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梅开二度

　　1
　　原始森林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小鸟“叽叽喳喳”鸣叫林中，整个林子里鸟声响成一片，远处传来“布谷布谷”布谷鸟清脆声音。一场透心凉的秋雨过后，山中各种野花欣欣然伸展花枝，帐篷呈三角形相隔咫尺，帐篷四周芳草萋萋，绿茵茵的草木缀满了晶莹的露珠。
　　佟阳光手臂搂着夏雨露颈脖相拥入梦，他一动不动没有抽出来手来，他怕弄醒了夏雨露，手臂血液堵塞有些麻木，他在酸痛中醒来，悄悄抽出手臂，脉脉温情凝视尚在睡梦中如胶似蜜的夏雨露，似乎还沉浸甜蜜幸福之中，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首诗。
　　
　　我是干柴，你是烈火。
　　你是烈火，我是干柴。
　　烈火一遇干柴，
　　便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焰山。
　　在这荒古原始森林里雨夜，
　　演绎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
　　
　　佟阳光写完诗后，他不忍打破夏雨露甜美的梦，又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只见夏雨露蜷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发出轻吟均匀的呼噜声，一弯月牙似眉睫微微轻阖，脸瓣浮现两团粉红色的云霞，白里透红，欲羞含露。
　　佟阳光观察到白雪莲帐篷没有动静，他估计白雪莲已经起来出了帐篷，轻轻推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夏雨露：“雪莲不在帐篷里。”
　　夏雨露睁开朦胧的眼睛：“昨夜太累，这么快天就亮了。亲爱的，昨夜我头压着你胳膊，你没有睡好吧。”佟阳光答道：“还好，我抽出麻木的手又睡了一觉。”
　　佟阳光潜意识想到另外一个男人，如同眼前横着一堵墙，她曾经也是那样神魂颠倒爱过另外一个男人，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暴露出极为不和谐一面，从而失去新鲜感，人性本能喜新厌旧，一旦感情出现裂痕，两性之间会不会重复从激情到腻烦的周期律。
　　佟阳光想起前妻，因为三观反差大，两个人同床异梦，就是做那件事也是草草了事，后来前妻很反感，以身体不适为由婉转拒绝，每次让佟阳光没有自尊，两个人从此分床而睡。佟阳光出差外出旅游，两个人聚少离多，最终心平气和达成协议离婚。佟阳光心里划过一道阴影，心里总不是滋味。有些女人身体出轨，可心还在家里。女人要是身心都出轨，就会不顾一切离婚重新组合家庭。男欢女爱是一种占有，双方绝对不容许分享坚贞不渝的情爱。佟阳光还不知道夏雨露属于什么类型婚外情，仅仅是报复老公，要是遇到一个无赖男人，死活不离婚。
　　“一把钥匙只开一把锁，只有我这把钥匙，才能开启你的心锁。”佟阳光还琢磨不透女人的心。
　　“我的心锁，也只有你能开启。”夏雨露明白了佟阳光表明心迹，她马上起身穿衣服。
　　佟阳光也一股脑穿好衣服，他感激白雪莲给了这个绝美的机会，也担心白雪莲一个离开宿营地出了意外危险：“昨夜太疯狂了，雪莲估计出了帐篷，一定是到小溪潭水边洗脸漱口，你们姐妹两个人要一起行动，在原始森林无人区非常危险，不要让雪莲一个人落单独处。”
　　“我马上去溪水边找雪莲，洗一下身子。”夏雨露也感激白雪莲成人之美，她整理好凌乱头发利索钻出了帐篷。
　　“我熬点稀饭，准备好早餐，稀饭和压缩饼干是主要食物了，吃完早餐，补充能量，我们继续向阴峪河上游进发。”佟阳光也尾随夏雨露钻出帐篷。
　　佟阳光拿出昨夜灌回来的一瓶水，简单洗漱一下口，洗了一把脸，只有等黄昏再洗澡，他点燃昨夜还剩下枯枝，再把饭盒架在火上熬稀饭。
　　2
