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铁骨铮铮，8

　　第一章∶铁骨铮铮，8
　　次日早饭罢，神父来到了世龙跟前，问∶“那老者你还称父亲吗？”世龙回∶“是哩，凡苦难的无依无靠的老人们都是和我们的父母一样的的。”说着问段氨、焦唐、李连“都有没有钱？诊所的医疗费得给。”两手掏掏口袋咂咂嘴，无奈叹息着。自己兜里仅有一些些碎钱，给神父堵账，道∶“我知道这钱远远不够的，容回时定分文不欠的补上的。您放心吧。”
　　神父笑道∶“你们救人的精神感我至深，上帝赞许嘉奖，哪能收你们药费呢？记着感谢上帝就好了。你的父亲在此大可放心，我一定胜过对待我个人一样对待他。你们到哪里去的，叫我可以明明吗？”世龙道∶“我们上保定去走个朋友，回时一定看望上帝的。”
　　神父这回子便知了他们不单单是走个朋友那么简单，低声问∶“感谢上帝！我清楚了不是光走朋友，必有更大的事情办的，给上帝说说啥事，必定有好大感应，定然心想事成！”神父牵着世龙的手来到了教堂里。世龙便跪在上帝面前将那事儿一字不差地说了个清楚。神父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明年必定爆发，这是帝国主义之间争权夺利的事儿。中国北洋政府不看自己的势单力薄，可能会打肿脸充胖子参战。假设不参战列强也一定拉着中国做垫背的。现在洋人来招工，这是目张胆对中国的要挟！中国人多，军队不多，不得不默许洋人的阴谋。过不二年一定邀请，实质里就是强迫中国参战，好多好多青壮年到西方战场里当炮灰，惨死异国。你们是爱国志士，阻止列强在中国的罪恶，是挽救生灵的正义之举！上帝支持，一定帮助你们的大功嚭业一帆风顺。回时一定来，我给你们惊喜。”大家合掌告辞而去。
　　神父道∶“教堂有车，我开着送到保定，少跑一百多里路。”就到地下室开车去了。喇叭响着来到众人跟前，神父比着手势叫上车。世龙婉言谢绝∶“教堂事务挺忙的，怎能累劳上帝！况我等青春年少，拉马松比赛的，看谁的功夫厉害。”说着，大家一串“谢谢”疾步而去。
　　夹着浓浓寒气的风摇着落叶的垂柳，枝条乱舞，小鸟不飞，晃荡着叫。池水粼粼，皱碧叠纹，一群鸭子悠游，乐得嘎嘎赛叫。李连扭着头欣赏不已。世龙说∶“啥时间了？还有闲心的，快赶路！”
　　出了高碑店，白刷刷的霜色覆盖着冀北平原，显出了空旷与冷漠。偶尔看见有勾腰驼背的老妪拄着棍子田塍里龋龋独行，样子艰难而缓慢，可能也是乞讨的。当官的越是贪腐，老百姓越是穷苦不堪。在无情的岁月漫漫里，生命的世界显得微不足道，微不足道的人类为啥还要你争我斗，倚强凌弱呢？剥削和压迫导致穷富的畸形发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历史就是在如此坎坷不平黑暗里摸索着滚爬的。剩余价值的存在导致了资产阶级对另一部分人压迫和剥削，在压迫与被压迫之间产生的搏斗，从而引发了血淋淋的战争，千千万万无辜的生命葬入火海！共产党就是在这样的黑暗里活似初升的一轮太阳，给剥削阶级亮出了丑陋的嘴脸！马克思主义的政党在资产阶级地主老财蛮横恶掠里走的并不容易，为穷苦的人民从被残酷的压迫剥削里解放出来，付出了惨重的血的代价！我们热血青年为了阻止西方列强祸祸中华民族，就是立刻掉了脑袋也在所不惜——世龙深深思考着这个历史的问题。
　　焦唐道∶“龙叔，不想别的了。赶紧从地主老财手里弄到财富，救济穷苦的人们，不往外国葬送性命，重中之重啊！”世龙道∶“极是！为此咱们差一点儿付出了生命代价！也是上苍捍正，落得有惊无失的。”无不感到履行马克思主义的使命重中之重，各自的脚步是在伟大的道路上速奔着英勇的气概，很快到了定兴。
