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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6

作品名称:月光下的金柳      作者:邹满文      发布时间:2020-08-16 12:31:53      字数:5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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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特别红,天气也暖和了一些,柳儿又去看冬天里的三原县。柳儿没坐过火车,也很想再次看看火车。就在这时,李清溪打电话过来,问她在那。
  李清溪来到她的身边,两人来到火车站,又跑到离站较远的叉道口,感觉火车飞速时大地振颤和呼啸的声音。他说:“我愿意变成冰凉的铁轨,让你永远飞奔在我的身上。”
  柳儿说:“如果我是铁轨,不高兴就翘起来,让你走不了。高兴时让你走上一段,来回永远行驶在我的心田上。”
  李清溪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说:“你是个坏蛋。”
  “我还没你这蛋坏。常常一个人想,和你走到今天,是很幸福、也甜蜜,永远也不想分开。但是,总觉得自己矮半截,你是大学生,将来的将来又是个什么样子,能顺利地和你步入婚礼的殿堂吗?
  “我不怀疑你的为人,也不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更不怀疑你对我的爱,只是人生的道路上,什么都可能遇到。中学同学、高中同学、大学也有同学呀!难道就没有一个女孩看上你、喜欢你……
  “就拿吴媚来说,她是个劲敌,我对她即不褒也不贬,觉得她什么也不顾,有不达目地誓不罢休之态,也能做出常人难以预料的事。而我不行,是个极其传统的女子,大着胆儿和你走到这个地方,如果有一天你跟其它女孩走了,我就是天下最愚蠢的人,也是个伤风败俗的女子,还有脸见家里人,怎么去面对父母?”
  李清溪听傻了,瓷楞楞地看着柳儿,不知如何对答。从他惊奇地目光里看出,眼前的人不是柳儿,应该是个城府很深,具有相当资历的姑娘,这些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李清溪看了半天,才认得是柳儿。吃惊地看着她脸上变幻着的色彩说:“你今天怎么啦!突然生出这么多的想法,是我做错了还是听到什么?要我发誓你才相信吗?”
  “你别发誓了,太俗套。山盟海誓是庙里哄神骗鬼的,在电视剧里是哄观众的。如果说几句话就能顶用,那演员早死光了,谁还会去拍戏,还会今天和这个是夫妻,明天和那个睡在一块。”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些想法由来已久了,没有到这里来之前就想过,只是想争取,为幸福和理想而奋斗。也许,这些想法是多余的,只要你记住我的话,别向坏的方面发展。我看过好多文学和人生哲理的书籍,认为事物发展都有规律,也有因果关系,像星体一样,看上去杂乱无章,其实是有秩的。你我就像两个轨道上运行的星体,看上去很近,其实有那么一段距离。现在,社会发展到今天,世间险象环生,无奇不有,什么借腹生子、同居等等。”
  她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没看他的脸,只顾自己说。
  “你说的不是不对,而不全对。做为人,谁不想有钱,有地位。我从农村走到今天,多少变了。但是,骨子里和血管里有着农民的扑实,农民的吝啬和传统的东西,尾巴不会翘到天上。我闭上眼睛,都能看到故乡那广阔的天地里,父辈们辛勤劳作场面,也能想起母亲提着鸡蛋,上街为我凑学费。我认为这些美德值得我学习,不论走到那里,我会高兴地说,我是农民的儿子。不要以为我是个大学生,会忘掉一切,连根本都会丢弃。你放心,我会珍惜这段话,更能体会到你此时的心境,永远记住你的话……”
