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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内战爆发

作品名称:地呀不要遮盖我的血      作者:岁月无言      发布时间:2021-06-07 11:22:58      字数:8156

  (一)
  陈玉虎拒绝友情
  1946年春,国共两党剑拔弩张,内战的阴云笼罩在神州的大地上。中国有一句俚语,叫做“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高度概括了中国社会从古代至现代的社会政治形态;同时也形象地诠释了中国社会朝代频繁更替的原因。一场动荡过后,新兴的统治者对于异己总是想方设法地消灭殆尽,然后就惟我独尊,有权就任性,再引发下一场血雨腥风的革命。于是革命就像是春夏秋冬一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一天,仕云接到命令,要他去县里开会。仕云随那名通讯员去了县公署。塞北的早春依旧寒意逼人。北风起劲地吹着,天空中一团团乌云向南飘去。因前一天下过雨雪,路边的积雪还没有化,有些路段还有积水,他们就蹦蹦跳跳跃过那些水坑。县公署的西跨院,就是当年的农业补习学校,仕云读书的地方。在那里,他曾以不同身份被不同的人关过禁闭。他当学生时,被日本人关过;当营长时,被苏军关过;被免职后,被陈子珍关过。如今再次来到这里,不免心潮起伏,往事不堪回首。
  那名通讯员见仕云站在县公署的牌楼下望着西跨院发呆,就催促他快走,仕云收起那份强烈的伤感进了县公署。
  现在陈子珍已经做了县长,但仕云还是习惯称其为政委,并干净利落地行了个军礼。尽管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可陈子珍并不热情,也不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档案工作干得不错,再派给你一个新任务,你一定要给我利利索索地办好。”
  一听说有新任务,立刻就引起了仕云的热切希望。
  陈子珍说:“听说陈玉虎的势力不小了,当年他是靠着咱八路军的威名才得以生存下来的。现在,天下被咱八路打下来啦,都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我想打发你去联系联系,愿不愿意加入八路;愿意,我能保举他当个团长。”停顿一下,他似乎思考着如何措辞,“你一定要让他明白,咱们这样做是为他好。到咱们这来,堂堂正正当个团长,名正言顺。现在他自封个保安军司令,但那是谁给他的名分,名不正言不顺嘛,听起来像个土匪似的。”
  闻听此言,仕云既失落又兴奋。失落的是:现在八路打下了天下,大家都受封赏了。就连陈玉虎都能封为团长,可看看自己,现在却啥也不是了。他又想起在宋家养伤时和秀丽说过“当县长”之类的话,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可笑。
  兴奋的是:他非常想念保安军的那些弟兄们。现在陈子珍派他去,正好能籍慰他那思念之情。
  
  事实上,在日本投降不久,陈子珍就接到上级命令,要他尽快与陈玉虎取得联系,把保安军争取过来。但由于当时各种工作千头万绪,陈子珍对此事重视不够,只派出几名普通战士前去联系;更糟的是,联络员走到半路,遭遇了土匪,战士们大都牺牲了。第一次联络就失败了,陈子珍赶忙派出第二批,可是却被国民党捷足先登了。
  却说这位陈玉虎,也是一个大滑头。他觉得现在国内的形势还不明朗,就脚踩两只船,观望起来。对于国共双方的联络员是好酒好菜好招待,就是不给出明确表态。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八路军的联络员在陈玉虎那儿住了一段时间,觉得无望,就还来复命。陈子珍因没有及时完成争取保安军的任务,为此受到了上级的严厉批评。
  考虑到仕云曾经和保安军的一些兄弟关系很好,陈玉虎对仕云的印象也是不错,所以陈子珍决定打感情牌,派仕云去碰碰运气。他说:“现在,陈玉虎正在观望。为什么他在观望呢?”陈子珍看来一眼仕云继续说:“我断定,国民党也一定在联络他。因此他拿不定主意。从实力上看,我们肯定不如国民党。而且,国民党是中央政府,名正言顺。但我们也有优势,就是人心向背问题。现在,老百姓都向着我们,得民心者得天下,别看国民党暂时处于优势地位,但未必能够长久。这一点,你要想办法让陈玉虎明白。他明白了,自然就会跟着我们。怎么样才能够让他明白?这就靠你的了!”
