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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作品名称:川路云月      作者:孙丹木      发布时间:2021-07-22 09:27:24      字数:10847

  15-1陈文仲家、白
  (接上集)
  刘实贵(放下担恭敬地):“杨员外好!你们稀客哈!”
  杨仁志:“都好都好!请问王怀义在家吗?”
  刘实贵:“你问那龟儿子野人呀,在家。他把老爷为得好,这阵在屋里享清闲呢。”说着不服气地担起担子要走。
  天赐听实贵出言粗野骂自己生父,一把抓住了他。
  杨天赐:“你骂谁是龟儿子?谁是野人?你无故伤人?!”说着就举起手中棍子要打。
  刘实贵(吓得急忙放下担子,粪水溅到自己裤子上):“我,我没说你,没说你,请别别误会!嘿嘿嘿嘿!”
  杨员外忙劝阻天赐。这时月玲和明燕出来开了院门,请他们进了院内。实贵又跑到门边从门缝向里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陈家客厅里,杨家人受到主人热情接待。王怀义特地穿了一身新衣,等待与失散二十余年的儿子相认。双方互致问候后,陈文仲和杨员外分别向王怀义和天赐介绍对方。
  陈文仲(指着天赐):“兄弟,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平儿。”
  杨仁志(指着王怀义):“天赐,这就是你的生父王怀义,你去拜认自己的父亲吧。”
  王怀义和天赐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王怀义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拉着天赐的手仔细打量和询问。
  王怀义:“孩子,你——真是——六根——脚趾吗?”天赐点点头。他又问杨员外,“这——孩子——的——姑婆——是——叫——王素云吗?”
  杨仁志:“正是,王素云。当时我们救出他们婆孙时,她已奄奄一息了,临终前说这孩子叫平儿,父亲叫王怀义——你就是王怀义吧?你失散的儿子叫平儿,没错吧?”
  王怀义(激动地):“没——错,没错!”突然,他一把把天赐搂在怀里哭喊道,“平儿——平儿,你——就是——我的——平儿啊!苦命——的——孩子啊!”
  杨天赐(也哭喊道):“阿爸!阿爸!我阿娘在哪儿啊!”
  王怀义:“你——阿娘——被——乱兵——放火——烧死了!是她——在身陷——火海的——危急——关头——把你——举出——窗外,让我——接住,才保住——你的命……”
  父子俩抱头痛哭,在场的人无不落泪。
  
  15-2陈家院门外、白
  陈家院门外,刘实贵还在朝门缝里偷看偷听,且正在为看不清听不清着急。此时明燕提了一篮菜哼着歌儿走过来,看到刘实贵在门前偷看偷听,故意咳了一声嗽。刘实贵被吓了一跳,一看是明燕就放下心来。
  刘实贵:“啊哟,张小姐,陈家今天有客人,你这没过门的媳妇又送菜来啦?好久请我们喝你的喜酒啊?”
  张明燕(娇嗔地):“好你个刘实贵,叫你干活,你却在这儿东张西望,还耍贫嘴!要是主人家知道了,饭都不给你吃!”
  刘实贵:“啊呀,还没过门就耍主人威风啦!我说喝你喜酒也是好意嘛——算了,看不起我们下人,我走远点!”说着拿起扁担就走,走几步又折回对明燕说,“我说小姐,我知道你有口无心,心眼好,请你进去别说在门口碰到我好吗?”
  明燕:“嘻嘻,为什么怕我去说?怕说你偷懒?或者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刘实贵:“一下说不清,反正我这阵走霉运,被人当成眼中钉,尤其是那野人,把我当贼一样盯着防着。他今天不知为什么留在家待客,我才想在这儿看看听听。这事儿要是他们晓得了,不又要怀疑我吗?”
  明燕(想了想):“哦,这个嘛,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以后确实也要改掉偷懒耍猾的坏习惯。你要是像王怀义叔叔那样勤快,对主人忠心耿耿,主人会亏待你吗?还有,在山上开垦挖地,就别成天瞎转悠想着挖财宝吧,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刘实贵(压低声音):“嘿嘿,当然有啊,听说陈家就挖到了财宝,你不知道吧?八成野人知道内幕,所以陈家现在把他当先人一样——恭喜你!当了陈家媳妇,就坐等享荣华富贵罗!”
