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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作品名称:青春脱轨者      作者:海的胸怀      发布时间:2022-06-21 09:08:52      字数:9029

  年底到来了,凛冽的寒风裹着黄土塬上的沙尘又一次从北边袭来,古城内外已变得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这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肖玫妤临产了。午夜十分她肚子开始出现阵痛,很快被徐雷和家人送到了市妇幼保健院。
  因年龄已偏大,在医院产床上分娩时,肚子疼得她撕心裂肺,手抓产床扶手,满头大汗地咬牙切齿喊:“徐雷,你在哪儿?都是你王八蛋干的好事儿,我恨你。你等着,出院我绝轻饶不了你……”
  徐雷和家人只能站在产房外,无助地听着她在里面撕心裂肺地嚎叫。
  孩子在肖玫妤肚子里折腾了好一阵子,到了黎明时分才算落地。随着婴儿呱呱坠地的第一声啼哭,她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头在产床上无力地歪向一边。
  “孩子总算平安来到了世上,这辈子我作女人的任务算是为他们徐家完成了。”
  “又是个男娃,这是今天早上第九个带把的,他们扎堆凑热闹来了,咱这产房快成兵营了。”接生的助产士一边小声对同事说笑着,一边为肖玫妤擦去分娩时肚子阵痛在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咱们女人生来就是受罪的命,你生完娃儿让你老汉买只老母鸡熬汤好好补养一下你身子,千万别饶了他!”助产士调侃地望着她,为又一个新生命出世感到很快活。
  “大夫,我爱人生的是男还是女?”天亮后一直坐卧不宁,焦急等在产房门口的徐雷见里面出来一个护士,急切上前询问。
  “她叫什么名字?”
  “肖玫妤。”
  “你等着吧,一会儿人就送出来了,是男是女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她故意不告诉他,说完匆匆走了,想让他着急一会儿再突然得到个惊喜。
  产房里边,助产士给出世的婴儿包扎好脐带后,附在肖玫妤耳边说声“姐姐,恭喜你得了个小王子”,随后抱着孩子洗浴去了。
  过去她不喜欢男孩儿,嫌他们太吵闹,但上帝偏巧给她开了个玩笑,把一个小亚当送到她眼前。此刻听见儿子在别的女人怀里“哇哇”地大哭,她的心猛地像揪着一样疼,感到了做母亲肩上担的责任。
  没多久,那位助产士抱着洗浴过的婴儿过来放她身边。
  “这男娃儿体重七斤二两,符合婴儿健康标准。你瞧他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睫毛细长,长得多像你,快点给他喂奶吧。”
  “儿子这样折腾我,该给他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呢?”看着孩子粉红的小脸蛋儿,她思索着。
  回到产妇病房,徐雷也想到了给儿子取什么名字。第二天从家里给肖玫妤送饭时,带来一本汉语大字典兴冲冲地说:“玫妤,过两天该去辖区派出所给儿子报户口了,他还没个名字。我妈要找算命先生看看他的生辰八字再起名,我不答应。咱们又不是文盲,还能给儿子起不了一个名。昨晚我自个儿翻了一夜字典,看到楠木的“楠”字不俗,有栋梁之气,代表大富大贵。咱儿子又出生在亚洲,就取名叫“徐亚楠”吧,你看行不?”