  陈子珍一边嘱咐仕云,一边从厨子里拿出一把东洋武士刀放在桌面上,说:“这把刀是千叶的,上面有千叶的签名。这是送给陈玉虎的礼物。见到陈玉虎后,你把这把刀送给他。说‘当年我们共同战斗,打击日本帝国主义。现在我们都很想念他,希望他回来,和我们共同生活,共同战斗’。”仕云见刀柄上拴着一张红布条,上面写着:子珍敬赠。
  最后,陈子珍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说:“这是我给陈玉虎的信。”然后他一边用手摸着下巴一边说:“好了,没有别的事了。你去准备准备,明天出发。”
  
  第二天,仕云就带领十名战士出发了。他们骑着马,在春日的阳光下,或急或缓一路西。仕云发现,这十名战士都是特务连的。原来,陈子珍还做着另一手准备,就是趁此机会搞清陈玉虎的兵力情况。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
  一路上,除担心遭遇小股土匪使他们有些紧张外,大多的情况下,都逍遥快活。第四天的上午,他们在一个村口被一伙武装人员截住了。那伙儿人把他们从马上拽下来,并下了枪,然后押着他们进了村子。他们被押到一所大院子里,一字排开面壁,等待长官审讯。
  仕云第一个被带进屋里。那个保安军队长一见就笑了,仕云也笑了,因为他们认识。仕云说明来意,那位队长就没有难为他们。不但管他们一顿饭,还打发一名战士为他们带路。
  
  陈玉虎已将司令部设在关公庙,那里交通便利。仕云见关公庙还保留着“部落”时的老样子。只是“部落”里的老百姓少了许多,大都回到了原处。
  闲言少叙,仕云见到陈玉虎后说明了来意,并奉上陈子珍赠送的礼物及所写的信件。陈玉虎沉思起来,并没有马上做出回答。晚饭时,陈玉虎才表达了的观点,他首先感谢八路军的厚爱,在抗战胜利后并没有忘记他们,还想着他们,可见八路军是一支仁义之师。但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国家民主了,开放了党禁,可以根据法律成立任何党派、团体;而且每一个党派和团体,无论大小都是平等的,都要相互尊重;国民党也好共产党也罢,都是国家党派中的一员,不应该也不会一党独大。说道这里,陈玉虎看着仕云眨眨眼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说:“我们还有必要加入八路军共产党吗?”然后,他又信誓旦旦地说,“虽然我不加入你们,但我们毕竟是战友,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以后,有用到我的时候,只管说一声,我陈玉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二)
  消除隐患
  听了仕云的汇报,陈子珍想:“陈玉虎不过是一介武夫,他的手下也不过是一群虾兵蟹将。可他说的那些话一定是有高人指点。这个高人就国民党的特派员。”因此他坚定地认为:陈玉虎已被国民党招安了。保安军加入了国民党,必将成为八路军的心腹大患。
  陈子珍很生气,因为他没有完成上级交给他的任务。他向上级汇报了情况,同时提出: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陈玉虎问题。上级采纳了他的建议。命独立团为先锋,从东面攻击保安军,其他两支兄弟部队从西北和西南两面夹击策应。
  陈子珍唯一要解决的就是道义问题,在行动开始前的动员会上,他说:“我们和陈玉虎过去是朋友,现在同样是朋友,只要他愿意,我们和他将来还是朋友。我们此次行动的目的不是去消灭他,而是帮助他,让他认清形势,回心转意,及早加入到我们这里。”
  然后陈子珍话锋一转,继续说:“据情报显示,国民党方面也派人员和他接触,陈玉虎竟不顾和我们多年的友谊,加入到国民党那里,是陈玉虎首先对不起我们。但是,我们不会和他计较,只要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就不计前嫌,继续做好朋友。”然后他又谈起了此次行动的必要性,“目前,我们国内存在着内战的风险。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妄图继续维护他们的专制、独裁统治,他们视其他党派,尤其视我们共产党为眼中钉肉中刺,因此他们一定会不顾全国人民的反对,发动内战的。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制造了多起摩擦,以便为内战制造借口。虽然他们的发动内战的阴谋都已破产,但内战迟早是要爆发的。这样一来,对于我们来说,争取陈玉虎就显得尤为重要,陈玉虎加入到我们这里,我们就多一份力量;陈玉虎加入到国民党那里,敌人就多一份力量。而且,保安军就在我们的身边,实际上他们已经成了我们的心腹大患。有人觉得,我们对陈玉虎采取行动,是卸磨杀驴,太不仗义了,那是十分错误的认识。”
  
  在八路军方面,那些曾经和陈玉虎关系密切的指战员在道义上都卸下了负担,认为:我们不是去消灭他们,而是去帮助他们。在保安军方面,一些曾经和八路军关系密切的核心成员都认为:他们和八路军曾经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无论如何也应该投奔八路军。因此,对保安军的行动极其顺利。只用了三天的功夫,就基本上结束了。
  陈玉虎被八路军包围在一条小山沟里,手下不足五十人,情形十分狼狈。他心里这个恨呀!他恨八路军不讲诚信翻云覆雨。明明国家已经开放了党禁,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党派是合法的,可八路军却要消灭自己,这不是明显的排除异己嘛。但那又怎么样呐?眼前这个世界是用实力说话的,有实力就有话语权。有实力就掌握着真理。
  他更恨手下的兄弟见利忘义。他知道抵抗八路军不过是以卵击石,但至少也要抵抗一下呀!可是那些好兄弟却连象征性地抵抗都没有,就欢欢喜喜地投入八路军那里了,这岂不让陈子珍等笑话自己无能。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陈子珍,你这个小人!”陈玉虎除了恨已毫无办法。他对手下的人说:“你们走吧!跟着我只能是死路一条。你们去投降八路吧,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那是你们的阳光大道。”
  手下的人大多都说:“我们不去,我们要和您在一块儿。”也有人说:“既然八路不会为难我们,我们就都过去算了。”
  陈玉虎说:“对于你们来说,现在过去不晚。对于我来说,已经晚了。即使他们不难为我,我又有何脸面去见他们呢?”
