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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揭谜团•痛诉往事

作品名称:铭门歪传      作者:寒塘瘦石      发布时间:2022-03-01 11:48:50      字数:3861

  在老师家学画之暇,蔷薇姑娘望着悬挂在墙上的《雄狮图》,不禁勾起了好奇心。记得那天娘炮儿注视着那幅油画的时候,神色是那样的迷惘而又沉痛。尤其是他与野鹤闲云的那段对话,似乎隐匿着一个凄楚的故事。她知道,这个故事兴许就珍藏在野鹤闲云的心里。
  野鹤闲云手里握着朱泥对嘴壶,慢慢地踱到蔷薇姑娘的身旁:“你也对这幅画感兴趣?”
  蔷薇姑娘说:“老师,一位女画家,能把雄狮画到这个份儿上,堪称是油画大师了。”
  野鹤闲云点了点头,说:“你没有见过她的《出水芙蓉》,那才是巧夺天工的艺术精品。画面上,一位丰满而成熟的女人出浴荷塘,乌黑的长发,湿润的肌肤,似乎有清澈的水滴在流淌。她的脸庞美丽而端庄。宁静平和的神情,以及荷叶莲花的背景,又隐含着悲悯、善良、博爱的宗教色彩。人物肖像明暗虚实的处理,通过艺术化的语言,表达得淋漓尽致,韵味无穷。画家通过一支画笔,将淡然于心,从容于表,优雅自在的生话态度,凝聚在了画布上。唯美的人物形象,焕发着灿烂的人性光辉。同时,鉴于画家当时所处的尴尬而污浊的环境,又活脱脱地揭示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人生态度和思想境界。可以说,《出水芙蓉》不是一幅简单的人物肖像画,而是一个精神的投影。”
  蔷薇姑娘颇为神往地问:“那幅画在哪里能够看到?”
  野鹤闲云说:“它己经被私人收藏,恐怕你是看不到了。”
  蔷薇姑娘说:“那位女画家叫什么名字,是咱们沽州城的画家吗?”
  野鹤闲云黯然地说道:“她叫水芙蓉,1965年生于沽州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中学语文教员,母亲是美术老师。1984年,水芙蓉考入了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后,分配到沽州画院。记得那一年,她才23岁。比她大9岁的办公室主任相中了她,没死没活地向她求爱。她的情感防线终于被攻破了,在她26岁那一年嫁给了办公室主任。婚后她才知道,办公室主任是个因她而离婚的人。《出水芙蓉》是她的自画像,也是她自杀前的一幅绝笔画。”
  蔷薇姑娘一惊:“她自杀了?为什么?”
  野鹤闲云禁不住沉痛地叹了一口气,返身坐在了红木太师椅上:“水芙蓉结婚后,生活本来过得很幸福。但她渐渐发现,丈夫是一个巴结权贵的势利小人。他甚至不惜用老婆的色相,去博取达官显宦的眼球,以求谋取私利、晋官升爵。丈夫如此龌龊的嘴脸,让水芙蓉感到非常痛苦。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在1993年,她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完成了《出水芙蓉》的创作。在全国画展上,《出水芙蓉》一举夺魁,拿下了金奖。不久,又入围法国多维尔油画奖,驰名海内外。《出水芙蓉》虽然给水芙蓉赢得了荣耀,但也给她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水芙蓉的丈夫背着她,将《出水芙蓉》偷偷送给了虎爷,而虎爷又转手送给了上边的一位首长。因此,水芙蓉的丈夫由沽州画院的办公室主任,摇身一变成为市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为此事,水芙蓉跟她的丈夫大闹了一场,两人的感情裂痕进一步扩大了。1994年秋季的一天,上边那位首长来沽州城视察,在举办的私宴上,要求水芙蓉坐陪。但是水芙蓉没有给他面子,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她丈夫差一点被免去了宣传部的职务。”
  蔷薇姑娘说:“那她丈夫还不得疯啦!”
