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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杜宇声偏苦

作品名称:风吻青山      作者:江红      发布时间:2020-12-13 19:40:33      字数:4091

  雨后的大山格外青翠绿意盎然,山村宁静安详。致远走到村口,安远卷着裤管,提着两尾草鱼从田地里走上来。安远叫住致远,把手中的一尾大草鱼送给他。
  “思源喜欢吃鱼头汤。”致远说。
  安远笑说:“你现在做什么事都想着她。”
  正远和文远每人拎着一个小鱼篓小跑上来,篓里装着不少小鱼。正远听到了安远的话,插话道:“不想着思源,难道想侯丽琴?”
  “一边儿去!”致远不想听到侯丽琴的名字。
  “致远,思源真的和你好了?”安远悄声问。
  致远眼中溢满甜蜜的笑容:“黄花大闺女!”
  安远羡慕地说:“看把你美的!要抓紧,别放手,一跑了什么也没落着,空欢喜一场。”
  “可别春梦了无痕。”文远说。
  “去你的!我不会让思源离开我的。”致远说。
  安远文远正远笑着走开了。致远回到家把鱼搁在厨房的洗手盆里,母亲正在喂猪喂鸡,小鸡满院子跑,甚至跑到墙角啄花盆里的花,致远皱着眉叫母亲把鸡圈着养。
  宁以晾晒好被子和衣服,赶忙把一群小鸡圈起来。母女俩看着致远打包的身影,相互笑着。
  “心里只有思源。”静以吐了下舌头说。
  母亲笑眯眯地说:“有是好事。”
  “妈,你说,思源还会走吗?”静以问。
  母亲说:“你哥能拴得住她的心她就走不了。”
  静以笑说:“如果她能做我的嫂子该多好,哥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宁以轻声说:“哥这么爱她,一定会得到她的心。”
  姐妹俩偷乐着笑开了。
  二叔背起竹篓带上大黑出门,路过的村民和他打招呼:“二叔,去哪儿?”
  “挖兰。”二叔说。
  “二叔,准备抱孙子了吧?”
  致远和思源同居一事一夜之间在山村传遍。二叔笑说:“八字才画了一撇,还远着呢。”
  “不远了,致远那么有本事,很快会补上那一捺的。”村民调侃着。
  二叔一脸舒心的笑容:“不说了,挖兰去。”
  听到的人都笑了,过去二叔出门都是打猎砍竹拾柴,现在专职挖兰,看到漂亮的花卉也挖回来种植。思源卖掉兰花除去筹集资金的一些费用,其余的全给王家父子。思源的大方贤淑早深得全家人喜爱,如今与致远的关系确定,就更是疼爱有加,当成准媳妇对待。
  思源放学回来看到墙脚又新增了一排花盆,一看又是很长时间。二婶做了肉馅烙饼,叫思源洗手吃饭。
  餐桌上有一碟椒香回锅肉、老豆腐、烧豆角、腊肉笋尖,还有鱼头汤。宁以和静以一人盛饭,一人盛汤。二婶端上一大碟刚出笼的青蒿肉馅烙饼。
  “猪肉茴香馅的。”二婶笑眯眯地说。
  思源很喜欢吃二婶做的面食,用筷子夹起一个肉馅烙饼,咬了一口,顿时满嘴生香。送货回来的正远和文远也走进厨房,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致远对正远和文远说:“打包的时候一定要把封口胶封好封实,今天有客户发邮件过来,说收到货时,纸箱都快散了,药材漏封很不好。我向客户道歉,客户原谅了,说再有下次就不跟我们拿货了。”
  文远说:“这次的纸皮很薄,不经压。”
  致远说:“不经压,就加一层。这个问题我会跟供应商反应。客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不要弄丢一个客户,哪怕他买的货只有十元,我们也要留住他。多一个客户就是多一个信誉。”
  “吃得好丰盛呀!”门外有一个声音叫着。
  大家转头看去,是五叔。致远起身,拿一张小凳让五叔坐,宁以从碗柜里拿出一副筷子和一个碗。
  “吃过了。”五叔坐在二叔身边。
  五叔这次来,不为别的,想让致远给大女儿一份工做。致远有些为难,他的店人手已经够了。
  五叔肯求致远帮忙,看在大家是同宗的份上。五叔从来不找致远,家里都是五婶说了算。这次来找,肯定是拗不过五婶,放下了面子来求致远。致远真的是左右为难,看着父母,奈何父母也没办法。
  思源放下碗,对五叔说:“五叔,您的大女儿一定要在二叔家做工吗?”