　　定兴的历史也老的吓人，手机说经历了尧唐、舜虞、夏、殷商、周、春秋战国、秦皇汉武，还有那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荆轲，依然年轻气盛挥舞着匕首凑热闹，还说着“不是自己笨，是秦始皇太狡猾”等等等等。可惜就是没古老到那赤裸裸的类人猿里。不用说还有古迹的，但眼里找不到了，找到的是破烂的房舍与萧条。
　　袁世凯好能耐，正式当上了总统，这里却有了“袁世凯大街”，一街两行都是新修仿古建筑，彩画的好美丽。别处更是显得黯然失色了——这就是历史穷富的象征了。都心里评论着，嘴里啥也不说，走得更快，好似生怕袁世凯跑来拦截一样的。田野里有了麦苗，碧绿碧绿，一似地主老财的翡翠珠宝。穷人的汗水浇出美好风景，来年五月都变成了地主的金粟。
　　早晨吃得饱，上帝赐予的食物真的顶饥。这腿子就如同拴着戴宗的“马甲”，比火车轮子还猛了，瞬即跑过了徐水。手机里说着这个徐水真古老了，或有特殊的地方新石器以前就有人来爱情着繁殖。那后来考古发现了石器陶片说是山顶洞人的家业，比磁山文化还早，成了文物。往下又是完整一套历史逻辑。但没有母鸡于蛋模棱两可的观念了。太阳刚南，就到了目的地——屁股上挂盒子——保定。保定的历史和别出一样，老的白醭掀天了，不重复也罢。
　　李连轱辘着眼珠子踅摸着离别了不是很长时间的保定，除了多了几座高楼，还是老样子。陆军学校的围墙好像加高了数尺，涂料刷的挺新鲜，红红好似燃烧的火焰。知道了围墙的加高就是因自己的杰作而引起的风波。这宁静好长的心好久没有砰砰乱蹦了，老围墙的增高高的心里又嗵嗵地跳了起来，杀死洋教官的越墙逃跑的一幕尤在眼前。自己自信满满能逃之夭夭的，结果没出保定就被官府荷枪实弹的大警察团团包围了，铐着四肢押到了军校，校长按着军事法庭的决定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舅舅慌了，通过段叔叔的关系，给上头攮了许多好处，变了案情，定个正当防卫太过，改判数月释放了。舅舅原来是地下党员，从那事儿不几天回南方到部队打仗去了。段叔叔可能还是原来的住处，段芬妹妹比自己小两岁但和自己一样不轻易嫁跑的，也许仍在家里陪伴的爸爸呢。段叔叔，您知道吗？侄女我和爱国志士们肩负着重大使命今天来看您来了。
　　到了保定东关东金庄，这里有座寺院叫“慈云禅寺”。看见禅寺往事就浮现在眼前了。
　　慈云禅寺，历史悠久。山门庄严，菩萨和蔼。寺院里有颗郁郁葱葱大笸箩粗的松树也不晓得多少个世纪了。数丈高的大殿宝殿红墙黄瓦坐落在中轴线上，轴线的东边是药师殿，西边是接引殿。大雄宝殿后头还有三层殿，观音殿，地藏殿，藏经阁。
　　从寺院往西有条丈八宽的石板路。在军校上学里每逢礼拜日就和段芬妹妹前来烧香拜佛许愿，许愿各自以后找个什么对相。妹妹在蜡烛上燃了三炷香插到香炉里，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合掌闭眼，默念着心里的话。毕了，自己也同样的弄了一会跪佛跟前也默念了一回。妹妹笑着问我心里念的啥事儿？我说∶“妹妹先说自己心里啥，然后姐姐告诉你。”妹妹脸儿粉红粉红带着几分羞意，瞧瞧四周低声道∶“将来，将来找个大军官，必须是胸怀正义文武双全小伙子，爱国爱民不怕死的，至于貌相吗一般般就行。只求佛菩萨保佑心想事成的。姐姐你呢？”自己却说∶“我心里啥也没有，就是拜佛的。”说着嘿嘿笑着跑圈儿。段芬说声“死姐姐你敢骗我，打拦你头！”捏着拳头追道∶“给我站着！”自己就停着脚道∶“好妹妹别打，姐姐给你说肺腑之言∶姐姐谁人也不找，找机枪大炮跟着孙中山干革命消灭北洋军推翻独夫民贼袁世凯，消灭不合理的剥削和压迫，解放穷苦的老百姓实现三民主义。”妹妹说∶“姐姐志向伟大，妹妹也学姐姐的，为推翻独夫民贼，实现三民主义而奋斗！”
