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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茶室闲语

作品名称:这欢喜而又迷茫的中年      作者:亦青      发布时间:2022-11-30 22:02:05      字数:4545

  寒露已过,肖雅早晨去河堤跑步,秋风带着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论是远处的树,还是近处的草,也许是因为最近秋雨连绵,它们似乎比以前更加的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让人恍然觉得似乎置身于万物蓬勃的春天。
  河堤木制的红色小径被夜露打得湿辘辘的,在周围绿色的衬托下,蜿蜒着向树林深处延伸。在童话般美丽的景色里,肖雅甚至在想,可能会迎面遇上可爱的小红帽……
  东方已白,晨练的人们都已身着绒衣,有些老人甚至已经穿了薄款羽绒服,也有身着短袖跑得热气腾腾的年轻人。广场舞的组织者已经早早到达位置,在准备音箱曲目;在地上用大笔写字的大爷已经一笔一划写了半首毛主席诗词;身着太极服的大爷大妈们在轻音乐中一招一式的打着太极;隔着渭河,对面激昂的红歌声声入耳……
  一切,都那么朝气蓬勃,一切都那么安静美好,就如同肖雅这段时间的心情一样,说不出来的舒畅,心里总是充满了温暖和满足,这大约就是琴瑟在御,岁月静好了。一念起时,从眉梢到心头,都是沉静与温柔。
  昨天晚上,韩韵在三人小群里约肖雅和陈静去她的工作室喝茶,说她有新茶到了。陈静每天早上要去开早会,中午肖雅还要给轩轩做饭,她们聚会时间一般都定在下午。
  又有一段时间没见陈静这个大忙人了,连韩韵那里也她也没顾得上去,因为最近只要有点时间,总是被原老师吸引到他那里去了。
  下午小睡了一会,肖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直奔韩韵的茶坊去了,茶坊就在小区最南面的一栋高层里,从外面看,没有任何的商业标志,和普通的住宅没有什么两样,肖雅推门进去,陈静已经到了,只见她满面春风的迎了上来,挽住肖雅的胳膊,肖雅人还没站定,陈静就激动得开始分享她的业绩,韩韵在厨房一边洗水果一边和肖雅打招呼。
  原来,陈静昨天签了个大单,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个单子,这个月收入甚是可观,肖雅也为她感到高兴。
  她从心里很钦佩陈静的业务能力,每当也她夸陈静时,陈静总是说,没办法,她老公所在的企业效益不好,孩子上学花费越来越大,家庭的经济希望就寄托在她一人了,她必须努力,都是生活逼出来的,别无选择。不像肖雅美女这么好命,老公可以赚钱养家,她不用为生活发愁,只需管好孩子和家里的事即可。
  陈静说她其实也羡慕她们两个,因为她们都可以有一个慵懒的午睡,自从踏进保险公司以来,她就戒掉午休了。
  韩韵的茶坊是一套两室的房子,大概有130平方左右。客厅里放着一张诺大的茶桌,配着四把相同质地的茶椅,茶桌实木的面板古朴厚实,古香古色,茶桌上的茶具一应俱全。
  肖雅发现,桌上的茶具和上次来时又不一样了,韩韵经常喜欢换茶具。她说,用什么茶具不仅要看茶的需要,还要结合季节和天气,更要迎合自己的心情。
  茶桌上放着一枚造型独特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怒放的百合,晶莹剔透的几个玻璃小碗里盛满红提,瓜子,茶点。洁白的墙面上挂着字画,是四条副的梅兰竹菊,另一面墙是一整排的茶架,和茶桌一样,也是原木色,上面整齐的放着各种精巧的茶具和一些包装好的茶叶。
  客厅的阳台很大,放着一架古筝,韩韵闲暇时常常会弹奏一曲,自娱自乐。阳台的另一端,是她的多肉王国,几十盆多肉整齐的排列着,一个个都胖乎乎像小精灵,安静的沐浴着阳光,可爱极了。韩韵在朋友圈里除了晒茶叶,就是晒它们。
  两间卧室一间放着一张自动麻将桌,另一间韩韵自己用,她虽然不住这里,但有午休的习惯。韩韵其实不喜欢打麻将,但经不住熟客们的要求,就置办了一张麻将桌放在里面,来打麻将都是熟人,大家也很自觉,走的时候自己扫码支付茶水费,慢慢的,也成了茶室的另一项收入来源了。
  三个人围坐在茶桌旁说说笑笑,韩韵给她们泡她新上的茶,动作娴熟优雅,左手腕上的金手链闪闪发光,韩韵比她们都小,今年三十出头,但多年的社会经验让她显得比同龄人要成熟些。
  也许是茶文化的熏陶,虽然韩韵没有上过大学,但举手投足很是沉静优雅。她茶道精熟,茶桌就是她运筹帷幄的地方,看她泡茶的动作真是一种享受,瞬间就让人精神放松了,你突然会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小韩同学,快说,这又是哪个节日的礼物?”陈静夸张的指着韩韵腕间的新手饰,笑着问道。
  “两周年。认识两周年纪念。”韩韵笑答到。
  “还是小韩幸福啊,你家周先生可是一年到头礼物不断啊,上次刚送了七夕礼物,居然中秋也有礼物,这还没过多久,又是认识纪念日。肖美女,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心生羡慕呀?”陈静又说道。
  “当然羡慕呀,这才是年轻人爱情的滋味,不过我中秋也有礼物。”
  “什么礼物?”