  这时,一列火车呼啸着飞过来,犹如长蛇一般,瞬间从身边飞失。旷野上,枯黄的色调显得如此寂寥,只有小麦很有生机,柔弱地展示着绿意。
  一群麻雀像哑吧一样飞来飞去,落到一片秋地上,跳跃着搜寻食物,忽然飞走了。原来,一辆拖拉机正向地里拉粪,烟囱里冒着黑烟,死命地挣扎着。车轮陷了下去,车后两条平行线很严肃、很规则地跟着拖拉机在延伸。
  柳儿怎么也没挡住李清溪的要求,临行前如愿以偿地给李清溪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因为,她太心软,觉得应该这样。双双洒泪的情景,和那些缠绵的话心都碎了,抱头痛哭。李清溪说:“咱们就这样死去该多好,再也不伤离别,不奔波了。”
  她十分感动,感动得想变成美味让他吃了,感动得想变成学字装进他的脑子成就他……他俩整整长谈到天亮,觉得时间太快,太不尽人意,为什么走的那么快,像个急速飞驰的火车。黎时分,李清溪知道车发的早,就急着拉她到车站,送她到车上。车子徐徐开动,他跟车跑了老远,实在赶不上才停下招手。柳儿的头一直在窗外,看着李清溪不断地招手,觉得汽车把她俩分开,并把他俩的距离拉长。
  汽车快了,冷风使劲地拽柳儿的头发,刮得她脸生疼,依然看着李清溪。天麻麻亮,她虽然看不见他,却觉得他还在那里,依然向她招手。车上人冷得喊叫了,她才及不情愿地把窗关上。汽车越来越快,惹得窗外的风呼呼地叫。车内漆黑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泪水模糊了眼睛,心一阵阵地疼。仿佛在也见不到他了,泪水悄悄地从脸上流下来。车内暖气热了,天也大亮,山和树在眼前哗哗地飞过,没有多久汽车开始盘旋而上。她很晕,尽量地闭上眼睛,强压住胃里活泛的东西,渐渐迷糊起来。
  金锁在看守所的日子太难熬,真是度日如年。小小年纪亲眼目睹着这里的一切,如同走进阎罗殿。最初,他对这里太陌生,什么洗胃、孝敬和熟皮,这些都不懂,而且闻所未闻。这些关口过完人也不成样子,多亏年轻,要不这身肉就会丢在这里。
  在这几个月里,他学到不少东西。每夜放哨,地板擦得明光亮净,常常受牢头的检查。检查的方法很特别,穿白袜子在地上走一圈,最后坐下来看,是否被弄脏。这里每天有进来的,也有出去的,掏钱买不受罚的,哭的、笑的、还有抬着出去的。金锁被打怕了,新来的还有更怕的,也有不怕的,和牢头关系好的。不过,牢头打一次有一次的收获,不是钱就是烟,还有好吃的送来。
  这些东西只听管教说多少号家里送的,谁也见不到。偶尔送进些肉食,牢头吃饱后让你尝一点,其他送给牢头关系好的。金锁看见也装没看见,知道自己没人送,也不眼馋,默默地干着分给他的活。
  时光不知跑到那里去了,思维也不敢静下来去想,昏昏沉沉地、不分昼夜地这样着。昏黄的顶灯过于的高,怎么也点不亮眼前的一切,感觉眼前的人都是厉鬼的影子,自己也很虚无,像漂缈的气体。他很幸运地得来一份工作,帮外边的人抄文件。这样,其它的事就少多了,最其码不参与打人。他小心地,认真地干起这份工作来,也逐渐得到赏识,如同给判官当秘书,远离了一些场面,还跟着牢头走出小门提水,看遥远的阳光。他跟着牢头转悠一会,觉得即荣幸也自满,因为,自己字写的好。
  正当他觉得有点常人的生活时,意外出现了,管教领他一路走了上来,来到一间办公室,坐在桌上的人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他听到这话,一下子瘫软地倒在地上,试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一名干警拉了一把,他才起来站稳。他提着破包走到大门外时,太阳光被平时强几万倍,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向前走了几步,靠住墙,用双手把眼睛捂住,目光透过指缝,看到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是那样的灿烂夺目,那样的鲜活鲜亮,只是指缝太窄,像山一样挡在眼前,把目光和看到的一切弄成条行,显得即离奇又不尽情意。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等太阳熟悉了目光才把手去掉,抬头看了一眼高远的天空,一只鹰在很远的地方盘旋着,像是找落脚点。