  野鹤闲云说:“是啊,他像只疯狗一样打了她,甚至逼迫她去陪那位首长过夜。倔犟的水芙蓉,一纸诉状把丈夫告上了法庭。判决的结果,是水芙蓉与丈夫解除婚约,净身出户。”
  蔷薇姑娘气愤地喊了起来:“这也太欺负人啦!”
  野鹤闲云愤慨地说道:“水芙蓉不服上诉,上级法院以维持原判,做为终审判决。水芙蓉输了官司,被迫搬回了娘家。此时,她怀有身孕,父亲劝她把孩子打掉,但是她却坚持把孩子生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她父亲病倒了,需要一笔费用。这对一个工薪阶层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我得知后,给她送去了一笔钱,以解她的燃眉之急。她为了表示感激之情,将她珍藏在娘家的这蝠《雄狮图》,送给我留作纪念。”
  蔷薇姑娘问:“您跟她是画友,还是同事?”
  野鹤闲云说:“当时,我也在沽州画院工作,跟她处得还算不错。”
  蔷薇姑娘说:“那您一定知道她的丈夫叫什么。”
  野鹤闲云说:“他就是弥勒大叔。”
  蔷薇姑娘几乎跳了起来:“什么?弥勒大叔?她的丈夫是弥勒大叔?照这么说,娘炮儿是弥勒大叔的儿子?”
  野鹤闲云说道:“这可不好说!虽然听娘炮儿讲,他的母亲也画过一幅《雄狮图》,但他见到的只是一张尘封已久的照片。仅凭这张照片,就断定那是同一蝠油画,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蔷薇姑娘问:“您见过水芙蓉的父母吧?”
  野鹤闲云颇感遗憾地说:“20多年前,仅仅在住院部匆匆见过一面,如今再相见,恐怕彼此都不认识了。”
  蔷薇姑娘说:“您手里有没有曾跟水芙蓉交往的物证?”
  野鹤闲云说:“只有你眼前的这幅《雄狮图》。”
  蔷薇姑娘举起手机,拍下了那幅油画:“老师,让我来揭开这个谜底吧!”
  野鹤闲云点了点头:“好,你去调查吧!虽说我跟水芙蓉的父母不熟悉,但他们兴许还记得我的名字。假如你真的找到了他们,别忘了替我问个好。”
  告别了野鹤闲云,蔷薇姑娘一直就在思谋着如何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她是一个办事认真的人,既然想搞清楚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断然不会拖泥带水。第二天,她约上葫芦头,掂着两盒“大八件”糕点,一块去了娘炮儿的家。但是,蔷薇姑娘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给葫芦头。她想,假如弥勒大叔果真是娘炮儿的父亲,她不愿意没有得到娘炮儿的允许,就把他的隐私泄露出去。同时,她将要鼓励娘炮儿去做的事情,必须绝对保密。说来也巧,当他们走到娘炮儿的家门口,刚好碰上老杠头掂着棋盘迈出家门。他一眼瞧见葫芦头,高兴的直咧嘴笑。
  葫芦头问:“老爷子,又要去河边啊?”
  老杠头说:“你都堵到家门口来了,我还去河边干嘛!进屋吧,咱们好好杀一盘。”
  蔷薇姑娘和葫芦头随着老杠头进了房间,郝姥姥一边埋怨不该掂着礼品来,一边赶忙给两位客人泡茶。正在小屋里看电脑的娘炮儿,听见来了蔷薇姑娘,高兴得眉飞色舞,一阵风似的奔到了客厅。那边厢,老杠头和葫芦头已经摊开棋盘,摆上了棋子。随着老杠头一声吆喝,两个人便飞相的飞相、跳马的跳马。
  娘炮儿殷勤地问:“蔷薇姐姐,你喝白咖啡吗?”
  蔷薇姑娘说:“好,来一杯吧!”
  娘炮儿手脚麻利地沏了一杯白咖啡,端到了蔷薇姑娘的面前。
  蔷薇姑娘问:“你家里那张《雄狮图》的照片,能拿给我瞧瞧吗?”
