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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负伤

作品名称:烂漫樱花,悠悠路      作者:喜上眉梢      发布时间:2020-07-27 08:51:00      字数:3579

  吃完中午饭,日本人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谈笑风生。我们中国研修生,很少的几个人在聊些家常,大多趴在桌子上睡觉。最近订单好像多了起来,周姐昨晚下班前告诉我们,从明天开始会有点小忙,请大家做好思想准备。所有人听了都很开心,因为来日本的目的就是有班可上,有班可以加,那样拿到的日元就会多一些。
  今天早上,凌晨4点就到厂里上班了。3点钟就得起床做早饭,四个人轮流做,等做完饭,吃完,匆匆忙忙就到上班的时间了。很久没这么早起床上班了,所以有点不习惯。中午饭吃完,闲下来就想睡觉了,好困啊!浑身乏力。
  我刚趴下来,就立刻进入梦想。看到妈妈在对我笑,看到孩子的小手对着我招,看到爸爸对我吼:“让你不要出国,你不听。这下苦了自己了吧?”我刚想对爸爸解释什么……
  “上班了,上班了,小田。”我隐约听到有人喊我,迷糊中抬起头,半睁着眼睛。看到“扒拉”的“笑眯眯”站在我的面前。
  我环顾四周,餐厅里的人几乎走光了。我心想:“坏了,不会迟到了吧?要挨骂了。”我想着,站起来。可是,却发现腿麻木了,站不起来,动也不能动了。
  “啊呀。”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酸麻遍布全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扒拉”的“笑眯眯”看到我的表情,先是皱起眉头,再歪着脑袋看着我。我没说话,只是咧着嘴巴,吸气,再吸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表达,此刻我的痛苦。
  片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用手指了指我的腿问:“是不是在‘扒拉’摔跤了?”我摇摇头,想告诉她:“腿麻木了。”
  可是,那个“麻木”的日语,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急得直摇头。
  然后,慢慢挪动双腿准备前移,“笑眯眯”一直跟在我身后。当我好不容易移动到食堂门口准备下楼梯的时候。“笑眯眯”从我身后走来,做了个准备搀扶我的动作。我急忙向她摇摇手说了声:“谢谢。”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问我:“你自己真的可以走下楼?”我对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
  这时候,可能因为腿部活动了的缘故。腿的麻木已经好了很多,没那么酸了。我可以小步下楼了,当我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笑眯眯”在荒井的办公室里对我招手,看到她手里拿着的膏药,我明白了。她以为上午我在“扒拉”摔了一跤,摔伤了腿。
  是啊!今天我没在“扒拉”工作,但是经过“扒拉”的时候,看到“扒拉”的几个老太婆忙的走路也是小跑的。我明明知道,日本人就是这样,干什么事情都是以效率为主,工作时间就是工作时间,没有谁浪费工作时间,工作时间真的很敬业,恨不得一天当作两天用了。
  再看到她们几个老太婆费力的,拖着一大钢腌菜的液体从冷库出来,我忍不住急忙奔过去帮忙。虽然我不喜欢“扒拉”的这几个势利眼的老太婆。但是,看她们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跑过去,帮她们推缸。
  当快到“扒拉”车间门口时候,因为用力过猛,地面全是液体长期累积而成的青苔。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狠狠地被摔在了地上。
  庆幸的是,这只是一块空的水泥地,我的屁股受了点折磨而已,坐在地上的我半天爬不起来。“扒拉”“笑眯眯”看到了,赶紧过来拉我。还问我:“要不要紧?”我挤出一丝笑容,对她摇摇头,很想跟她说“以后,我在‘扒拉’工作的时候,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谅解。不要老针对我就可以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我觉得没必要那么做吧。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走自己的路,不要在乎别人的异样目光。
  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瞥见荒井也向我投来关切的眼神。等我进了办公室,荒井赶紧问我要不要紧?“笑眯眯”拿着膏药示意我坐到椅子上,将裤管卷起来。她弯下腰,准备帮我贴膏药。看着她如此认真的动作,我一下子呆住了。
  我的腿不疼啊,不用贴膏药的。我刚想说些什么,“笑眯眯”已经弯下腰,低着头,撕开了膏药,我无可奈何只能将裤管挽起,让“笑眯眯”帮我贴上膏药。荒井看我怪异的表情,无耐地笑笑。看“笑眯眯”帮我贴好膏药,将手里剩下的一张扬了扬对我说:“这张回家贴。下班后来拿。”
  我笑笑点点头,感激地连声说:“谢谢。”
  “笑眯眯”也笑着走出办公室,往车间走去。
  唉,原来“笑眯眯”也有善良的时候啊。真的,对不起“笑眯眯”おばさん。以后,我在“扒拉”的时候,一定多做事,好好做事。对一个人有意见的时候,不能就认定她就是坏人,有时候,坏人也会有闪光的地方。
  来日本时间不长,我却受了好几次伤。虽然我时刻提醒自己,万事要小心,但是,总还是难逃受伤这一劫。