  这时四周传来八路的喊话声:“保安军的弟兄们——我们曾经是一家人,现在还是一家人——我们为你们准备了酒肉,快过来吧——我们一起过二月二。”
  陈玉虎闻听顿时大怒,他最痛恨八路军这种虚情假意地的煽动,他的队伍就是这样被瓦解的。突然,他听到身后的山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陈大哥,我是袁山,快过来吧。酒菜都准备好了,我想和你好好地喝几杯。”
  陈玉虎想:“袁山在那里,就说明陈子珍也在那里。既然我已经完了,那咱们就一块儿完吧。”他估算着距离,便开始调试那门跟随他多年的迫击炮来。调试完成后,他坐在身后的土坎上,看着阳光照耀着的面前的山沟。那阳坡的积雪早已融化,而阴坡的积雪在树稀的地方露了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还看到几个八路军战士晃动着的身影,他知道更多战士埋伏在山后或树林里。
  啊,多么好的天气呀,无风无云,虽然春寒料峭但却阳光明媚。如果真正的朋友畅饮一场是多么的惬意呀!然而这哪里是真正的朋友,全是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善良可亲,内心里却想吃掉你,甜言蜜语里包藏祸心。
  陈玉虎站起来,脸色因内心的仇恨显得异常的冷峻,他犹豫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迅速而又熟练地拿起一颗炮弹,喂进了炮膛。他的手下都被他的举动吓坏了,这岂不是找死吗?
  一连射出三颗炮弹后,陈玉虎停了下来。他听到了对方的愤怒的骂声:“操他妈的,打他们婊子养的。”又有哭喊的声音:“团长牺牲啦!操他妈的。为团长报仇呀!”
  太不幸了,袁山牺牲了。霎时间,八路军战士从四面八方发疯般地冲了下来。一阵乱枪,将陈玉虎的极其手下人全部射杀了。
  
  在为袁山举行的追悼会上,仕云失声痛哭。其实,他不仅仅是为他最钦佩的团长、可亲的兄长袁山痛哭,他也为曾经的战友陈玉虎痛苦。他搞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总是要自相残杀呢?