　　昨夜风雨飘摇，两个帐篷相隔不到五米，尽管风雨声比较模糊，白雪莲隐约听见佟阳光和夏雨露好似淋漓尽致的风雨，窸窸窣窣，飘泊在天老地荒原始森林夜空。白雪莲心里隐约被针刺一样隐痛，她把手机耳塞塞进耳朵里渐入梦境，梦里梦外，一会儿是佟阳光和夏雨露重叠影子，一会儿又是她自己与佟阳光重叠的影子。
　　白雪莲早早地醒来睡不着，她又怕惊动了佟阳光和夏雨露的美梦。白雪莲耐心等待天蒙蒙亮，便悄悄起身钻出帐篷至小潭边洗脸漱口，她忽然发现潭水四周风景秀丽幽静。
　　远处小溪斗折蛇形，遇有一块巨石阻挡，溪水漫过石块跃下巨石，在小瀑布日积月累冲击下，滴水穿石，巨石下方形成一汪清泉的小石潭。潭水平静如镜，清晰倒映出白雪莲窈窕身影的轮廓，她轻轻捧了一把清冽的潭水，拿出牙刷茶杯漱口，再用毛巾洗一把脸，清凉的潭水顿时泛起清潋的波澜，清澈的波纹晃动支离破碎的倩影，潭水里垂影婆娑。白雪莲洗漱完后，潭水又归于平静，明净的潭水底连鹅卵石纹路清晰可见，潭边石块被泉水锲而不舍冲刷得非常光滑。白雪莲选择一块洁净石块，她静静坐在石头上发呆，想象佟阳光和夏雨露甜蜜幸福样子，心如刀绞。
　　目光所及，潭水溢出石缝，水落石出，流水潺潺，一路跌宕起伏向阴峪河方向流去。水潭四周竹树茂盛，树影遮挡住了阳光，在帐篷露营地根本看不到这处幽深的小石潭，只有穿过竹林及潭前，潭水明亮地隐现在眼前。忽而，从石缝里游出一群鱼，几十条翘嘴白鱼贯而行，游到白雪莲倒影中一动亦不动，沉鱼浅底。白雪莲从手臂上拿出手机，她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沉鱼翔浅底和水潭四周景色的照片。
　　白雪莲拍完照片后，脑海总是浮现出佟阳光和夏雨露洞房花烛夜幸福甜美的画面，她心中隐隐后悔，悔不该把自己暗恋良师益友阳光老师让给夏雨露，因为同情夏雨露不幸的婚姻，而夏雨露还在婚姻城堡里，她会离婚到北京与佟阳光结为百年合好吗？一个有儿子的母亲要抛家离舍，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而她自己正想毕业后到北京闯出一条人生道路，无牵无挂。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从险境中解救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忘我境界的大爱，大爱无疆，佟阳光正是心目中父亲一样慈爱，这种爱深沉成熟不会变质，她需要一种父爱般的爱抚摸心中创伤。
　　夏雨露急忙赶到溪边，她透过青翠欲滴的斑竹疏影，她老远看见碧绿丛中的白雪莲坐在流水潺潺潭水边发呆。
　　“雪莲妹，你出来也不叫我一声。”夏雨露快步走向小石潭。
　　“我看你们两还沉浸梦中，实在不忍心叫醒你，雨露姐两眼发光，人生幸福，莫过于洞房花烛夜。这潭水真清，可以濯吾足，我真不想离开谭水边，没有什么危险，有事会叫你们，你看，驴头狼可以看见我。”白雪莲从虚幻中缓过神灿然一笑。
　　“雪莲妹妹笑我贪欢。”夏雨露脸上浮现红晕有点羞涩，要不是白雪莲成人之美，她跟佟阳光不会马上走到这一步。
　　“贪欢也没有错，要是我爱的人，我也沦陷其中难以自拔。雨露姐，我真羡慕你找到人生的归宿，阳光老师才华横溢，还是你良师好友，德才兼备，你可要抓住机遇，勇敢冲出世俗的围城。”白雪莲扮了一个怪脸。
　　“人生爱一回，不枉世上走一遭。”夏雨露颇为自豪。
　　“雨露姐，你说二婚有真正爱情吗？你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孩子，在各自经济利益面前，也一定有不信任的地方，有人说二婚交身不交心。”白雪莲直言不讳，她想知道夏雨露是否有勇气走出世俗的藩篱。
　　“我肯定是交心，不走出这一步，一辈子都生活在不幸婚的姻阴影之中。”夏雨露洗漱完，弯腰面对映照平静如镜潭水梳头，再把头盘起来，母爱的天性又让夏雨露难以取舍。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有自己的孩子，也许都转移重心，再甜蜜爱情也有保质期，有了两个人爱情结晶，爱情转化为亲情。”白雪莲对二婚持有怀疑态度。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为父母婚姻不幸遭受人生的劫难。”夏雨露也流露出结婚容易离婚难情绪。