  明燕(生气地):“看你又胡说八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喜欢士杰哥是为了他家的钱财吗?好了,我进去了,你走吧!”说完她就喊月玲姐开门,“月玲姐——”
  刘实贵:“小姐别生气,这话当我没说哈!尤其是财宝的事,不管有没有,千万别说出去哟!”说完他就灰溜溜地走了。
  
  15-3陈文仲家、内、白
  月玲和明燕到了厨房,张兴碧正在做饭,见明燕来了高兴地迎接。
  明燕(亲热地):“姑妈好!”
  张兴碧:“明燕来啦,又提这么多菜啊!”
  明燕:“知道你们有客人,婶婶让我送点新鲜蔬菜,也帮到做点家务……”说着把菜放下。
  张兴碧:“你们家在修房造屋,更忙啊!你到我这儿来,你婶婶忙得过来吗?”
  明燕:“我们的房子快修好啦,今天正在盖瓦呢,里里外外有伯伯婶婶和哥哥督促料理,恰好没我什么事。最近月玲姐不也天天去我家帮忙嘛。”
  月玲:“都别说客气话了,有这燕子飞到我们家,我就高兴!”
  明燕:“姑妈,月玲姐,你们家不是说也要修房子吗?我们家的房修好,你们动工我好来帮忙打杂呀!”
  月玲(翘嘴):“你问修房子的事呀?我们阿爸阿娘变卦了!”
  张兴碧:“我们算了一笔账,今年修房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而且你姑父又当了个什么保长,树大招风,怕有的人得红眼病。再说你王叔叔找到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也难免要立个家,那也要花钱——我们现在房子有住到的,等明年再修也不迟嘛。”
  明燕:“王叔叔的儿子真的是天赐哥吗?他们父子真的相认了?”
  月玲:“真是相认了,你没看到他们父子相认的情景,好感人啊!”
  明燕(感伤地):“啊,好羡慕他们啊!骨肉分离,哪怕久经磨难,只要留得青山在,就有重逢的希望……我和阿爸只有在九泉之下相认了!”
  月玲:“是呀,不怕生离,就怕死别——别提伤心事啦!走,我带你过去看看他们,等会儿我们河边洗菜去。”说着就拉着明燕出去客厅。
  陈家客厅里,众人还在为王氏父子相认的事庆幸和议论着。月玲和明燕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谈话。
  王怀义:“杨——员外,你夫妻——对平儿的——救命——和——养育——之恩,我——永世——难忘!可是——现在——我也——没法——回报。我和——陈兄——商量——好了,往后,平儿——还是——你们的——天赐,还为——你们——杨家——延续——香火。”
  杨员外夫妇听了他这话喜出望外。
  杨仁志:“多谢你和陈先生大仁大义!天赐本是王家血脉,我会让他同时为王家传宗接代的……”
  陈文仲:“哈哈,这有何难?天赐既然是上天赐给你们两家的儿子,今后生两个孙子,一个姓王,一个姓杨,王杨两家不都有后代了吗?”
  王怀义:“那就——听——杨员外——的——意见吧。”
  周惠兰(高兴地):“好呀!我还忘了给王老弟报喜呢——你的平儿、我们的天赐已经订亲啦,婚期就订在明年春天,后年你就可以抱孙孙了!”
  王怀义(欣慰地笑了):“好——好啊!今后——平儿——还是——你们的——天赐……”
  杨仁志:“是我们两家共同的孩子,为我们传递香火,我们也成一家人啦,哈哈!也欢迎你同我们住在一起!”
  王怀义(感动地):“谢谢!多谢——弟兄的——好意——盛情!——其实——这辈子——我能——听平儿——叫我——一声——阿爸——就心满——意足了——死了——也好——闭眼!”然后他又深情地看看陈家堂屋又说,“在——这个家——士杰和——月玲——也像——亲生——儿女一样——孝顺,我也——不想——离开——这个家……”
  杨仁志:“兄弟岂能这样?我们夫妇原已经决定忍痛割爱,把儿子还给你,你这样安排,我们倒是心中有愧哟!”