　　世龙问∶“李连，你别观瞧寺庙了。段叔叔家在哪里的？别等到天黑找不到就糟糕了。咱都没带钱，住旅社也不能的。”李连才走出了回忆，顺着石板道一路西行，大家跟的快。
　　东金庄距“莲池书院”十几里地，一街两行的买卖不似以前兴隆了，行人匆匆，脸上布满了神情紧张的表情，这劲儿好像世界大战成了公开的秘密，威胁到了各自生活一样。
　　大街左边有座饭店，屋里顾客吃饭的有些。门前，摆了几张板凳，只口大锅，锅下的煤火烧的旺。火焰外窜，咕嘟嘟的羊肉汤香的馋人。有几个上年纪端着头大的黑泥碗飘着红油的羊肉汤，津津有味连吃带喝，筷子夹出酥烂酥烂的羊肉啪叽啪叽抖动着下巴，太阳穴上一鼓一鼓嚼的带劲儿，吃哈着嘴还是嚼，也是辣子重，头上都是汗珠子，至滚得满脸水洗一样，羊肉汤啪叽完了，四个人对钱。其中有个红脸老人道∶“别对了，我有的是钱。”说着掏出一块袁大头给了饭店道∶“掌柜的别找了，下次俺几个还来吃，辣子下薄些儿。”掌柜收了钱“好来”一声∶“哥儿们慢走好！”又忙着。
　　段氨道∶“这店主对人真的不错！”李连道∶“管他错不错的，赶紧走啊！”
　　段氨道∶“看那辣乎乎的羊肉汤，我也有些馋！”
　　世龙道∶“天冷的。几个碎钱不够买一碗的。忍者走吧。”
　　时间好快，路灯亮了。淡黄的灯光好像电力不足，路面和房舍都是黄黄的。
　　正走之间咋见一个青年穿戴非常阔绰，紫夹袄蓝裤子和焦唐极似，大约二十多岁，领了几个乞丐，向饭店走来。来到门前，说∶“鑫老板，来五碗羊肉汤”说着掏出两块大洋道∶“这钱你也别找了，若见行人饥寒捨着利益人好了！”
　　其实，店老板姓金名小龚，五十多岁，身材六尺壮，望都人，五官端正富富态态，给人一种仁义君子的印象。买卖优惠，回头客不少。因他舅家表弟在保定是个有威望的官员，帮些儿光，在热闹处盘了人家几乎倒闭的饭店，确实干的买卖不错，红红火火的。道∶“胡大公子，也是您祖上有德积个心地善良品质高尚的菩萨，年年扔在我这好多钱救济苦难的老人。今个这钱我是不要了，也叫我积攒些德吧！”只顾边说边上羊肉汤，不见答话，抬头一看，胡公子匆匆去了。
　　胡公子拦着世龙几个人道∶“哥哥姐姐，夜里冷得很，随我到饭店吃几碗羊肉汤御御寒吧，我请客的！”李连、焦唐谦虚着辞了一回。那公子道∶“孔子有言‘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故莫分彼此了。走走，且别辜负我的心意。”几人不好意思再推辞，跟着来到了饭店。
　　金老板把大家招到了屋里，蓝抹布抹净桌子，众人坐定。伙计们上了羊肉汤，老板柜橱里取出老烧给所有的人们个斟一杯，说∶“这顿饭算我请客了，尽量吃吧。羊肉烧酒驱寒劲儿大的。”
　　那公子哥儿道∶“我胡大奎遵照家父祖上训告，体贴贫穷，多多为善，光扬中华传统智慧和美德。俺家生意开了好几个省，有的是金银财宝。老板您开个小饭店多不容易，你可别破费了。”
　　老板感动的袖子擦着眼泪道∶“国家总统要是和您一样的心那该多好啊！”公子摇着手道∶“可别说政府的事儿，你这大实话，总统得知了就可以枪毙你的。人还是多做善事儿好的，得量力而行，岂可勉强的？”又对大家说∶“伯伯叔叔姐姐们，都吃饱了就不怕冷了，慢慢用。我就不陪了！”说罢走了。
　　段氨追了上前去，打躬作揖道∶“我代表大家谢谢兄弟！”胡大奎掏出了几块银元道∶“收起来以备急需”走了。
　　段氨回到饭店，说着公子哥儿的大方，就把那银元交给了世龙，世龙毫不犹豫付了饭店的老板。老板说啥也不受，最后就分给了讨饭的乞丐。都吃的热乎乎地满嘴一嘟噜好听话儿离开了饭店。