  他抬脚向前走去,路面即宽阔又平直,路边的树叶鲜绿而好看。一只蝉藏在树叶里面没命地叫着,像是在致欢迎词。他不知道这是那里,应该向那个方向走,去干什么?这时,饥饿一下子爬上来,没命地撕打他的胃,他才有了主意,有了方向,得找个饭馆好好吃一顿,然后洗个澡,甩掉这一身的秽气。他伸手在包里摸了一把,有点不想信似地蹲了下来,看看从马进喜那追回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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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钱本来要一万多,现在只剩下九千,他觉得够好了,这些钱最起码可以度眼前的困局。于是,站起来抬手挡来出租车,钻了进去,出租车像风一样飘向市内。
  他找到一家比较好的饭馆,要来好酒菜,坐下吃了起来。这些饭菜,是从王母娘娘蟠桃宴上弄来的,即香甜又可口,一个人吃了好几道菜和一碗白皮面,还喝了瓶啤酒走了出来,才觉得肚子撑的慌,吃得太多。
  他又钻进一家洗浴中心,从头到脚地冲。一会,又钻进浴池,躺在水里的按摩机上,身下吹动的气泡太舒服,简直想永远地睡在这里。他看着人都走完,才爬上小床,开始搓背。他小心地走进蒸室,霎时全身的毛孔张开了,汗珠如同豆子一样掉下来,他也不去理会,像是在净化五脏六腑,让汗水流着,直到自己实在受不了才走出来。
  他没有上楼,因为楼上的服务项目太多、太贵,也没有胆量去,毕竟刚从那地方出来,不想再去惹事。他一个人慢跚地向前走着,疲乏得眼睛都不想睁,如同老太太,每走一步都能看出吃力的样子。他从没花过这么多钱,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进饭馆、洗浴,心里辣滋滋地。又一想,觉得值,为什么不去消费呢?我也是人,和别人没什么区别。想到这里精神一下子上来,步伐也快了许多,径直走进一家商场,从内衣到鞋袜,一直到外衣,穿新的丢旧的,而且都是比较有档次,不想和原来一样的便宜货。
  当他把全身衣服换完,人一下子精神起来,对着镜子看了老半天,就是不认识镜里的人。感觉自己不是从监狱出来,是天堂派到人间的使者,心里不由地涌出得意的笑。这时,他的全身都变了,只有头发如同刚割去的麦茬,光秃秃地难看,就买来一顶帽子带上。
  街上的太阳很好,鲜活地、明媚地把街道、楼房展现在眼前,看上去很明了,很漂亮。来回奔跑的车辆总是那样急,如风似箭,只有电线杆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不知他在想什么?梧桐树的叶子即清绿又茂盛,毛茸茸小红花看上去不太舒服,却点缀地恰到好处,衬托出整个树的生机。这时,他想起了娜娜,不知她好吗?甜甜乖吗?抬手挡来出租车,向向往的地方飞去。
  金锁来到娜娜住的地方,急急地闯进去,才知道已换新主人。他失望地看着二楼的窗口,似乎小甜甜正探头探脑地向他微笑,还有娜娜那好看的脸傍及身材,她们到那里去了呢?他问自己。他沿街问好了多人,有的说回娘家了,有的说她走了多时,已不知去向。他在门前站了好大一会,火热而美好的心情一下了降到最底点,也不知自己该向什么地方去。