  王怀义:“杨兄——就——别说——客气话了,心中——有愧——的是我!你们——对平儿——恩重——如山,不应该——再——承受——分离——之痛。”接着又问天赐,“平儿——阿爸——这样——安排,你——同意吗?”
  杨天赐:“当然同意,两位阿爸,阿娘,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孩儿的亲爹娘——孩儿会记住你们的生身之恩、养育之恩,会一样敬重你们、孝敬你们的。”说着就向两位阿爸和阿娘跪拜作揖,“阿爸阿娘,请受孩儿一拜!”
  两位阿爸和阿娘心疼又欣慰地扶天赐起来。他站起后,伸伸腰,踢踢腿,竟然不再要阿娘递过来的木棍,稳稳当当地向前走起来,在场的人都为他高兴并报以庆贺鼓励的掌声。
  
  15-4牧马山下新开垦地、白
  (移动镜头)牧马山下近年新开垦的大片土地,长满绿油油的庄稼。地里三三两两的人在为庄稼浇肥。杨柳河岸,有三个男子边走边指点着大片庄稼地朝这边走来。三个男子中,一个约五十岁的男子是金龙村的金开元,另两个约莫二三十岁,是金开元才从外省回来的本家侄儿。一个叫金得礼,一个叫金得义。
  来到陈文仲和刘正才两家地旁,他们围着庄稼地四处看看,便满意地停下来交谈。
  金开元(有把握地):“你家原来的地大概就在这一片吧,一两百亩地,现在都变成别人的了!”
  金得礼(感到为难地):“叔叔,这地既然是我家的,当初人家开垦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拦?现在我们要回来有那么容易吗?怕是要扯皮打官司啊?”
  金开元:“侄儿你说得轻巧,当时你们爷爷和阿爸逃难出去几十年,一点音讯都没有,原以为你们都升官发财了呢,谁晓得你们还会回来种地哟!那时到处都是荒地,朝廷才采取移民填川垦荒之策,我阻拦得到吗?就算我阻拦得到,这么宽的田地你让我拿来养老虎呀?”
  金得义:“别说那么多了,回乡收回祖产,是我们爷爷和阿爸的遗愿,我们既然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回来了,也只得请叔叔帮我们想个办法把这地拿回来,侄儿今后有了家业,也不会忘记叔叔的。”
  金开元(尴尬地):“那是那是,既然带你们到这儿看,也就是想把地拿回来——他妈的这帮移民真可恨,这些年像蚂蚁一样涌来,把我们的地占了,接着就反客为主,在我们的地盘上想干啥就干啥,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哪里还有我们本地人的立足之地了哟?”
  金得礼:“叔叔你就直说,要我们怎么办,才把地拿得回来?”
  金得义:“是要文的还是要武的?”
  金开元:“当然是先礼后兵罗。先弄清楚这地是哪些人家开垦的,然后我们就去找他们退地,实在不行我们补贴他们点开垦的工钱也行。再不行就来硬的,打官司也不怕!”
  金得礼:“可我们去要,也要有个凭据呀,这个,我们爷爷和阿爸都拿不出来,说是早就在逃难时弄丢了!”
  金开元(想了想):“唉,这一转的本地人没有多少了,知道当年情况的老人就更是凤毛麟角,只有靠我来作证了。”
  金氏兄弟(似乎心里没把握):“好吧——”金得礼接着说,“也只好照叔叔的说的办了。”
  金得义:“要是我阿爸在世,这事也许好办多了。”
  金开元:“唉,就是就是,生逢乱世,真是世事难料啊!”
  说完他们就向旁边地里的人打听这片地的主人住处,然后按别人的指点朝陈文仲家大摇大摆走去。
  
  15-5杨柳河岸、白
  天赐、彩莲和君力、秋韵相约去樊乡镇去赶场。两对年轻人各推一辆鸡公车,天赐的车由彩莲推着,彩莲硬要天赐坐在车上;君力推的鸡公车上坐着秋韵。伴着鸡公车叽叽嘎嘎的声音,四人哼着山歌到了金花石桥。秋韵叫君力停下车,她从车上跳下来,叫伙伴们歇会儿。
  赵秋韵:“彩莲,你推到天赐哥累不累啊?快歇会吧,今天赶场还早呢。”听了秋韵的话,彩莲停下车,天赐忙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彩莲脸上挂着汗珠,忙掏出手帕给她擦汗。
  杨天赐:“我说腿脚好了我来推车,你偏要推,看你累到了吧,我坐在车上好不自在!”说着踢踢腿给大家看,表示他的腿脚的确没问题了。
  张彩莲(害羞地):“你阿爸阿娘不是说你的腿还不能用力嘛,我好心推你,你还不舒服啊?”