  (三)
  土改
  刚一入夏,上面下来一道指示(五四指示):在有条件的解放区开展土改运动。所谓土改,其实质就是,从封建地主阶级的手中获得土地,分配给无地或地少的农民。实现“耕者有其田”的目的。这下子在解放区沸腾了。无地或地少的贫民欢天喜地,而地主则如丧考妣。
  在清理敌伪资材运动中,关仕君在县城的财产全部被没收了。而关家在卜克川的财产却没有人动,因为有仕云罩着。而卜克川的其他三家,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关德才很是得意。他想:满洲国时,关家有仕君,修“部落”时,他们的财产没有受到损失。现在是八路军的天下,又有仕云罩着,谁敢欺负关家呐?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仕云转瞬之间,就把自己的乌纱帽弄没了。所以,当关家被清算时,关德才干着急没办法。其实,即使仕云不丢乌纱帽,他也照顾不了关家了。因为这次运动不同于以往。皇帝老子都不行。
  让关德才感到困惑和生气的是,八路一来,那马山摇身一变,又有成了八路军的村长。如今那小子竟然和清算小组一道,参与对关家的清算。关德才心里不服,他想:“关仕云是八路军干部,好歹说来,我们关家也算得上八路军的家属。你马山算个什么玩意儿?满洲国时,你任甲长,说你是汉奸一点都不为过。”
  那些穷鬼们不但分地还分浮财。眼看着自家的土地、财产被人拿走,关德才却毫无办法,把他恨得牙根儿都痒痒的。因马山和关家有仇,他就揪着关家不放,对工作小组说:关家藏匿了很多财产,应该对关家继续清查。还说,不对关家人用刑,他们是不会交出来的。“马山呀马山,你这是往死里逼我们呀。”关德才愤愤地想。“谁能眼瞅着财产被人抢走而无动于衷呢?藏起来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嘛。人呀,做事情不要太绝,我关德才也不好欺负的。”老奸巨猾的关德才打算报复马山,而且他也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巧妙的办法。
  关德才知道,马山和自己不睦已经很多年了。直接从马山身上很难找到突破口,但是女人都心软,于是他就去找马山媳妇。到了马家他被马山媳妇挡在了门外。马山媳妇冷冷地说:“马山不在家,有事你去找他吧。”
  这一切都在关德才的预料之中。他装作病恹恹的样子可怜兮兮地说:“侄儿媳妇呀,你别生气,你听听大叔我说说。”马山媳妇想:“我不让你进屋,你在外面想说就说呗。”
  关德才在大门口就说开了:“咱们乡里乡亲这么多年了,我们关家肯定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但咱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我们对不住你们的地方,我求侄媳妇原谅我们。我们以后一定把对不住你们的地方补偿回来。我知道侄媳妇你心善,所以我来求你。等马山回来,你劝劝他,别让他老是盯着我们不放。我呐,也不白求你,我这有一个金镏子,我求侄媳妇你收下。替我说两句话。”说着,关德才挤进大门,把金镏子放在园子墙上,说:“我来这件事,你也别跟马山说,就咱俩知道。”说完就走了。
  关德才想:“马山媳妇当时并没有把金镏子还给我,说明有戏。要是到晚上,她还不来还金镏子,我就实施我的计划。”
  天黑以后,关德才见马山媳妇没有动静,知道她上钩了。于是就来到马山家。马山冷冷地说:“有什么事明天到村公所说。我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马山媳妇就说:“他那么大岁数了,让他进来说说呗,都乡里乡亲的。”说着将关德才放了进来。
  关德才进了屋,讪讪地说:“今个我舍着老脸来求求你。”马山听了这句话很受用。心想:“这么多年,关家一直压迫着我。后来自己当了甲长,好不容易要翻身了,可关家又出了个关仕君,结果是关家更飞扬跋扈了。我这个甲长都常常挨你们打骂。”
  关德才说:“过去呀,我们关家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我这里给你们赔礼了。要怪你就怪我一个人吧。都是我不是人。”停一下,他接着说,“我们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要是把我们的粮食都清算干净了,我们岂不要饿死。所以呀,我今个来求求你,替我们说说好话。”
  他媳妇忙替关德才说话:“咱们都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互相之间包庇一下就过去了。话说回来了,把关家的东西清算出来,也不给咱家呀,交上面去了。”
  关德才说:“说一句倚老卖老的话。我侄媳妇说的话我爱听,甭看人家是个妇女,可是比咱们男的都有见识。”然后,他压低声音说,“我这没有别的,就有一斗黄豆,暂时寄存在你这儿。你想吃就吃,你吃了也比给别人强。”
  马山忙说:“不行不行不行。”不过声音明显的不坚决。
  关德才说:“这些东西要是交出去,咱们谁都得不着。咱们乡里乡亲地干嘛自己不吃给人家呢?我不求你别的,你就别再盯着我就行。这事好办。”
  按说马山是个精明人,但是再精明的人也有糊涂的时候。他当甲长的时候就经常有人给他溜须,现在是村长,有人给溜须这也很正常。他实在没有想到关德才要算计他。再加上他媳妇替关德才说话。于是马山就默许了。
  半夜时分,关德才给马山送来一斗黄豆和一块儿大烟干儿。那大烟干儿装在一个坛子里。关德才说:“这块儿大烟干儿是送给你的。”马山心里乐了。“啊!这么多好东西。(当时是饥荒年代,一斗黄豆也是价值不菲的。)”
  第二天,清查小组到关家继续清算。关德才对清算人员说:“关家我是当家人,所有的财产都是我处理的,要抓就抓我吧。”又激怒清算人员,说,“财产是我们关家的,我就是不交,要杀要刮随你们便。”
  关德才被抓到村公所,不但不收敛反而大骂起来,这里岂是你关德才撒野的地方,清查人员就把他吊了起来。没想到关德才马上又变成了软骨头,刚一用刑他就如实交代了。他说:“我们关家是有一些东西没有上交,我把那些东西都寄存在马山家里啦!”还说,“因存的东西很多,我年纪大了怕记不清,就写了一份清单,那清单就缝在我的夹袄里。”众人忙把关德才放下,拆开夹层,果然见一份清单,上面写着寄存的物品,有:一斗黄豆、一石谷子、一石玉米、一坛子大烟干儿、一个金镏子、五十块银元、两付玉石镯子。
  “啊——这么多好东西!竟然存在马山的家里。”清查人员乐坏了。“快把马山那小子抓来。”
  马山开始矢口否认,后来承认说:“关德才只在我家寄存了一斗黄豆和一块儿大烟干儿。”
  清查人员想,刚才还不承认,现在一用刑就承认了,看来还得打,马山哭丧着脸说:“就这些,再没了。”
  清查人员问:“那一块大烟干儿装在什么东西里?”