  “月饼。”肖雅笑着说。“还是程成单位发的。”
  三个人又是一陈笑。
  陈静不失时机的说:“呀,下次,下次再遇到什么节日,就让周景送你一个最流行最实用的礼物——”陈静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她看着肖雅和韩韵渴望得到答案的眼神,满意地笑了:“保单,当然是保单。它就是你未来的安全感呀!”
  “你呀,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肖雅笑着说。
  “静姐,你忘记了,我们俩都在你这里买过保险了啊。”
  “傻丫头,多一份保单就多一份保障。你们两位,上次买的都是基本保障,当时主要是为了先解决意外风险和重大疾病医疗费用问题。后面再有能力的话,就给自己再补充一份养老类的商业保险。这样,以后到了该养老的年纪,除了社会养老金之外,还多了一项可观的收入。”陈静给她们普及道。
  经陈静这么一说,她们两个心里都觉得很有道理,只是这也是个大事,不便马上做决定,就说先了解一下,让陈静把保单详情可以发过来她们看看,就算她们暂时没条件买,也方便给别的需要的人宣传。
  陈静就把保险详情在小群里分享给她们了,又接着对韩韵说:“对了,昨天有个客户说他需要一些好茶,给几个单位领导送中秋礼,你最懂茶,我明天抽时间带他来你这儿。”
  “谢谢静姐。”韩韵开心地说。
  “举手之劳,别客气,话说你和周景现在是什么情况,有进一步的打算吗?”陈静接着问道。
  是啊,他俩确定关系已经一年多了,在陈静和肖雅看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但韩韵一直没有结婚的意愿。她有过一个短暂的婚姻,还有个八岁的女儿,目前是孩子奶奶照顾。当年离婚是因为前夫出轨,根据离婚时的协议,韩韵不用给孩子抚养费,但有随时探望孩子的权利。
  认识周景的时候,她刚离异半年,还没有完全从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她沉溺在人生中的黑暗时刻,也无心去上班。有一天,她硬是被闺蜜拉着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遇到了同样被拽到场的周景,后来,他们才知道,所谓的有缘相识,原来是朋友们的用心良苦。
  周景见到韩韵的那一刻,被拽着赴约的极不情愿的神情,马上就烟消云散了,一向对女孩不主动的他,那天对韩韵照顾备至,他被这个沉静漂亮的高个女孩深深的吸引住了。
  那天散场的时候,周景送她回家,一路上,他给她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情况,他比韩韵早一年离异,已经从痛苦中走出来了,至于离异的原因,他只说是性格不合适。
  自此之后,他就经常约韩韵出去,给她开解,经常下班后带她出去散心。他在交通局上班,比她大十岁,渐渐的,韩韵在周景全心全意的陪伴下,心情好多了,慢慢的就接受了他,两个人确立了关系。
  后来,就在周景的建议下,租下了现在的这个茶室,因为这里离周景家很近。自此,她的生活,她的工作,都重新开始了。
  周景对韩韵特别好,生活上百般呵护,一下班就来茶室帮忙。周景个子很高,戴副眼镜,他为人活道,朋友很多,人脉比较广,茶室的很多大主顾都是周景带过来的。韩韵行事也比较大方得体,所以慢慢地,熟人的熟人,也就成了她的朋友了。
  茶室的主要收入,虽然来自于茶叶销售。但几乎每天都有朋友来打牌,一般是下午一场,晚上一场。周景平时没有其它事的话,一下班就过来陪韩韵,两个人一起吃完饭,他就让韩韵早早回去睡觉,他在茶室熬着,有时回去都凌晨一两点了,周景第二天还要上班,睡眠严重不够,韩韵也怕把他身体熬坏了,于是就给大家打招呼,晚上来玩的话最晚不超过十二点。
  周景离异后,儿子豪豪名义上是他带着,但平时都是住在爷爷奶奶家里。他和韩韵确定关系后,他俩就住在周景的家里,虽然说是在一起生活,但周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希望两人能领证结婚,但每次一提这个问题,韩韵就说:“我很喜欢咱们现在的状态,很轻松也很快乐,领不领证不重要的。”