  赵秋韵:“彩莲,你看天赐哥的腿确实好了呀,你就让他推你吧,你伺候他那么久,他好想伺候伺候你哟!”回头对问天赐,“天赐哥哥,你说是不是嘛?”
  杨天赐(不好意思地):“是是是,那还用说!我好脚好手让她推着真让人笑话!”
  赵秋韵:“你是心疼她吧?看她推累了,怜香惜玉哟!”
  杨天赐:“嘿嘿,君力不也心疼你秋韵吗?你坐到车上,叽叽嘎嘎稳稳当当好舒服哟!”
  刘君力:“别打嘴仗了,歇就歇会儿吧,有精神唱唱歌呀!”对彩莲和秋韵,“你们两个还记得那晚上在这儿赛歌的情景吗?你们在月光下唱得那么美妙动听!今天是故地重游,只是月光下变成了阳光下,你们唱两首好不好?”
  杨天赐(忙鼓掌):“好呀,来两首,欢迎欢迎!”
  彩莲和秋韵相视一笑,又相互耳语几句。
  赵秋韵:“好是好,但不光是我们两个唱,我们还是像那晚赛歌一样,一唱一和!”
  张彩莲:“就是,一唱一和最公平!”
  刘君力(看到天赐向他点头,立即表示同意):“那就依你们的吧,反正今天赶场也没什么事——我两个唱不好,你们别笑我们就行。”
  于是秋韵和彩莲就领先唱起来:
  “红丝带子绿丝绸,我想情哥在心头。
  吃茶吃水都念你,泪水落在茶碗头。
  娘问女儿哭啥子,渣渣落在眼睛头。”
  天赐和君力鼓掌喝彩后接着唱:
  “太阳落山要滚岩,蜂子采花过岩来。
  蜜糖好吃花难采,花红好吃树难栽。
  白米好吃田难种,想讨情妹口难开。”
  他们唱完,秋韵和彩莲也喝彩鼓掌。猛听到背后还有人鼓掌喝彩——原来士杰、明燕、月玲和明智突然出现在眼前。
  陈士杰:“哈哈,难怪我们上门找不着你们,原来在这儿幽会唱情歌来啦!”
  张明智:“嘿嘿!两对男女在幽会,唱唱情歌,好甜蜜哟!”
  月玲:“不是不是!”
  众人齐问:“不是什么?”
  月玲:“不是幽会,是‘鹊桥会’加‘赛歌会’,对吗?”
  张明燕:“对,‘鹊桥会’、‘赛歌会’,好有诗情画意!”
  众人都开心大笑起来。
  杨天赐:“团长——不,士杰,你们怎么来啦?”
  陈士杰:“嘿嘿,我们怎么不能来?嫌我们盯梢来啦?”
  杨天赐(羞红脸):“不是那个意思……”
  张明智:“今天是知县大人召见士杰哥有事,我们就顺便陪他一道去樊乡镇赶场,本想约你们一起去,没想到你们先到这儿来幽会了!”
  杨天赐:“别说什么幽会了,大白天这么多人在一起,算什么幽会嘛。我们也是赶场去的,知道你们要来,在这儿等你们呢。”
  刘君力:“好吧,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一块儿走啊。”说着就让秋韵坐上他的鸡公车。
  天赐要彩莲坐他的车,彩莲不肯坐。
  张彩莲:“你不让我推,你也别推我!”
  杨天赐:“那你让我推个空车不让人笑话吗?”他看到后来的几个人都没有推车,就对明智说,“明智你用不用我的车?”