  五叔说:“农忙过了,在家也是闲着。致远现在的生意做得那么旺,全村的人都看到。在二叔家能跟两个侄女做工不好吗?”
  “可是店里不差人手了。”思源说。
  五叔低着头,搓着手,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思源说:“五叔,做其他的工,可以吗?”
  五叔抬头,眼睛盯着思源:“只要有工做,什么工都可以。”
  思源说:“我前两天在镇上买面筋,跟店里的老板娘聊了一会儿,老板娘跟我买过两盆兰花,大家认识。她说她的老伴年前不幸中风,做不了工了,店里就是她母子俩打理。她想找个勤快能干的女孩子帮看店,帮卖豆腐面条面筋。工资有两千呢,跟大妹她们是一样的。”
  五叔一听,乐了,请思源务必帮这个忙。
  周末这天,五叔的大女儿一大早来找思源,思源和芝儿坐上正远的摩托车赶到镇上,豆腐店的老板娘一看到俏丽清秀的芝儿,很是满意,当场录用芝儿。
  芝儿在镇上的豆腐店做工,虽说是卖豆腐的,但因其容貌特俊俏,勤快朴实,任劳任怨,深得老板娘的喜欢,同时也得到了老板娘儿子的喜爱,工作不到一个月,老板娘和她的儿子就上五叔家门提亲,给了五万的彩礼,这着实把五叔五婶给乐坏了。大女儿在镇上找到了婆家,而且婆家家境殷实,只有一个儿子,这种美事是八辈子都想不到的。
  思源给芝儿介绍工作,无意中促成了一桩好姻缘,这事在村里一下子传开,也成了饭桌上的谈资。
  静以盛着饭,一边叨叨,一张脸始终是阴霾密布。思源看出静以的抑闷,劝她看开些。
  “这下五婶屁股翘上天了,芝儿不仅在镇里找到了工作,还嫁给了老板娘的儿子,将来芝儿肯定要做老板娘。芝儿可是咱村第一个嫁到镇上的姑娘,五婶这几天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是屁颠屁颠的。”
  思源说:“那是芝儿的造化。将来你的缘分到了,说不定比芝儿的还好,二婶走路也是屁颠屁颠的。”
  一屋子的人听到这里,全都笑开了。
  门外停着一辆面包车,一对男女来找致远。
  致远放下手中的活儿,把那对男女迎入堂厅,叫静以端茶敬客。同行的女子衣着时尚,从一进门目光就没离开过致远的脸庞。
  看三人聊得很热乎,厨房里,思源问宁以:“那两个人是谁?和致远很熟的样子。”
  宁以说:“那个男的就是佟柏年,扣了哥一年半工钱的包工头。”
  一起同台吃饭的文远说:“没错,就是那家伙,那个女的是他妹妹佟柏月。”
  “他们是同学吗?”思源问。
  文远说:“和佟柏月是同学,就是她拉致远带我们兄弟几个在她哥哥的施工队干活。”
  “做多久?”思源问。
  文远说:“做了差不多两年,听说佟柏月喜欢致远,家里人反对,嫌致远是农村家穷。现在不知怎么的又找上门来了。”
  思源又问:“那他们谈过?”
  文远一听坏事了,不敢再说下去,含糊地应付:“这个就不清楚了。”
  三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才起身离去,致远送兄妹俩出门,目送面包车消失在村口方转身回来。吃饭时,二叔开口问致远是怎么回事,致远说佟柏年打听到他准备建药材基地,想联手一起做。
  二叔脸色一沉,问道:“你同意了?”
