白，你是否也和夏天有缘？
　　可是，要坐在这样的车上，闻着车里那浓郁的香水味，我心中却有些心猿意马。我想着这个好听的名字、想着那张精致的脸、那双充满诱惑力的眼睛，感觉自己有些无力的感觉。而这，真是个不祥的预兆……
　　我不免在心底责怪邱白：邱白，你为什么要请她开车来接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意思要间接地表现出来？
　　我抱着单薄的行李包坐在后排，邱白则坐在夏晴天的副驾驶座位上，边聊天边指路。
　　我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是多余的，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只能暗暗唱着叫做“冲动是魔鬼”的那首悲伤的挽歌……
　　
　　“夏夏小姐真是青春美貌啊！”夏晴天半真半假的评价声夹着一丝魅惑的低音传入我的耳朵。
　　“你说她美貌？说青春还是贴切的！”邱白有些慵懒地回应着。
　　哼，邱白，我在夏晴天这样的美女面前，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可不要你这张嘴时刻提醒啊！
　　我真恨不得跳车，离开这个压抑的空间。可看看外面的滚滚车流，我担心从此残废了，就不敢真跳。即使不残废了，万一遇上人贩子了就毁灭了未来无限明媚的大好生命时光了。
　　不知道在黑影逐渐加重的夜晚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经过了几条街。在我焦急又自责的情绪中，车子在一个不算很新的小区停了下来。该美女优雅地停车，顺便用暧昧的、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邱白，怀疑意味很明显。
　　“你怀疑我的人格？我可是正人君子！”邱白看看夏晴天，又看看我，连忙解释。
　　瞧邱白这个人，已经有了初步“惧内”的前兆了，应该幸灾乐祸呢还是替他抹一把辛酸泪?或者，为了避嫌，你完全可以住到她的家里啊？我这次突然造访不是正好成全了你们？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我在心中咀嚼了这句话很多次，快把它嚼烂了。
　　这个“魔鬼”让我恨不得钻入时光机回到四个小时前的学校，我会毅然决然地撕毁车票，放弃这个旅行……
　　在我的沉闷与想象中，宝马已经绝尘而去。我看见了满脸春光却有些小心翼翼的邱白。
　　“邱白师兄，麻烦你帮我找个宾馆吧……我觉得……”我犹豫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并不想看他的脸，“或者，我自己订也是可以的……”
　　“你为什么要住宾馆？夏夏，你怕夏晴天还是怕我……”邱白欲语还休。
　　“我都不怕！我只是想求个心安而已。”我故意豪迈地扬起头，看着他。
　　“你既然不怕，心当然就安了！”邱白不容质疑地拉起我的手，往小区走去，直到进入一楼的一套半旧房子。装修已经明显过时，但是很整洁，就连厨房也是一丝不苟。看样子，应该是有女主人的……
　　羌夏夏，你真是可恶！幼稚！可耻，道德觉悟太低，做一件棒打漂亮水鸟的事情……
　　“不错啊，这套房子很幸运，有个能干的主人……”我边说边笑。可是，我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似乎突然中邪了。
　　“那当然，因为它的主人——我，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新好男人！”邱白得意地灿烂一笑。
　　“你？呵呵——”我不信任地看着他，用凄厉的眼神绞杀他。
　　“好了，别乱想了。我们去吃饭。”邱白声音轻柔。
　　我跟着邱白来到了小区边上的街市。这里虽不是灯红酒绿，却也热闹非凡，各饭店和零食铺林林总总。
　　“夏夏，想吃什么？这里的本帮菜很不错，要不要尝尝？”邱白把菜单递给我。
　　“不用，吃川菜吧。”我冷漠地坚持我的想法，正如我此时冰冷的内心。
　　于是，在烟雾缭绕的火锅后面，我的眼泪和鼻涕哗啦啦流下，不知是不是川菜太麻辣了，还是我的心思太重了。
　　隔着烟雾，看着邱白，我忽然有些恍惚：他还是当年的他吗？一年时间过去了，每个人都变了吧？我们生活的轨道已经悄悄地发生了偏移。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风景……
　　由于喝了一小杯啤酒，我的脑袋有些晕眩，回去的路上，脚步有些不受控制。于是，邱白拉起了我的手。在我犹豫着要不要从他温暖的手中抽出来时，我尚没有思索出结果，已经到了他的房子里。
　　在忽然清醒的瞬间，我察觉了尴尬：尽管这套房子是两个房间，可是只有一张床……和他同处一室，不可能聊天到天亮吧？
　　邱白似乎发现了我的尴尬，他一本正经地说：“夏夏，我可是正人君子，我保证我今天晚上睡沙发……”
　　于是，我借口太累，没有洗澡就直接睡觉，顺便反锁了门。
　　邱白则在外面喊道：“夏夏，我不会真的有那么恐怖吧？你最起码要刷牙洗脸吧？”见我没有反应，他继续兀自说道，“我们小时候还睡过一张床呢，现在的我，难道是恐怖至极的流氓吗？你连门都不给我开一下。”
　　我一听更是哭笑不得，牙齿恨得吱吱响，连忙开门，极力对他微笑：“你当然不是恐怖至极的流氓，你一直是柳下惠。要不，我们一起睡这张床？不过，我要先把床的长头发找出来，免得分不清谁的谁的。”
　　“喂，你……你的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些想法？”邱白开始语无伦次，却不忘进入房间，在床上坐了下来。
　　我则连忙跑到墙角的电脑桌前坐了下来。我真后悔：为什么做事这么冲动？不想清楚了此行的目的和细节再落实行动。就因为这样，才导致目前的骑虎难下啊……
　　“夏夏，我想先和你聊聊天，比如我的工作啊、你的学习……”邱白似乎有些真诚。
　　我也只好大方地回应他：“好吧，这个话题可以有……”
　　也不知道我们究竟聊了什么，聊工作，我是没体验的，缺少共鸣。聊学习，他似乎已经遗忘了曾经的大学生活，他的话慢慢变少……
　　距离，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是这样慢慢拉开的吧？不对，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过吗？我的心头怅然若失。只有当我们慢慢说起小时候的话题时，我才隐隐觉得有趣。我不知道自己的记忆竟然缺失了那么多……
　　时间已经近晚上10点了。邱白神秘地说：“早点睡吧，明天带你去两个地方，有两个不错的活动哦。”
　　开着台灯，我穿着睡衣躺在那张有陌生气息的床上，却毫无睡意，我想象着邱白说的明天的安排到底是怎样的安排……
　　想到夏晴天、想到江慕一，我忽然想起来一年前源清问过我的话：“羌夏夏，你是不是内心有种感觉：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反言之，轻易得到的就不珍贵？所以你对唾手可得的人就视而不见？”
　　如今的我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对于邱白，我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这样稀里糊涂、掩耳盗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