  张明智(一下明白过来):“好的,我用!”于是接过天赐的车对月玲说,“来,月玲,我来推你。”
  月玲(也不推辞,就坐了上去):“坐就坐吧,不坐白不坐,嘿嘿!”
  明智推起车,摇摇摆摆向前走了几步,把月玲吓得惊叫。君力忙停下车过来想帮他,明智极不情愿地摆摆手,鼓起劲把月玲推走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向前走。他们路过金龙村旁时,一群路旁青年男女投来羡慕目光,且小声议论着。
  
  15-4陈文仲家、傍晚
  陈士杰兄妹赶场回来,王怀义、刘实贵从地里收工回来,张兴碧已将晚饭做好等着大家,陈文仲招集一家人在堂屋商量要事。张兴碧叫刘实贵先去院里坐坐。
  陈文仲(忧心地):“今天这几位不速之客看来是来者不善,先是一口咬定我家和刘家开垦的那一片稻田是他们祖上财产,后来进到屋里转了转,又说这房屋也是他家的,要我们无偿归还给他们,我叫他们拿出证据,那个叫金开元的年长者说他是两个年青人的叔父,可以作证——这就奇怪了,都几十年前的事了,今天突然冒出来要田地要祖屋了……”
  张兴碧和一对儿女听了都感到吃惊,齐声道:“真有这等事?”王怀义也吃惊得张开嘴,“啊”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
  陈士杰(镇静下来,想了想):“阿爸不必担心,也许是几个本地无赖欺负我们移民人生地不熟,想来冒认我们的既有财产,好在我们开垦的田地已经丈量,县衙发了地契,怕他怎地?至于这房屋嘛,可以肯定,他们也拿不出来凭证来证明是他们的祖产……”
  陈文仲:“孩儿说得对,如果能拿出凭据,也不会等到今天,这事要闹到县衙打官司,他们也赢不了。不过,如果真有那么凑巧,我们的房子和田地确实是他们的祖业,也可……”
  张兴碧(着急地打断丈夫的话):“确实是他们的祖业又怎样?难道我们辛苦开垦来的田地送还他们不成?如果这样,本地人都来效法,趁机抢夺霸占,成千上万的迁川移民岂不都要倾家荡产,被赶回原籍?”
  月玲:“阿爸不能心软,我们眼前的一切,都凝聚着我们一家的心血汗水啊!”
  王怀义也急着向陈文仲摆手。
  陈文仲(苦笑):“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都以为我要把全家人用血汗换来的家业拱手送人?我们陈氏家训大家都已牢记于心——‘艰苦创业,勤勉耕读,为人诚善,固守天良。尊老爱幼,扶弱济困。诚实谦恭,正直公平……’何谓固守天良?何谓扶弱济困?何谓正直公平?”
  张兴碧:“老爷那你说说,这事怎么处理才算固守天良、扶弱济困、正直公平?怕就怕你好心作了让步,人家不但不领情,反倒欺你软弱,得寸进尺!”
  陈文仲:“我是想,这田地是我们奉旨迁川辛勤开垦出来的,定会寸土不让;这房子我原也说过,是一笔意外之财,准备我家重建新房后,将其捐出公用。现在若那两后生真能拿出可信证据,证明那是他家祖产,我们得商量着酌情处理,也并非马上就全部归还。”
  陈士杰:“是啊,现在还给他们,我们岂不要去寄人屋檐下?”
  听了陈文仲的话,一家人才算吃了定心丸。
  月玲忙着去厨房帮阿娘摆桌端菜。
  陈文仲(问儿子):“今天县衙召集你们民团的布置什么事?”
  陈士杰:“主要是布置加强冬季防匪的事,杨知县还特别强调要学习我们民团的经验,抓好训练,提高警惕呢。”
  陈文仲:“哦,两等几天,整修金花堰的工程就要开始了,民团训练又要加强,这个冬天看来是不得清闲了!士杰,你的担子更重,可要有心理准备哟!”