  致远说:“没有。我听说他资金周转不开,还欠了工人不少钱。再说了,上次我去找劳动仲裁,他不得不结算工钱,他这种耍赖的人我不会跟他合作的。但也不能撕破脸,得给他留点面子。”
  二叔眉宇放松开,说道:“这种人太狡诈,喜好钻空子,欺负咱山里人老实,最好不要跟这种人来往。”
  小米笑眯眯地问致远:“表哥,那个女的是不是很喜欢你?老盯着你看。”
  致远一愣,迅速看了一眼思源,脸色极不自然地说:“别乱讲,她只是高中同学。”
  思源自顾低头吃饭,不搭腔。致远夹一块腊鱼片给她,思源却放下碗,淡淡地说:“我吃饱了。大家慢用。”
  致远愕然地看着思源走出厨房的背影,思源又在生他的气了。一晚上,思源坐在电脑前埋头工作,对致远理都不理。致远一挨近她,她就推开他。城里的女孩子就是这么小家子气吗?致远烦恼不已,但越是难侍候他越是喜欢,谁要他爱上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
  二婶把致远叫出去,场院里,六叔和六婶来找致远,三人在轻声商量着事。
  屋后有一只动物一个劲的叫,那叫声教人听了起鸡皮疙瘩。思源皱着眉问宁以:“这是什么东西在叫?真让人受不了。”
  宁以静以和小谷小米听了大笑,静以说:“那是猫在叫。”
  “猫不是喵喵叫的吗?这声音不像。”思源说,“叫得老惨了,教人听了心烦。”
  几个女孩子笑得更大声了,小谷说:“真是猫叫。我们经常听的,错不了。”
  思源一脸的困惑:“真是猫吗?是不是猫头鹰在叫?还是黄鼠狼?”
  女孩子们笑得直不起腰来,宁以笑到流眼泪,一边擦眼角一边说:“真的是猫叫,是发情的猫在叫。”
  “这声音太吓人了。”思源竖着耳朵听,说,“现在又不叫了。”
  姐妹几个被思源可爱的表情逗得大笑不止。
  “我也见过很多猫,怎么就没听到这种声音?”思源不解地问。
  宁以说:“可能被阄过了吧。猫的生育能力很强,一被阄了就不会发情了。”
  小米说:“我们后山屯一般不阄公猫的,到了冬天,用火锅炖猫肉,那味道真是好吃。到了春节,再用狗肉、猫肉、蛇肉一锅炖,是天下美味!”
  做完当天的工作,大家收拾干净堂厅,洗澡睡觉。思源睡之前先看一会儿书。
  致远洗了澡回来,反锁房门,躺在思源身边,伸手抱紧她。思源拿开他的手,背对着他,还是不理他。
  “怎么了,还在生气?”他吻着她的耳朵说。
  她不理他,看手上的书。
  “听大妹她们说,你刚才听不出是猫在叫,把她们笑坏了。”他用刚冒出胡子茬的下巴摩挲她的耳鬓脸颊,弄得她很疼。
  她又拿开他的手,还是不理他。
  他把她的身子板过来,让她面对着他,对她说:“你是不是听文远说了什么?我和佟柏月真没什么。”
  思源说:“你到底有多少个相好的?久不久冒出一个,看了让人讨厌。”
  致远正色地说:“都是同学,没有相好的。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对哪个女子动过心,她们都不是我想要的。直到你来了。鹏远说,早知道这次来支教的女大学生这么美,大伯就应该安排你住在他们家。但他们家没有女孩,三叔家也没有女孩,四叔.....大伯觉得我们家合适就安排你住在我家。当时我在县城,只有农忙季节才回来,爸妈就把我的房间让给你住,我若回来就到柴房住。我回来时你还没来,我和兄弟就到山里打猎。”他轻声说,“在山路上一看到你的那瞬间,我整颗心瞬间就被你掏走了,我知道我走不了,我得留下来。”
  思源凝视他:“你就不怕是痴心妄想吗?”
  他说:“我心里有一种直觉,你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你有一颗美好的心灵。”
  思源的脸孔不自觉地发烧起来,她可没有发觉自己有他说得这么好。她是逃避现实来的,是疗伤失母之痛来的。
  他低下头吻着她发烫的脸蛋,低声说:“我这么爱你,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她的心弦阵阵颤悠,这个山里人有着一颗像大山一样深沉厚重的心。
  致远透过屋顶上那块透明的瓦片,看到无数颗繁星,仿佛看到一颗流星倏然划过深邃的苍穹。他闭上眼,心里在暗自祈祷,希望划过的流星能满足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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