  她瞅一眼熟睡在襁褓中的儿子,巴望他长大比他爹有出息,就点头答应了:“你觉得行就行吧,反正他是你的儿子,又不姓肖。”
  儿子的小脸眉清目秀,睡觉时闭着的眼睛细长,长大一定会是双大眼睛。想起卡通画片上可爱的儿童形象,她又给他取个乳名叫“丁丁”。
  从妇幼保健院出院后他们母子回到家里,肖玫妤便不让徐雷再跟她睡在一个被窝里,在床上用被子单独给他围了个睡觉的地方。她身体瘦,奶水不足,一天要多次喂养儿子奶粉,特别是夜里丁丁只要肚子饿了就哇哇大哭。每逢此时,徐雷都是在睡梦中被她用脚踹起来,给儿子冲奶粉的。
  丁丁就这样被两人精心喂养得一天天胖起来,很快有了双下巴。三个月大时他脸上已会很多表情,圆圆的大眼睛又明又亮,只要醒着,看见他俩就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
  儿子的出生,为她和徐雷之间一直不太和谐的关系,增添了不少润滑剂。徐雷下课一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该做的家务干完后,俯在婴儿车上拉拉他的小手,对他喊:“儿子耶,你叫声爸爸呀。”然后爷儿俩就像一大一小两只鹦鹉,你“呀”一声,我“噢”一句,不一会儿丁丁的小胳膊小腿儿就弹腾起来,兴奋地张嘴“哇,哇”冲他乱叫唤。每逢看见此情景,肖玫妤也会在一旁陪着他们父子俩开心地笑,享受着这难得的家庭快乐。
  然而,春天里并不总是阳光明媚。
  开学不久,唐子介开会时说今年英语系还是不能派人前往伯格林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原因是美方大学改变了主意,要寻找国内更好的大学进行合作,压缩了为文理大学合作培养教师的名额。他要求教师先搞好教学,耐心等待学校继续跟美方协商。宋玲玲会后过来看望她时说到了这件事儿,她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眼见怀揣几年的梦想又变得遥不可及,玲玲走后,她抱着儿子坐在床边伤心地落起泪来。
  徐雷下课回来看见她脸上挂有泪珠,问她:“你怎么在家难受了?身体不舒服咱们马上去医院。”
  她平日对他积攒下的种种不满开始爆发:“家里除了丁丁是可爱的,没有任何事情再让我趁心如意。等了两年,好不容易熬到今年该派我出国读博士学位了,偏巧美方学校又改变了主意,要找国内名牌大学合作。文理大学不是一流大学,被他们抛弃了。我的青春就这样年复一年,像根蜡烛直到被燃烧殆尽,恐怕也实现不了自己理想了。”
  没想到守着儿子,她对读博士学位仍有那么大欲望,他安慰她说:“学校派不了也没有办法啊,以后情况如何变化,谁也说不准,要不你也可以在国内先考硕再考博嘛。”
  “国内无论考硕考博竞争都太激烈,招生人数又少,我很难考上。”
  那就等丁丁长大些你再申请自费出国读书。”
  “哼,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自费出国,哪儿来的钱呢?美元跟断线的风筝一样不停地往上升,国外大学学费又高,折算成人民币一年就得好几万,靠国内工资多少年也攒不够数。”
  “你只要能联系好大学,钱我来想办法。”徐雷想了想说。
  “你有啥办法?”
  “向我父母借呗,他们还能不支持自己儿媳出国深造?如果不够再跟家里亲戚们借。”
  “欠那么多账将来咋能还上?”
  “你自费出国读书总要打点工吧,挣了钱慢慢还嘛。国外比国内发达,挣钱总是比国内容易。”
  在床上熟睡的丁丁被两人的说话声惊醒了,翻过身来,用胳膊支撑着身子,抬头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俩。他连忙走近跟前,把孩子逗出笑脸后,拿出家里的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结婚,结婚,当初不结婚你一天都活不下去。给你实说吧,不是为了你妈和你妹,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快结婚的愿望。那时候我如果更多精力投入到学习上,也可能早就出国了,不至于老在等待中折磨自己。家里现在除了儿子我能接受外,已没有再让我开心的事情。我嫁到你们徐家,传宗接代任务已完成了。你以后最好搬出去独自住。要想住在家里,我给你买张折叠单人床,咱俩彻底分床睡,谁也别理谁,这样兴许我还好受些。”儿子又翻身入睡后她揶揄他。
  虽说她没被派出国学习,这跟徐雷没有任何干系,那是她跟徐雷认识之前的事儿,她还是硬把账算在他头上。唉,家庭中女人心情不好时,总要找个情绪发泄的目标,最容易找茬儿的对象就是自己男人,这不需要什么理由,丈夫娶老婆就该担当起女人出气筒的作用。
  看她满脸不高兴,徐雷忙过来亲热地跟她调情:“亲爱的,从你怀孕到现在,我都没碰过你身子。你生完孩子了,也该尽尽当妻子的责任,也别让我在等待中痛苦地折磨自己了。”
  “就你性欲强,跟匹种马一样。”
  她对徐雷的性饥渴并没有多大兴趣。但看他此刻眼睛里充满欲望,两人从她怀孕到生子,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过肌肤之亲,她不尽妻子义务也很难说过去。于是她干脆脱去衣服,表情麻木地躺上床:“你上来吧,快点发泄你的兽欲,过会儿我还有事儿。”
  徐雷上床后,她闭上眼睛一声不吭,身子任由他在上面盘桓,摩擦自己。直到他气喘吁吁把体内攒下的那点精氨酸注入到她体内,夫妻俩的肌肤之爱方才在冷淡气氛中草草完事。徐雷没有体验到男欢女爱的快乐,他有些不满,穿上衣服埋怨她:“床上你跟个木头人一样,连点反应都不给,这有啥意思,你是不是性冷淡了?”
