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临危不惧

　　1
　　夜深人静，风欲静树不止，黑夜中森林静悄悄的，只有篝火发出霹雳吧啦声，所有人静声屏气等待林森木的答案。夜色渐浓，天穹浩渺，森林的轮廓像个鬼魅妖魔，正张牙舞爪露出狰狞可怕面目，人类在浩瀚宇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又如此颓唐无力。周围漆黑的森林里似乎隐藏危机四伏，夜幕恐怖吞噬每一个孤独的身心，扑朔迷离星光划过夜空，忽闻风声满山谷。
　　林森木瞄了一眼所有人，只有佟阳光冷静凝视燃烧的篝火煞无其事。夏雨露自从确定探险神农架无人区，她看了很多野外求生的电影，她马上反应过来向林森木求证。
　　“蟒蛇？”
　　“一条六米多长的银白色的巨蟒。”林森木心平气和回答了大家的好奇。
　　“巨蟒！”白雪莲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最怕蛇，何况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她想起来身上就起鸡皮疙瘩。
　　司马兴面露惊恐状环顾四周。尚富贵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黑夜中树林。夏雨露也显得紧张有些害怕，要是神农架出现过巨蟒，对接下来的探险也是一个巨大威胁。只有佟阳光端坐篝火边注视快要熄灭的篝火添了一把粗大枯树枝，火势瞬间旺盛起来，他悄悄握住了坐在身边的夏雨露小手。林森木镇定自若，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叙说人生中遭遇惊心动魄一瞬间。
　　“黎明前四五点钟，也正是瞌睡难以忍受的时刻，瞌睡袭来，上下眼皮正在打架，我抱起枪站起来四处走走，想赶走昏昏欲睡的瞌睡。我知道越是黎明前的黑夜，也是越危险的时刻。我围着帐篷四处观察了一圈回到原地，只听伸手不见五指漆黑树林草丛‘刷刷’的声响由远而近，惊醒了树上的鸟儿，扑哧一声拍翅飞走。当我回到值夜的大树下，倏然间，空气似乎变得沉重了，夜空一片寂静，好像末日来临一般死气沉沉。我端起枪警惕注视发出声响的树林草丛。忽然，一道亮光从面目狰狞嶙峋山崖后面向帐篷盘桓而来，我脑海一闪，这是一条巨蟒，目标偷袭帐篷里护林队员，这种巨蟒尾巴巨大的力量可以掀开帐篷，巨蟒尾巴只要横扫人，人立马晕倒，一旦被巨蟒缠住必死无疑。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心里清楚，只要我开枪，就会把巨蟒引到我这边来，而我一定要战胜巨蟒才能逃过灭顶之灾。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也就是要打在蛇头与身躯相连的颈脖之处，那是巨蟒最薄弱地方，子弹打在蟒蛇其它地方不伤皮肉。巨蟒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只有占领了巨蟒的领地，巨蟒才会发怒袭击人类。那天晚上一定闯入了巨蟒的领地。巨蟒在原始森林里不受保护，巨蟒凌强欺弱对其它弱小动物是灭顶之灾，遇到巨蟒杀无赦。我快速跑到一棵大树下打开了冲锋枪保险盖，我以大树作掩护，对准巨蟒的头部扣响了扳机。”
　　“打死了巨蟒没有？”
　　司马兴如释重负急切想知道结果，他想到林森木现在身上就有一把冲锋枪，有林森木在身边保护，他还是安全的。
　　“那么容易打死一条巨蟒，也不叫生死搏斗。”佟阳光提醒司马兴。
　　“险象环生！”夏雨露胆子大起来发出惊叹。
　　林森木喝了一口鲜美的鱼汤，他为那次危机关头表现出的临危不惧记忆犹新，他神色坦然地继续叙说一生中难以忘怀的生死搏斗的经历。
　　“枪响惊醒了帐篷的队员，他们从帐篷跑出来看到这惊险一幕，巨蟒头部中了枪并没有危及生命，巨蟒掉转头向枪响地方席卷而来，呼啸声如风卷残云。我知道没有打中巨蟒的七寸，我大声高呼同事开枪打巨蟒七寸，有几个护林员吓得惊恐万状跑了，那个带了手枪同事站在原地也吓得不敢开枪，而携带麻醉枪的护林员拿着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此刻清醒意识到他们即使开枪，没有打中七寸也会危及自己的生命，我只有靠自己战胜巨蟒，我了解巨蟒的习性，巨蟒是先把人缠住，把人活活缠死后才一点点吞进肚子里。我看过资料，曾经有一巨蟒吞下非洲虎。我躲在大树下，一是巨蟒难以缠住我；二是只要巨蟒转身，七寸就暴露在我枪口下。而巨蟒在转身一瞬间，连同大树一起把我死死缠住。”林森木仿佛又回到当时生死存亡危机时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来，“一层，两层，三层，好在大树挡住了巨蟒的力量，我双手紧紧握住冲锋枪，始终寻找最佳位置，就像平时训练，一旦发现目标，要迅速找到掩体，再伺机击毙对方要害部位，而这棵树的树根盘根错节，巨蟒很难一下子缠死我。”