  马山说:“装在坛子里。”
  “一块大烟干儿干嘛用坛子装?分明是一坛子大烟干儿嘛!”
  马山急了,发誓说:“真的就那些东西!我要是撒谎,不得好死。”
  又审问关德才,关德才说:“今天我还看见他媳妇戴着金镏子呢,那就是我寄存在他家的。”
  工作组马上审问马山媳妇,那女人很快就承认关德才是给她一个金镏子。
  清查人员想:一开始马山不承认,一用刑就承认只有一斗黄豆和一块儿大烟干儿。再一用刑,又承认了金镏子。既然清单上写着的“黄豆、金镏子、大烟干儿”都是真的,那么其他的东西也一定有。好啊马山,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你竟想抵赖,吊起来,打。那马山被打得皮开肉绽,但是打死他也不会有那些东西。于是工作组又审问关德才。关德才想:“马山呀马山,今天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快七十岁,活这么大岁数也够本了。今天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他死死咬住马山不放。
  那马山被打得胡说起来。他说:“我是八路军干部,我早就加入八路军了。满洲国时,我给八路军办过很多事,还给过粮食呐!”他见清查人员不信,又说,“别的甲长都被收拾了,为什么没有收拾我呢?”
  清查人员也感到纳闷:马山是满洲国的甲长,按说应该受到惩罚,即使不枪毙也得让他扒层皮。可是,他不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还被县里任命为村长。这是为什么呢?
  有人问他:“谁能给你作证?”
  马山说:“袁山、李连田、杨宏亮、我外甥杜勤都能作证。”
  问题是这些人都牺牲了,到哪里去问他们?
  实在没有别人了,马山只好说出:“还有,关仕云也能作证。”问题是,关仕云是关德才的孙子,他能为马山作证吗?
  
  此时的关仕云,成了一名军事教官,整天负责区小队的军事训练。清查人员赶忙骑马找他,要他作证。关仕云问清情况后,就随清查人员回到卜克川,因为他放心不下他的爷爷。
  在刑讯室,马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就把当年他和八路军的那些事,一宗一宗的都讲了出来。最后说:“关仕云,你凭良心说说,是不是有过这些事。”
  关德才说:“仕云呀,当年你被抓了劳工,就是马山搞的鬼。”又说,“马山帮着日本人抓劳工,分明他就是大汉奸。”
  现在,摆在仕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说良心话办良心事,承认马山当年为八路军办过的那些事。可那样做对他的爷爷极为不利。另一条是昧着良心说话,那么就等于置马山于死地。
  “马山所讲的那些事到底有没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仕云的身上。刑讯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着他如何回答?
  马山的讲述勾起了仕云的痛苦回忆。他想起了恩师杨宏亮,是他带领自己走上了革命道路;想起了亲密的战友李连田;还有自己最敬佩的人袁山。仕云哭了,他点点头,说:“有!”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马山更是不敢相信,关仕云竟然会替他说话。霎时间,所有的人都似乎受到了感动。贪婪的人不再贪婪;凶恶的人不再凶恶;内心阴暗的人感到了一丝的羞愧。整个刑讯室安安静静的,人们不再争吵不再咒骂甚至不再彼此仇恨了。原来正直、善良可以让人回到人性上来。
  清查人员将关德才和马山都放了。他们没有追究关德才的诬陷之罪,关德才回到家里不几天就死了。马山年轻,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但是不再当村长了。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八路军嘴甜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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