  “我不是性冷淡,是我压根就没这样的愿望。想自费出国还不知该怎样联系学校呢,我心都快急死了,你还老想着在我身上找乐子,哪儿见过你这种不懂事的丈夫。”
  “你是学英语的,想自费出国留学有哪么麻烦吗,不就是写封联系信的事儿,看把给你愁的。”
  “你去给儿子烧奶吧!”她不想听他啰嗦,从床上起来,把儿子放进婴儿车推着出去了。今天是初春时节少有的暖洋洋天气。不少没上课的年轻女教师都把孩子抱出屋门晒太阳。
  
  肖玫妤脸上藏着的苦恼被宋玲玲来家串门时发现了。
  “玫妤,我看你面色最近不大对劲儿,是不是为今年又不能出国读博这件事儿?”一进屋她话锋就往她心窝上捅。
  “我才不上心呢,那跟我有何相干。”
  “别瞒我了,你脸上不贴标签我也能看出你的心情,肯定是为今年不能出国读博心里着急。本来是该派你出去读博士了,可偏巧美方又改了主意,这样无休止等下去,谁知道以后会等来什么结果。”
  被她说中了心事,她不吭声。过了一小会儿她觉得宋玲玲言语里也带有一股怨气,反问她:“玲玲,看你脸色心情也不顺,谁招惹你了?”
  “别提了,都是我跟着丁肇强一块儿出去打工,回来把正事儿给耽误了。工资少长一级不说,该提的讲师也因为我不在岗给整黄了,今年还得重评,想想都闹心。唉,我现在好像犯了多大的错。唐主任原来说过自动回校不追究责任,可我脚一踏进校门,他就把玻璃小鞋结结实实穿我脚上了。他给我安排了很多课,又不解决我的职称,甚至连句暖心窝子的话都没有。最近他听了我一次课,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满意,说我这一年在外打工,学业荒疏厉害,课堂上该讲的东西没给学生讲到。他还说我讲课方法也落后了,要派我去上海的大学学新教学法,还催得紧得不行,其实我的心已经够累了,这时候哪儿都不想去。”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说你的心情?”
  “说了也是嘴上抹石灰——白说。这老夫子口是心非最拿手,只想着哄人给他下力,并不真正关心咱们青年人,说心里话这会儿我出家当尼姑的念头都有了。”
  倒尽肚里苦水后宋玲玲回家了,但肖玫妤心里的忧愁却被她的话搅动得翻起了更大波澜,心想:“玲玲说得对呀,这样干等早晚也不是个办法,自己年龄越来越大,再拉扯几年孩子就没精力读完博士学位了。看来不能这样继续守株待兔,把最好年华都白白耗在这等待的日子里。不行,我一定要出国读个博士学位。如果学校不能派,我就自费去!”
  拿定主意后,待徐雷下课回来,她让他抱儿子去外面晒太阳,自己坐下来一口气给国外十几所大学写了申请入学信函。
  徐雷抱着丁丁晒足了太阳回来时,她正埋头在一堆信封上写国外大学地址,他不解地问:“你联系一所外国大学用得着写这么多信吗?”
  她头都没抬,说:“现在自费出国读书人如潮涌,国内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都在设法寻找国外名校,我也得遍地撒网,才能找到录取我的好大学。”
  
  几周后澳大利亚排名靠前的悉尼大学最终给她带来了希望——把入学申请表寄来了。去这所大学留学,签证不受限制,学费也不是很高。她掐指细算,如果每周能业余时间打工二十小时,挣的钱便足可养活自己。可是申请澳洲这所具有牛津风格的最古老大学,需要有教授写推荐信,这让她犯了难。
  她手托腮帮子坐在桌前发愁时,徐雷在一旁看见申请表格上有推荐人一栏,旁边有她用铅笔画出的一个大大问号,猜想她遇到了麻烦。
  “是不是需要找人推荐你?”
  “嗯,推荐人还必须是正教授才行。这所大学英国古典文学专业很有名,我想去那里读学位。可我们英语系研究英国古典文学的正教授只有唐子介,我没给他说过要自费留学,不告诉他的话,就无法让他写推荐信,而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我写。”
  “这能是问题吗?”