　　夏雨露也正是因为孩子，而老公也抓住她的肋骨，甚至以暴力威胁，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她才坚守三年没有离婚。
　　白雪莲也在思考女人离异后的社会问题，这些年离婚率居高不下，单亲家庭日渐见多，大多是女方坚持监管儿女，很多孩子因为缺少父爱成为问题孩子，这已经成为社会主要问题。而离异男女大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见绳。
　　“那就看得到值不值，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更何况你们不在一个城市，你想过没有，你们都还没有离开原有的家，不就是还保全那么一点世俗的颜面。”白雪莲旁观者清。
　　“顺其自然吧，我觉得阳光很爱我，两个人有缘分，阳光雨露，机缘巧合。”夏雨露不想那么复杂的现实问题，有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她也要为自己活一回。
　　“我在阳光雨露沐浴下茁壮成长，你们都是我的良师益友。祝福姐姐找到自己一生所爱。”白雪莲朝夏雨露滑稽莞尔一笑。
　　夏雨露捧了一把清冽的潭水洗了一把脸，她不好意思当作白雪莲面洗身子，她带来三个人矿泉水瓶子说到上游灌满水，只要在那块巨石后面洗身子就可以避开白雪莲。
　　“雪莲妹妹等我，我去上游灌满泉水路上喝。”夏雨露提着矿泉水瓶逆水而上。
　　“我等雨露姐一起回营地。”白雪莲知道夏雨露不好意思说洗下身。
　　3
　　佟阳光熬好稀饭准备好食物等夏雨露和白雪莲回来。夏雨露和白雪莲欢愉回到宿营地。
　　“赶快吃早餐，吃完继续前进。”佟阳光先给夏雨露盛满稀饭。
　　“在这原始森林里，还能喝到清香的大米稀饭，感谢阳光老师照顾。雨露姐真幸福，现在就有人无微不至照顾你，我是托你的口福。”白雪莲肚子饿了，她也接过一大碗稀饭喝了一口。
　　“我平时在家就喜欢煲稀饭，做美食，做几手好菜喝几两酒，要是还有泡菜，这稀饭吃的才有滋有味。”佟阳光心里美滋滋的。
　　“想不到阳光老师不还是美食家，要是你们两个人在北京有了家，我节假日就去蹭饭吃。”白雪莲故意投石问路。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老百姓安居乐业，衣吃住行，住成为民生最大问题，你知道北京房价多少钱一平方米吗？只怕还一时买不起房子。”佟阳光想到两个人结合最实际的问题，需要一套房子安身立命，凭他一个人工资按揭到死都还不完贷款。
　　“现在国家不是调控房价吗？房价总有回落原有的价值时候，安居才能乐业。”白雪莲对于房价暴涨也非常不理解。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固定资产贬值，阻力重重。这不，我还赖在家里不让房。”佟阳光无可奈何的样子。
　　说话间，三个人吃完早餐，佟阳光喂了稀饭给驴头狼吃，驴头狼精神状况比昨夜要好多了，也许感受人类没有敌意，驴头狼友好地摆出和善的姿态。夏雨露给驴头狼检查了伤口，伤口已经闭合，昨夜风吹雨打，伤口有点湿，好在出现炎症，她再给驴头狼涂上杀菌消炎药。驴头狼温顺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配合夏雨露换药。
　　“队伍多了一头驴头狼，我牵驴头狼在前面开路，雨露，你带雪莲跟在我后面，不要相距太远，今天运气好就可能跟森木他们汇合，他要是看到了驴头狼不知有多兴奋，驴头狼在神农架原始森立已经三十多年没有踪迹，咱们还抓获一只活的带回去，这次探险神农架无人亮点多多。”佟阳光收拾停当，背起几十公斤背包又开始了行程。
　　夏雨露和白雪莲紧跟其后。佟阳光从心里还不想急于与林森木汇合，大家走到一起要顾忌世俗的眼光，他和夏雨露就不可能像昨夜一样缠绵悱恻，他真想跟心爱的人，在这无边无际原始森林建一座木房，与世隔绝而无世俗羁绊，做一回现代文明社会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