  陈士杰:“阿爸,你放心,迁川之路千难万险都走过来了,眼前的困难是压不倒我们的。”
  月玲出堂屋,碰到刘实贵一脸尴尬地站在门边,像是偷听过他们谈话。
  
  15-5白塔村学馆、白
  学馆里传出琅琅读书声。陈文仲和士杰到学馆拜访杨员外。来到学馆大门口,他们看到杨员外手拿书本自我轻声吟读,学童们都在专心读书,陈文仲轻轻咳嗽一声,杨员外闻声看过来,看到陈文仲在向他招手,忙收了书本,叫刘银玖到跟前来交待了两句,就走了出来。
  杨仁志:“今天你们父子前来又有何吩咐呀?是不是王怀义变卦了?”
  陈文仲:“哪里哪里!今天是有事求仁兄相帮了!”
  杨仁志:“呵呵,你这陈大保长有何事,倒要找我一介平民相帮?”
  陈文仲:“哈哈,你是大名鼎鼎的员外郎啊!你帮我的事还少吗?——我们还是个安静地方说话吧。”
  杨仁志:“好,你们跟我来。”说着就引陈文仲父子去学馆隔壁先生平时休息的房里坐下交谈。
  杨仁志:“老弟不必见外,有什么需要我帮的事,尽管说来。”
  陈文仲:“那我就开门见山长话短说——就是我家从树林中扒出来的那个院落和辛勤开垦出来的那片农田,有人认领来了。”
  杨仁志(有些吃惊):“是吗?哪有这等事?是撞到鬼了还是哪里杀出个程咬金来了?”
  陈文仲:“是河对面金龙村一个叫金开元的人,带了两个据说是从外地回乡的本家侄儿,先说我们门口那片田是他家祖产,然后在我家房前屋后东瞧瞧西看看,走了一圈,就硬说房子也是他们祖先的了。”
  杨仁志(摸摸头想了一会儿):“这就把我搞糊涂了,这恐怕是打冒诈的吧。那个金开元我倒是认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他本家有田地在我们这一带,谁不晓得你们的田地是经过插占伐林一锄一锄垦荒而来的?何况你们已按法令登记上册,就算是他们祖先的也要不回来了。而那房子就更离奇了……”说到此他就摇头嘿嘿冷笑。
  陈文仲:“我也知道此中有诈,故来请教你这本地长者,先生你笑何来?”
  杨仁志:“我虽本地人,年轻时却在外闯荡多年,故这一带的变故也有许多不知。不过你家房屋的历史还是略知一二。”
  陈文仲(欣慰笑了):“噢,看来我今天找你是恰逢其人,正当其时啊!”
  陈士杰:“杨伯伯你家已在此地历经三代,你又是这一带德高望重之人,有你的见证,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杨仁志:“嘿嘿,说实话吧,别看你们现在捡来的院落堂堂皇皇,还像个大户人家的住房,可要倒转去二十多年,送人都没人要呢!”
  陈文仲:“噢,这又是何原因?”
  杨仁志:“是这样,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父辈说的,那房屋的主人根本不姓金,而是姓黄,在离现在三十多年前一次大瘟疫中,黄家十余口人就死了八九个,据说后来剩下三个人,只好抛下家产远走他乡了。听我爹娘说呀,那场瘟疫我们这白塔村的人就差不多死了三成,好惨啊!”
  陈文仲:“是这样哦,难怪那房屋没人敢住了。”
  杨仁志:“我们还是小孩的时候,就知道那院子,但就不敢进去,听说里面闹鬼,藏猫猫都不去那儿……”
  陈士杰:“啊,那我们还懵懵懂懂在里面住了两年多呢,一家人平平安安,也没有什么呀!”
  陈文仲:“这叫无知者无畏嘛。再说了,只要我们遵照祖训行得端,坐得正,行善积德,就会得到祖先神仙保佑,百鬼也不敢侵害了。”
  杨仁志:“这鬼神的事,谁说得清?我看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看好多人心目中不完全是信鬼,而是怕鬼,那黄家院里不到一个月就死了八九个人,最后留下空荡荡的院子,谁不怕呀?”
  陈士杰:“哈哈,杨伯伯,这事你认识我阿爸当初怎么没说过呀?”
  杨仁志:“嘿嘿,你们住得好好的,我说了不是添乱吗?说了你们住得安稳吗?今天要不是听你们说有人要冒认这房子,我还是不会说的。”
  陈文仲:“谢谢老兄了,这房子的事清楚了,今天下午金开元他们还要来正式交涉,就请你出面作证好吗?”