  “怎么不是?如果没有推荐信我还是被录取不了。”
  “……我有个办法应对。”
  “啥办法?”
  “不就是一封普通推荐信嘛,有啥了不起的。如果不想找他写,你可以自己写。”
  “让我给自己写推荐信?!”肖玫妤惊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不是你给自己写,是用你们唐主任的口气写,然后再签上他名字不就成他的推荐信了。”
  “这是让我造假,我不能这样干!”
  “推荐信是寄给国外大学的,人家不会来人核查它的真伪。”
  “那也不行,信的内容我编不出来。”
  “你真笨,连表扬自己都不会!哎,玫妤,你不是学英文毕业,有讲师职称吗?就照我说的这样写好了,‘亲爱的教授,在此我郑重向你推荐肖玫妤女士。她不但人品好,而且学术研究能力很强。过去她是我的学生,品学兼优,毕业留校后任教英语系,现在是我同事,主讲美国现代文学,发表有……’”
  “不、不,徐雷你不能信口开河地胡乱编造,我对美国现代文学了解并不很深。如果对方教授询问我,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美国作家有哪些人,都写过什么有影响的作品,我还真答不全呢。读大学时学的那点美国文学知识只及皮毛,毕业后我也从没教过美国文学,那门课是从美国的大学来的教授给高年级学生上的。我也没发表过文学方面的学术论文,只写过研究教学的文章。”她心很虚,忙截住他的话头。
  “我只举个例子嘛。你不熟悉美国文学,说对英国文学有研究总可以吧。”
  “英国文学我也不行,唐子介是专门研究莎士比亚的,已出版过几本著作,要不我干脆求他写算了。我是他的学生,他还能拒绝为我写封推荐信?”
  “现在唐子介正缺老师上课,他万一不同意你走怎么办?”
  “我想不会的。”
  “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可我这样做合适吗?”
  “别无他途,不合适也得这样做!”
  ……
  要想尽快录取到这所大学,推荐信得赶快写,否则错过大学秋季入学时间,又要再苦等一年。她想想如果不找唐子介,也只能按徐雷的这个馊点子办了,便模仿唐子介的口气,编造出一封信,介绍自己擅长研究英国文学,特别是古典文学,并在文理大学学报上发表过两篇学术文章,然后她用手提打字机把推荐信打出来递给徐雷看。
  他把儿子放到床上,接过这封编造的推荐信扫了几眼说:“今天我来当回教授过把瘾。”他搓搓手,合掌向英语系教学楼方向拜拜,“冒犯您了,唐主任”。随即他拿起水笔在系主任名下,龙飞凤舞写上了唐子介的名字,然后神气活现地递给她,“亲爱的,你看,一件复杂事情就这么简单被我搞定了。看见教授签名,哪所外国大学敢说这封信是假的!”
  肖玫妤却心生愧疚:“咱俩结婚至今,我没从你身上学到一点优秀品质,倒被你从款款淑女一步步调教成了没一点廉耻的人。”
  “哈哈,光讲廉耻有啥用处啊,达到自己目的才是最重要的。甭管对与错,‘存在就是合理的’,黑格尔的话。放心吧,中国这么大,学校这么多,外国人没地儿查你去。”
  “你把辩证法真是学到家了,好人也会被你的诡辩给绕晕了。”
  这时睡在床上的丁丁醒了,睁开眼扬起小手“哇哇”地喊叫要妈妈。她连忙上前抱起他,亲着他的小脸蛋儿,看着徐雷脸上的古怪表情和推荐信上假的唐子介签名,不无羞赧地说:“我的宝贝啊,妈妈也跟着你爹学会了撒谎,你长大可千万别学妈妈呀。”
  
  到了这年底,肖玫妤终于收到了盼望已久的悉尼大学录取通知书,让她翌年二月二十八号前去报到。
  随着出国行程日益临近,她开始忙于整理自己要带的行装。
  徐雷这些天来一直在思索怎么再给肖玫妤弄点钱,思来想去没有找到好办法,便打起了家里那架国产相机的主意,那是他们婚后置买的第一件贵重物品。他从柜子里拿出相机,打开机套,因为用得爱惜,机身还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他将镜头对准肖玫妤,一个五彩斑斓的模糊面孔马上映进眼帘。随后他旋转镜头,调整焦距,一张鸭蛋型漫长脸很快清晰地映现在取景框中央。他拨动胶片扳手,轻按快门。只听轻微的“喀嚓”一声,快门轻盈闭合了,相机功能很正常。他把相机放到桌子上,跟着“唉”地轻叹了一口气。
  “你拿相机出来干什么,这时候我哪有心思照相。”正忙着整理衣物的肖玫妤说。
  “里面没装胶卷。不过,你快走了,我想在你走之前咱们拍几张全家福,然后卖掉它。”
  “卖掉相机?”她不解地望他一眼,“你为什么要卖掉它,家里不用了吗?”