  所以,当陈静再次提到这个问题时,韩韵还是这样说的:“在一起每天开心就好,不一定非要领证,谈恋爱的感觉好过居家过日子,为什么要领证呢,给自己又套上枷锁,再说,后妈也不好当。”
  肖雅看韩韵想得这么明白,也就没说什么。大家都看得出,周景对韩韵很好,听说今年的养老保险都是他给韩韵交的,周景还筹划着在高新区再买套商品房,说是到时把韩韵的名字也写上。
  周景的确是尽其所能的对韩韵好,韩韵也很在意他,平时也是关怀备至,可以说是两情相悦,两个人过的确实是比较舒心的。
  在韩韵看来,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进入了婚姻,看似一切都没有变,但是责任却多了许多,要处理的关系也更为复杂,稍有处理不好的地方,可能就会产生矛盾,哪有现在这么自在。
  周景的父母家就在这个小区的对面,他父母经常邀请韩韵去家里吃饭,韩韵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会去,每次周景妈妈都会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周景不停地给他碗里夹菜,爷爷说连豪豪也比平时听话了许多。饭后,当她起身要帮忙洗碗的时,他们一家人谁都不让她动。
  韩韵因为前段婚姻的失败,她一直对恋爱持谨慎态度,用韩韵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在最不懂感情的时候,年少无知的时候,被青春的激情冲昏了头脑,匆匆走进婚姻的围城,发现不适合自己,又会匆匆地走出来,经过这样磨炼一会,才会对自己有更多的了解,对未来有更明确的思考。也许这也是这一代人不同,不会像父辈们的婚姻那样,在外人看来稳定日子里,往往包含了母亲或父亲诸多的隐忍。
  韩韵的父母在城郊,前几年刚拆迁了,她家补偿了好几套房子,父母就给她留了一套。从现实角度讲,她目前可以不依靠任何人,也能独立解决生活问题。安全感自己可以给自己,当女性不在物质方面依赖男性的时候,她就会拥有更多的选择权,因为,她需要的仅仅只是爱了,那么,她当然可以不选择婚姻。
  但对于另一部分女性来说,婚姻还是奔着传统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依赖思想去的。
  有一次,她听来打牌的一位大姐说自己的事,大姐今年49岁,没有自己的房子,和母亲一起住在老人家里,她性格爽朗,快人快语,认识了一位62岁的退休职工,两个人还都比较满意,但是在谈婚论嫁的时候,遇到了问题。大姐提出,要在对方的房产证上加上自己的名字,这样她心里才踏实,可是对方的几个姐姐极力反对,说是大姐一定不是真心对她弟弟好,肯定是图他的财产,大姐冷笑一声,对他的几个姐姐说:“对啊,我就是图他的房子,图他的存款,那我总不可能是图他比我老,图他长得比我难看吧!”一席话,说的他的几个姐姐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站在大姐的角度讲,她的话很直接,却也不无道理,毕竟年龄差距比较大,用大姐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有可能把对方养老送终后,自己什么也没有,年龄也更大了,那时才会更凄凉呢。
  当然,那位大叔的姐姐们的担心也有点儿道理,她们怕弟弟万一人财两空呢。
  所以,双方各不相让,最终,他们分手了。
  所谓的两情相悦,在现实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说到底,还是人与人思维方式的差别,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也许并没有对错之分,但一定有高下之分,所谓的下策,就是委身于无奈的现实,把选择的主动权交出去了,把幸福生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韩韵可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她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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