  杨仁志:“好的,我看金家是欺你们外来移民不知本地兴废的实情,要想趁浑水摸鱼了,这种人我最瞧不起!我倒要看他在我面前咋个演戏!”
  
  15-6陈文仲家、白
  金开元和金得礼金得义兄弟傲慢地坐在陈家客厅里,陈家人礼貌地请他们喝茶。
  金开元:“陈保长,喝茶就不必了吧,房子和田地的事考虑好没有?”
  陈文仲:“金老兄所言之事我们考虑再三,还专请本村人杨员外问过,现在我就明确答复你吧。”
  金开元:“你说!”
  金得礼兄弟俩(一齐附和):“快说怎么解决?”
  陈文仲:“先说田地吧,率土之滨莫非皇土,我家乃奉旨迁川移民,依赖皇恩才落脚贵方宝地,在一片莽莽树林中,不计寒暑,不辞辛劳,历经两载,才开垦出一片薄田,且按大清律令登记入册,现在你们提出那田地是你家祖业,恐怕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了。”说着从身上掏出县衙发的地契给他们看,“你们看,我这盖了县衙大红印章的地契,每块田地的边界面积都写得清清楚楚,不会是假的吧?”
  金开元(气愤地而又无可奈何地):“你占了人家良田反倒有理了啊?”
  金得礼兄弟:“那你先说房子的事吧,是退房还是赔钱?”
  陈文仲:“房子的事更与你们金家无关!”
  金开元(睁大眼睛):“什么?无关?你凭什么说房子不是金家的?”
  金得礼:“难道你们霸占了田地还要霸占房屋?”
  金得义:“别以为你当了保长就仗势欺人?我们可以去官府告你!”
  陈文仲:“年轻人息怒,去官府告我也得评理,有理有据。你们说那房子是你家祖产,有何证据?”
  金开元:“我可以作证,你说房子不是他家祖产,证据在哪儿?你说呀!”
  陈文仲:“好,我现在就给你把证人请出来,你们可以在此当面质证,也可以到县衙公堂上质证。”说完就请在厢房等候的杨员外,“有请杨员外!”杨员外应声而出。
  金开元见杨员外出来,不觉一怔,面露尴尬。
  杨仁志:“呵呵,金开元,什么风把你吹到杨柳河南岸来啦!”
  金开元:“哦,杨员外现在给外来人打得火热,哪还分得清北岸南岸呀!今天又为他们打抱不平来了?”
  杨仁志:“哈哈,你说对了,现在陈家从树林荆棘丛中发现和清理出来的房屋,原本是黄家的院子,你是知道的呀?”
  金开元:“我金家有个院子与黄家相邻,你也是知道的,何况几十年过去了,你怎么就认定那房子是黄家的而不是我金家的?”
  杨仁志:“这我俩都知道,但其中有件重要的事你可能忘了?”
  金得礼兄弟俩:“什么重要的事?”
  杨仁志:“你们金家的房子在二十三年前张献忠乱兵逃离成都时,被他们放火烧了。当时被烧的何止你们金家,我们杨家大院同样被付之一炬啊!”
  金开元(恼羞成怒):“你这吃里爬外的东西!你枉自披了张本地人的皮皮,看我打你这丧家犬!”说着就扑上去要打杨员外。
  他两个侄儿也摞起衣袖要动手打人。此时只听士杰喊一声“住手”,抓住金开元的手。金开元“哎哟”一声,动弹不得。金家兄弟楞在那儿,不知所措了。
  陈士杰:“你们是来讲理的还是来打架的,要讲理我们欢迎,要打架请在屋外去打!你们一齐上来打我一人就是!”说着松开金开元的手。金开元倒退几步,差点向后跌倒。
  金开元(边说边往屋外走):“姓陈的,你们等到,你们仗势欺人霸人财产,总有人收拾得了你们的!”他两个侄儿也跟了出去。陈家人和杨员外开心地看着他们狼狈而去。
  
  15-7张鹏举家、白
  张家举行新房落成典礼,一幢崭新的瓦房在原草房旁落成。院前噼噼啪啪放起鞭炮,一群小孩在鞭炮余烟周围嬉戏。陈家、杨家和一些村邻前来恭贺,张鹏举夫妇带着明智和明燕忙着接待客人。院里洋溢着一派喜庆气氛。
  明燕拉着月玲的手到这间房看看,那间房瞧瞧。
  明燕:“月玲姐,这间是给你们准备的新房,你看漂不漂亮?”