  那一次,伤的有些严重。那天早上从车间出来,拿了两把秤准备去1号机器,地上很滑,我尽量放慢脚步。可是,当我快要靠近1号机的时候,脚下一滑,我还是重重地往地上一坐,手中的称正好压在腰间,称也被摔掉了盖子。幸好,日本的称质量很好,可是我的腰却受了严重的撞击,痛得我直咬牙。
  这已经是我来日本后的第三次摔跤了,真为自己的马虎恨不得抽自己。
  还有一次是在别馆的时候,那次也摔得很惨。撞到大铁缸上了,胳膊青了一大块,好多天淤血才散去。
  哎,我叮嘱着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在这里受伤了不但没人照顾自己,休息一天,还损失一天的工钱,真的不舍得被扣掉的工资。所以我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最后一次就更离奇了。那天中途休息时,听日本人说,有家叫“卡屋”的超市有打折活动。下班后,我和孔兰、张伶俐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一路问了好些人,才找到那家的超市。
  超市里的某些商品是挺便宜。从超市买了一百日元一根长白萝卜,水嫩水嫩的,几十日元的袋装300g的拉面,以及一百日元的鸡蛋。长白萝卜是限量的,每人只可以买两根。看着车篓里满满的廉价蔬菜,我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感,觉得捡到了好大的便宜呢。说实话,真的省了不少钱。
  我们骑着车满载而归。在离宿舍不远的一个丁字路口,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往路口行驶过来,便停了下来,准备等车走了再骑。谁知道,在我停车的时候,轿车的主人也将车子停了下来。我对他看了几秒,觉得既然你让我了,我就先走了。
  可是,我刚跨上自行车,黑色轿车也发动了,不偏不依地撞上了我的自行车。我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车把笼头正好搁在胸口,生疼。
  孔兰和张伶俐看我被车撞了,吓得赶紧停下车,过来问我要不要紧。坐在地上的我,屁股都快成两瓣了,胳膊上也蹭破了皮,她们问我的时候,我咧着嘴回答:“不要紧。”
  “真的吗?”她们不约而同道,眼神里满满地疑惑。
  “怎么样?不要紧吧?”这时候,轿车车主过来关心地问我。他个子不高,瘦子,戴付眼镜,斯斯文文地。
  “没事。”我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回答。
  “真的?你们到我车上坐一会吧,休息一下。”他给我们做了个请得手势。
  我们赶紧跟他说:“没关系。”
  可是看着他弯着腰的样子,我们只有顺从了。我们刚上车,就见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孔兰说他自己在报警,我和张伶俐有点不相信,但是孔兰说她刚才听他说了“110”的。我们三人在车里不安地等待着。
  “斯文”还时不时地过来跟我们说:“对不起。”
  大约,半小时左右,我们看到警车真的来了,从车上下来两位警车,一位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跟他了解着情况。
  然后,到车里问了我一些简单的问题。他们知道我们是中国研修生,要了工厂的地址,走了。
  警车走后,“斯文”先生还是不放心地问我:“要不要紧?”在我说了几遍没关系后,他才让我们走。临下车时,他双手递给我他的名片,一再嘱咐我,如果有事,请拨这个号码。我点点头,收下了他的名片。摸着自己疼痛的胳膊和臀部,一瘸一拐地骑着车回去了。
  第二天,早晨刚上班,周总就来到厂里找到我,跟我了解昨天晚上车祸的情况;并问了我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没必要去医院。
  周总却说,人家车主跟他联系了,拜托他来看我。既然我没大问题,他也就放心了。会一并转达给车主的。
  谢了周总后,回到车间,轿车车主的虔诚模样浮现在眼前。真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呢。
  一周后的某天下午,上班铃声刚响,远远地透过办公室得玻璃门,我看到了那个陌生却有点熟悉的身影。是他,那个轿车车主——“斯文”先生。
  他来干嘛?我心里疑问重重。“恬恬,那个日本人又来关心你了。”张伶俐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站在了身后。
  “真迂腐。”我边收拾手边的杂物,边朝办公室得背影瞄了一眼。办公室里只有荒井一个人在,看他跟荒井聊了没多久,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的模样更让我们大跌眼镜。从荒井办公桌到门边估计有四五米远,他就开始往后退。退一步,对着荒井鞠一个躬,一直到打开门,走出去。我数了数,大概鞠了十来个躬。日本真是个礼节的国度,也让我领略了一次什么叫“礼节”。
  第二天,荒井看到我,又问我伤要不要紧,告诉我人家不放心,昨天又来问我的情况了。我笑着跟荒井说,没关系,只是点皮肉的轻伤。
  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擦伤也疼了我很久,以至于走路都受到影响,但是我却没告诉他们。因为,我知道,这点伤不算什么,自己能够承受住就罢了,没必要小提大作。
  最终,那张日本人的留有电话号码的名片,也没能起到作用。但是却被我妥妥地收藏着,因为,那是一个日本人的诚信和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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