　　李连数月光景夜里认路不清，问了店老板的路径，得到明白就离去。到了“莲池书院”心里一下子清亮了，路过两路口往东一拐，那个“西洋日用化妆品”商店没有变，门边挂的招牌依然打眼。很快到了“保定陆军学校”的南墙外，原来那两层青砖青瓦小楼又高了一层，以为摸错门了。到附近一打听，不错，还是段祺辅宅邸，甚为高兴，说∶“世龙叔恁们可别拘束，这等于是我的家，也是大家的家。且等一等，我叫门去。”
　　“嘭嘭嘭”，这妮子的指头劲儿挺重。
　　世龙说∶“连妮子，你轻点儿不行啊，干吗擂得那么的凶？啥时能稳重？”
　　李连说着“没事儿的！”眼儿贴着从门缝里可见里头楼上的灯光闪烁。声音不大不小的喊∶“叔叔，开门啊，侄女李连看您来的！”又轻轻地敲了几下，院里电灯亮了。
　　“谁呀！”一个熟悉的银铃般的声音问∶“找谁呀？”
　　“段粉妮子，快开门！”李连说∶“要急坏姐姐呀？”
　　咣当一声，门开处。段芬一下子抱着了李连，拍打着说∶“姐姐日头浸蒙子的又跑这几个月儿没个信，叫我爸爸担心死了，前天还念叨你哩。快上屋！”
　　段叔叔耳聪，大声大音∶“侄女真的不禁想，想想就回来了。快到屋，外头冷的。”
　　李连道∶“叔叔，侄女这回给您带回几个武高强的侄子！”
　　老段闻此，心里如同灌满了蜜糖，高兴地孩子似的跳了出来连连“在哪在哪”地问。
　　段氨，焦唐，世龙一齐来到院子里，热乎乎地道∶“叔叔好叔叔好，侄子们叨扰了！”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老段道∶“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别客气，上屋上屋。”
　　屋里贴着界墙一排紫文革沙发，雪白的墙壁，啥也没挂。正中间只挂着马克思的圣像，两边是篆字的对联，横批也是篆字，没有《康熙字典》是不好查的。调机上摆着一摞书如《史记》《资治通鉴》。可见这老头喜欢研究历史的，不光脾气倔，还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精神。
　　段叔叔说∶“都坐都坐。到这儿就等于到家了，别拘束。”又说∶“芬妮给你叔叔们做饭去。”李连道∶“我们在金老板饭店敢吃过饭了，肚子胀的慌。”
　　老段笑道∶“你们吃的免费夜餐，羊肉汤是不？”
　　李连说∶“叔叔未卜先知！”
　　段芬笑道∶“未卜啥？全保定人无所不知，胡家老爷子祖上的规矩，夏捨茗茶，冬捨羊汤，救贫济苦，积德行善里。修建大悲阁光时，胡家就出了十分之六的资费。”
　　闻听此言，世龙等人无不感慨万千，正义慈善的君子才是兴国之本，慈善而无正义则是亡国之根了，如《东郭先生和狼》《农人和蛇》就是最好的说明。
　　段叔叔用电水壶烧了茶，取出茶杯。李连接着洗过放到桌子里满了茶道∶“叔叔，我闻着好像还是您的同事寄来雪龙茶吧？”段叔叔说∶“记得挺清，正是那茶。这茶金贵的，有了贵客才取出来吃的。孩子们尝尝味道不一般。”大家下着直觉满口香甜，神清心爽，难得的好茶。大家称赞一回，一连下了数杯。
　　段叔叔对于稀客心里测到了八九分，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见时针到了十点半，想他们一定很累了，说∶“来坐火车坐汽车？”李连想着给段叔不能掏瞎话道∶“从琉璃河地蹦自来的！”就着就把二次讨袁失败，云雾山惨遭日寇飞机轰炸，全体将士壮烈牺牲经过叙述了一遍。段叔叔不听则已，听了大惊道∶“你和叫袁世龙的立即改换名字！不然，大祸随时降临头上，在劫难逃！”世龙李连闻之犹如五雷轰顶，无不瞪大了眼睛盯着段叔叔发愣。欲知老段道出和等之事，且往下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