  月玲看看自己的新房,满意地笑了。
  张鹏举和陈文仲、杨员外坐在客厅兴致勃勃地交谈。
  张鹏举:“亲家,那金开元带着侄儿跑去你家闹一阵,什么都没捞到,讨了个没趣走了,他们会善罢干休吗?”
  陈文仲:“当然不会,他们原来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架势,哪知骗局被我们杨员外戳穿,能不气吗?我们小心点就是。”
  杨员外:“我们更要防备他们在别的问题上做文章,不过我们白塔村的人也不是孬种,文来文对,武来武挡,怕什么!”
  张鹏举(伸出拇指):“还是杨员外见过世面,深明大义,不分什么本地人外地人,真是我们少有的莫逆之交啊!”
  
  15-8老林寨、白
  通往老林寨寺庙的路上,一群土匪正把山下抢得的财物往山上扛。几只老鹰在天上盘旋,两个土匪放下包袱抬头望老鹰。
  土匪甲:“今天总算拼老命弄了点粮食回来,可以吃两顿饱饭了,要是再打两只老鹰或野兔什么的来下酒多好!”
  土匪乙:“别吃了五谷想六谷,睡到半夜想媳妇啦,人家张二把命都搭上了,我们还算幸运。”
  土匪甲:“我说来开开心嘛,想打老鹰野兔,有猎枪也没有火药子弹啊!”
  土匪乙:“妈的,要是转去两年,别说老鹰野兔,就是老虎豹子也到处有啊,这双流县奖励打虎的告示一下,进山打虎的人成群结队,围猎捕杀,就像张献忠杀川人那样毫不手软,三下五除二,多年的虎患没了,你看现在连我们老林寨就没有豺狼虎豹的影儿了!”
  土匪甲:“没有豺狼虎豹你以为是好事吗?人家就腾出人手,成群结队来对付我们来了!”
  土匪乙(吐吐舌头):“啊哟,那豺狼虎豹的下场难道就是我们的下场?唉,我们也是过一天算一天罗!”
  土匪甲(扯乙的耳朵):“龟儿子说不来话嗦?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妈的丧门星!”
  土匪乙:“扯什么扯?动不动就扯耳朵,明天抢白塔村谨防你不得好死,落得张二娃下场!”
  土匪甲(气愤地要打乙):“狗日的要嘴臭老子今天就弄死你!信不信?”
  此时爬在前面的小头目在喊他们:“方黑牛,王老鸦,你们在鬼扯你妈的些啥?快给老子跟上!”他们才骂骂咧咧地扛起包袱继续向上爬。
  在他们身后,陈运宏打扮成挖草药的人出现,他见土匪全上山去后,才转身飞快回应天寺。
  
  15-9应天寺门前、白
  刘实贵去应天寺烧香后,正出大门,碰上了挖草药的陈运宏。两人对面时,都用怀疑的眼光打量对方,然后擦肩走过。
  刘实贵(自言自语):“那不是那晚到陈家来那假和尚吗?”
  陈运宏(看到实贵的背景):“那不是陈家那长工吗?他怎么来这里烧香来了?”
  
  15-9刘正才家、白
  刘家为君力修的新房落成。陈家、杨员外家、彩莲和她的父母以及几户一同迁川的村邻前来祝贺。刘正才夫妇和君力忙着接待客人,院里放响鞭炮,玖玖高兴得手舞足蹈,牵着同学看自己叔叔的新房。翠玉热情地领着陈文仲夫妇和秋韵的父母观看新房。天赐和彩莲、君力和秋韵一起观看新房。
  正热闹之时,突然听到杨家大院传来“当当当”的锣声,士杰、君力和天赐听到锣声立即停止观赏新房,迅速朝杨家大院奔去,众人不知究竟,也慌慌张张,乱作一团。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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