  这里太清静了,空寂的街道失去本有的颜色,如同失血过多的病人。风不断地吹来,凉飕飕地,似乎,楼房也粘满秋色。他没有目地向前走着,边走边看路边的建筑物。突然,自己干过活的地方映入眼帘。这里已是一家公司,大门气魄,楼面宏伟,就是不见一个人出入。看到这里,想起了监狱里的生活,牙咬得咯咯响,狠不能扒了马进喜的皮。他又回到市中心,尽情地逛着,过去的往事尽量去想,只有娜娜在他心上抹不去,擦不掉。但是,她的娘家在环县什么地方,怎么去找呢?这让他很困惑。
  他尽量地回忆着和她在一起时、有关她娘家的信息。可是,这些信息少的可怜,如同百慕大那样的神秘。她像一架飞机,行驶在百慕大的上空,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知道,在狱中的八个月对于一生来说不算什么,而对于娜娜,也许会终生失去,永远也会找不到。
  他在街上边走边看,一边想着心事,想尽量地放弃,尽量遗失这些记忆。可是,他们一个个地跳出来,特别是娜娜,像一颗青柳一样栽在他心中的湖畔,轻拂着他的心……心中的城市丢了,心爱的人杳无音信,眼前的一切暗然无色。他早早地住进旅馆,让自己休息,让自己放松,精心安排自己向那里走,去干什么。
  第二天,他坐着车来到农货市场想找活干。因为,这里是个市场,有专门招收打零工、做生意、雇用人的。他不想尽快回老家,还有几个月才能到年关。再说,回到家里也无所事事,只有柳儿像灯塔一样让他可望而不可及,还留恋什么呢?他很想找个知心的人好好畅谈,说出自己的苦和闷。可这样的朋友到那里去找呢?他一个人默默地转着,苦闷只能堆积、沉淀,如同失去亲娘,也像没头的苍蝇胡碰乱撞。
  想起柳儿总有说不清,理不出头绪的想念,不知她现在干什么?在家吗?他一边走一边想,不觉来到劳务市场。场上的人不是很多,却也不少,场地大得如同天安门广场,有的被工棚和汽车占据,余下的很空旷。这时,一群人在打一个人,那喊声大的惊人,如同在打老鼠一样。他顺着喊声走过去,才知抓住了一个小偷,已被人打得鼻青面肿,卷缩成堆,还有脚手落下来。
  一会儿,警车呼啸着过来,把小偷带上车。那小偷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衣服即脏又破,金锁看了一眼吓的转过身去,他感觉这个市场太乱,如同鬼市一般,好多回民带着白帽走动,有的手里提着刀子,他们不是杀羊的就是宰牛。
  市场很大,一头是高低不平的房子围成的,里边顶部是很大的塑料棚,棚顶有些地方破了,风从豁口处钻进来,张起吊着的烂塑料。这些塑料在风的指挥下,拍打着边缘,声音很响,再加上风,噪音如同潮水一般滚动在上空。上空的噪音虽然大,下边的噪音比它还大。因为,下边全是一些不规则的便房,卖牛羊肉的全集中在这里,还有蔬菜批发、瓜果,即涌挤又阴冷,还冒着烟。
  饭馆在棚里,好多家在一起,旁边还有小吃。过道很窄,在大棚之间,地上污迹斑斑,有的地方还放着农用车、三轮车、架子车、垃圾桶以及污水桶。他们的生意都在棚内,面对着面,门前有两行水泥板做成的案子,上面展示的东西什么都有,除了肉食、蔬菜、瓜果,还有小五金和服装。服装、小五金在另一头,还有玉石,百货,要有尽有。
  这里的货物特别便宜,有些东西可能是偷盗来的,几乎天下最为不值钱的东西全集中在这里,所以,吸引着好多的人,有买有卖,有买有卖。第一次来,你会不想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随然太脏、太乱,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可货物的销售量遥遥领先。来的人,都会卖件东西提在手里,边走边看,笑着偏过头向后看,好像没有买够。
  金锁在内转了一圈,感觉他身上所有东西在这里连一半钱都不值,想不通这是从那里弄来的。他转了好大一会,最后,掏出十元钱买来个玉石烟嘴,外带一尊小佛,随手戴在脖子上。他不想向前走了,那头太远,站下来问过往的人才知道,招人的地方还在前边,不得不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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