  “我想再给你凑点钱,这样你就可以去北京机场登机前,在王府井大街多买身衣服带上,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衣着不能太寒碜。”
  “这架国产相机能值几个钱?”
  “买时花了五百多块呢,现在总还值四百多吧,够你买两件好衣服的。我原先答应过一定给你凑足所有出国费用。卖吧,等将来有钱时咱们再买新的。”
  “那也好,我去澳大利亚后会边学习边打工,尽量多挣钱,早点还上你从家里借的债,将来买架更好的。”肖玫妤想了想说。
  于是,徐雷拿来三脚架固定好相机,装上胶卷,和肖玫妤一起抱着丁丁,用自拍照了全家最后一张合影后,便把相机以四百五十元价格转让给了同事。
  
  临行前一天,肖玫妤打开了放置在衣柜上面的小皮箱,从里面拿出结婚时母亲陪嫁送她的铂金项链,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观看。
  徐雷一眼瞅见箱底的那封旧信,要伸手去拿,她从镜子里瞥见后慌忙转身拦住他:“我以前说过,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咋没一点耳性呢?!”
  他只好缩回手。
  随后她穿戴雅致地出门去找宋玲玲话别。
  徐雷觉得她心中无论藏有何种秘密,也到谜底该揭开的时候了。看她忘记给小皮箱上锁,他便打开箱子从箱底取出那封信,展开一看原来是丁肇强写给她的,惊得他口瞪目呆。这封信虽不长,但字里行间能看出两人超乎寻常的关系。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平时我一说这小子不好,她就跟我蹙眉瞪眼的,床上也对我冰冷冰冷的,原来是他们俩人之间隐藏有这么深一段私情。”他顿时醋意大发,急忙在箱子里继续翻看,希望再能找出点两人暗中私通的新证据,但小皮箱里除了她的大学文凭和几件过时的衣服外,没有其它东西了。
  估约摸肖玫妤快要回来时,他把信折好原样放回去,等她进屋给他解释明白。
  果然没多大工夫肖玫妤就笑盈盈地踏进家门。可迎接她的是一张冰冷的面孔。
  “你和宋玲玲告别过了?”
  “是的,告别过了,她很羡慕我这么快就要去国外大学自费留学了,还是所世界排名靠前的大学。不管怎么说,她当初私自离校出去打工是错走了一步,耽误了晋升讲师职称不说,工资也比我少涨一级。我现在自费出国留学,回来后在人生发展道路上又会比她先行一步。”
  “是啊,在国外拿到博士个学位回来,不一定会成为学校的多大人物呢,众人羡慕,校长也得仰脸看你。所以宋玲玲才羡慕你,恭维你,免得你将来发迹了眼里没有她。”
  这话听起来很刺耳,她皱着眉头问:“你吃错药还是咋的了,才个把小时工夫不见,说话这么难听?”
  “你是受惯了别人宠爱呀,我这两句话有啥不好听呢,无非是说了句大实话,没捧你,赞美你,身上也没那么多浪漫气质让你着迷。”他身子一歪躺床上,头枕双手盯着天花板。
  “刚才我出门时你人还好好的,我一回来你脸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都快,说话还阴阳怪气,我哪点招你惹上你了?”
  “我在想我这个丈夫是不是件装饰品,挂你嘴上当招牌使的。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瞎凑热闹,急着跟你拜堂成亲。你走时该不该也去封信跟他道声别啊,免得他心生挂念?”
  这话分明指她有婚外情,她不由得怒火中烧,厉声喝道:“你嘴里的‘他’是谁你说出来,不准对我信口雌黄!”
  他手指那只小皮箱:“你的秘密都在那里面藏着呢,难怪平时我一碰这箱子你就神经紧张。我也真够老实的,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可你在外边还有情人我竟一点也不知晓,皮箱里那封信你该作何解释呢?”