  娘炮儿说:“没问题!”
  事情也就那么凑巧,那天娘炮儿从野鹤闲云家回来,便翻箱倒柜地找那张雄狮图照片。可是搜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直到今天上午,姥姥才从压箱底儿的妆奁里翻了出来。
  娘炮儿把照片递给了蔷薇姑娘:“你是为这个来的?”
  蔷薇姑娘拿着照片看了又看,随后打开手机,调出拍下的《雄狮图》画面,反反复复地比对着:“你看,两蝠《雄狮图》一模一样!”
  娘炮儿有些疑惑地说:“这么说,老先生家的《雄狮图》,的确是我妈妈画的。”
  蔷薇姑娘问:“你妈妈是叫水芙蓉吗?”
  娘炮儿愕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蔷薇姑娘说:“听老先生讲的。当年,他们曾经是同事,都在沽州画院供职。”
  郝姥姥赶忙走过来插话:“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娘炮儿说:“姥姥,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总得叫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郝姥姥不满意地瞅了蔷薇姑娘一眼:“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平静了,何苦又来揭疮疤。”
  蔷薇姑娘说:“姥姥,您别误会,我也是学画画的。在老师家里看到了《雄狮图》,甭提有多喜欢了,这才知道那是芙蓉阿姨画的。”
  郝姥姥问:“你老师是谁?”
  蔷薇姑娘说:“野鹤闲云。”
  郝姥姥的眼里顿时生出感激的神彩:“哦,野鹤闲云,他是我们的大恩人哪!有20多年没见了,他还好吗?”
  蔷薇姑娘说:“他很好,生话的挺自在。临来时他嘱托我,假如见到的果然是你们二老,让我替他向你们问好。”
  郝姥姥感激地说:“谢谢他啦!当初要不是他帮了我们一把,老扛头早就不在人世了。”
  老杠头已经没有心思下棋了,禁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娘炮儿:“难怪你那天回来,到处翻找《雄狮图》的照片。不是人家蔷薇姑娘说出来,我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子事呢!”说着,又把脸扭向了蔷薇姑娘,“不瞒你说,20多年前,我们跟野鹤闲云只见过一面。虽说没记住他的长相,但是他的名字却一直印在我们的心里。”
  蔷薇姑娘问:“为什么后来没有来往了呢?”
  老杠头说道:“他跟阿容是同事,阿容怕他受牵连,遭到那个畜生的报复,所以才没有再来往。前些年,好不容易把借他的钱凑齐了,他却离开了沽州画院,又搬了家。野鹤闲云是他的艺名,又没办法通过公安局查找。现在好了,总算可以找到他啦!”
  蔷薇姑娘说:“听我老师说,芙蓉阿姨还画过一幅《出水芙蓉》,而且拿了全国大奖。”
  郝姥姥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那幅画,让阿容大祸临头的呀!”
  老杠头说:“不,其实灾难早就发生了,《出水芙蓉》仅仅是个导火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阿容嫁给那个畜生。瞧他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狼心狗肺的卑劣小人。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就这么个狗东西,竟然会步步高升,官越做越大。而我家阿容,却被逼得走上了绝路。”
  郝姥姥抹了一把眼泪:“这都是命啊!”
  老杠头气得瞪起了眼珠子:“嘛命!她是被那个畜生活活折磨死的!为了继续往上爬,他竟然逼着阿容去给当官的陪夜。这个挨千刀的,我恨不得一口一口地咬死他!”
  郝姥姥终于泣不成声了,嗓音在微微地颤抖着:“阿容的生话一落千丈,本来就已经吃不消了。生下孩子以后,得了产后抑郁症。再加上老杠头大病一场,生话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儿,那个畜生又寻上门来。为了装点他的新婚客厅,向阿容讨要《雄狮图》。阿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最后选择了以死相拼。”
  娘炮儿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他是谁?我要杀了他,给妈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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