　　2
　　神农架森林空荡荡的荒蛮，所有人被林森木生死搏斗所吸引，谁都忘记添把枯木树枝，篝火忽明忽暗，火焰渐渐小了，远处黑糊糊的树林如同面目狰狞的魔鬼张牙舞爪。月光投射在树林里，密林深处光怪陆离。林森木不慌不忙添了一把火，篝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光明四处驱赶黑暗，所有人屏气敛声，仿佛身临其境扮演不同角色。林森木提升了语气不急不缓叙说当时记忆犹新的危机时刻：“我好像要窒息了，骨头都被巨蟒缠得’咯咯’响，我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打中巨蟒的七寸，我会被巨蟒吞进肚子里，成了巨蟒美餐。我挣扎伸出手，绝不能让巨蟒缠住我的双手。我忽然想到死，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人有很多死法，生老病痛是人类社会自然法则，谁也免不了一死，司马迁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没有想到我是这种死法，成为巨蟒口中餐。巨蟒昂起头居高临下，我眼前一亮，巨蟒眼睛在黑夜里幽幽发光，仿若两团燃烧的火焰，阴森森异常恐怖。突然，巨蟒张开血盆的大口虎视眈眈俯视我，整个身子曲张成一道刀光剑影，白霜一样亮光划破夜空。我知道只要吞进巨大蟒蛇口中就会窒息而死，然后腐烂在蟒蛇胃中。就在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我刹那间，一种求生存欲望支配了我的精神世界。狭路路相逢勇者胜，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我借着夜光瞄准了巨蟒七寸鼓足全身力量扣响了扳机，冲锋枪猛地打了一梭子弹。由于近距离射击，巨蟒七寸被我冲锋枪击中，鲜血喷薄而出飞溅到夜空里，血腥风雨，仿佛整个夜空在下雨。”
　　“真惊险！我都为林站捏一把汗。”白雪莲如释重负。
　　“狭路相逢勇者胜，林站舍身取义真英雄，我敬你一口酒！”夏雨露敬了林森木一口酒，兴奋喝干了剩下酒。
　　林森木也喝了一口酒暖了身子，刚才紧张氛围一下子轻盈起来，他职业生涯大多数在危机中化险为夷，林森木缓缓道来：“我感觉巨蟒整个身子松弛下来，那高昂头坍塌在地上摇摇欲坠。我不再感觉呼吸不畅，命悬一线的生命出现了曙光，我也感觉没有那么窒息，麻木的双手渐渐舒畅了，我用尽所有力气继续向巨蟒颈部狂扫。也只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双方力量发生了反转变化。七寸是巨蟒死穴，只要掐住了七寸，巨蟒浑身无力像一潭烂泥瘫痪下来，那高昂的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我知道击中了巨蟒的要害，我从巨蟒身体中挣扎跑出来，我精神振奋跑过去近距离对准巨蟒惊恐万状双眼开枪，愤怒的子弹回荡在夜空惊天动地，我把巨蟒头都打成筛子。另外一名护林员缓过神来举起手枪朝巨蟒七寸射击，巨蟒不一会儿就一命呜呼。我化险为夷松了一口气，有几个逃跑了队员也返回来了。我鄙视他们在关键时刻当了逃兵，危机时刻是个照妖镜，人性的善恶美丑尽现本色，人在关键时刻，才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尤其在生死关头。后来那几个胆小怕死的护林员，在我的建议下辞退了。人生经历那次惊心动魄危难一瞬间，我坚信只要临危不惧，人定胜天。”
　　林森木尤为平静绘声绘色讲述完人生一次生死危机的真实经历，没有丝毫添油加醋，也不涂脂抹粉，如何评判道德价值观？让所有人都回味无穷。探险队所有人听完林森木人生一次惊心动魄故事，每个人都在回味着危机关头所扮演的角色，沉默好一阵子，空气仿佛凝固没有流通。
　　夜深人静，风一吹，篝火快要熄灭，四周弥漫阴冷空气，寒气逼人，那支起篝火的几棵粗壮的枯枝摇摇欲坠，火势突然坍塌。大家还沉浸在林森木毛骨悚然生死搏斗故事之中。佟阳光拿起竹竿掏空了灰尘，又架起几棵枯树枝，篝火又重新燃烧起来，火苗一闪一闪，不一会儿火光冲天，燃烧的篝火，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膛，驱赶走阴冷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