  她上前打开皮箱一看,里面被翻动得乱七八糟,知道他趁自己刚才出去的功夫,偷看了丁肇强写给她的那封信,气得鼻子都歪了。
  “好啊,趁我不在你翻看我的私信,真卑鄙无耻到家!我给你说清楚,那都是跟你认识之前的事儿,咱们结婚后我家门都没迈出过,和任何男人都没来往,这一点你心里不是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至今还要保存他的情书,这不明摆着让我面子上难堪吗?”说到委屈处,他起身怒气冲冲指责她,“婚前我一心一意宠着你,你做任何事情我从没说个‘不’字;婚后极力呵护着这个家,工资每月全数上交给你,家务活我全包了。这次为你出国凑学费,我把我父母都榨干了。为了你身上多有件好衣服,连家里照相机都卖掉了,可你心里依然装的是别人。”
  看徐雷耳红面赤,怒发冲冠,她语气缓下来,从箱底拿出那封信解释说:“婚前咱俩就有约在先,谁都可以保存一点个人秘密。你看这封信的内容像情书吗?根本不是,上面连个表示亲密的字眼都没有,只是丁肇强在叙述对往事的一些看法。他不是我的情人,我们一起教过书,只是同事。两年前我们曾一块儿努力备考,准备去美国攻读搏士,后来因为学校的原因,他又去了特区。上次他回校,你不是也见着他了吗,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眼前他人在哪儿我都不知道。你反对我保存这封信,我可以撕掉它。”
  “这么说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难怪我过去一开口说他不是,你脸上表情就不自在,原来弯弯儿都在这翘着呢,我看你和他不是旧情绵延也是藕断丝连。对他不痴情你不会处处袒护他,也不会至今还背着我保存着他的信,我看下一步你俩就差私奔了。”
  本来她就对徐雷侵犯她的隐私极度反感,这几句话把她彻底激怒了,她把信几把撕得粉碎后扔进了废纸篓。
  “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的行为,自私自利,胆小怯懦,没有主见,一点小事儿就对别人说三道四,横加指责。现在连我们婚前的事你也计较上了,好像从小我就卖给你了,不能有一点个人自由。好吧,没有了这封信,过去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不复存在。我也没有了在这所学校教书时期和同事友情的见证,这你该满意了吧?”说完她一屁股坐桌子跟前,一句话也不再说。
  徐雷虽心里仍有气儿,但看她的脾气将要发作,不敢再扩大事态,黑着脸做饭去了。
  到吃饭时肖玫妤的脾气果然爆棚,开始报复,任凭他再三地唤她,也不跟他往饭桌跟前坐。
  “你自己吃得了,喊我干啥。你不是说我心中有人吗,我心里就是有他,你看着办吧。不行咱们明天去民政局把婚离了也可以。民政局上午不受理离婚手续,咱俩下午去。我走后床上刚好腾出个地方,让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女人睡上来,我决不在意,也不会干涉!”
  听她提出离婚,徐雷迅速调整态度,上前扶住她肩膀变了个人似的说:“好、好,你心中想有谁就有谁吧,这是你个人自由,我无法干涉,也不能干涉,也不想干涉。你别为了我刚才的几句气话不吃饭,把身体饿坏了别说出国,就是连咱家门槛你也没劲儿迈过去。老婆,今天欠你的三句‘我爱你’我还没有说呢,现在对你说第一个:玫妤,亲爱的,你不要生气了,快吃饭吧,‘我爱你’。”
  “廉价的爱情对我分文不值,你滚一边去,少碰我。我看你才是真正披着高学历外衣的伪君子!如果扒拉一下你的情史,过去指不定追逐过多少女人。人家看不上你罢了,来到这所学校,让我捏着鼻子拣来,孩子都给你生了,现在居然挑起我的刺儿来。老同学给我写封信,说说想回校又无颜回的苦恼,就让你这么不舒服,心眼小得跟个女人一样。你只配去找个乡下婆娘一块儿过日子,她干啥事儿都看你脸色,保证不会惹你生气,根本不配跟我结婚。天天跟你在一起,我早已过得俗不可耐!”她肩膀使劲儿甩开他的手,把这会儿能想到的刻薄话语都向他发泄出来。
  相持到最后,徐雷自然是无条件投降,像只斗篶了的公鸡,再不高亢一声,转身去替她收拾行李去了。她这才起身,坐到小饭桌前往嘴里扒拉了几口快放凉的米饭,然后匆匆回父母身边看儿子去了。自她准备出国以来,就把丁丁送到了她爸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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