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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连载】我家的男人(3)

作品名称:我家的男人      作者:不语      发布时间:2012-08-10 08:59:45      字数:3159

 
  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和胡青凤私奔的消息,像突然刮起的十二级台风传遍了我的家乡。
父亲的电话几乎打爆我的手机,说如果我不回家,他会亲自来湖北绑我回去,那时就不是打断我狗腿这么简单,他会活埋了我。我知道父亲说得出,做得到,可他有没有想过他自己,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遗传给我这些基因,我又去怨谁?妻子的电话可怜兮兮,她说:“老屋,你怎么这么糊涂,外面的女人再好有家里的女人好吗?家里的女人可以为你生娃,你不要你的娃了?”我最怕提到儿子,儿子是我永远的牵挂,那些日子,我每晚都偷偷地躲在卫生间哭。妻子还说,我的那事不行她不怪我,那不是顿饭,不吃会饿死,她会忍受。听到妻子的这句话,打死我,我也不想回去。凯和老总知道我带走了胡青凤,龙颜大怒。可他明里不拾掇我,暗里就给我小鞋穿了。在业务员会议上宣布湖北需要进一步考察市场,要我立即回公司,去河北秦皇岛开发小卷纸市场。我知道我是摸着老虎尾巴了。我谁的女人不能动,怎么和老总共分一杯羹呢?公司冻结了我在湖北的账户,收回我所有的客户资源。命令我要么去秦皇岛开发新的市场,要么卷铺盖滚蛋。后一句话是我自己加上的,其实,老总就是这样暗示我的。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换掉手机号,决定自己血拼。
任何事情想着简单,做起来比登天还难。我手中的积蓄毕竟很少。
胡青凤又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一直嚷着要盘个发屋。我也知道她有点厌倦我,这几天因为潜逃带来的烦躁,我在那事上没有以前的力度了,这个女人的床功我是越来越招架不了。在我很累的时候,她也要我迎合她,我没有了情趣,感到男人做这种事实在是出力不讨好的活儿,开始反感。
离我租房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吃街,不宽敞的胡同里,稀落着几个发屋,走出来的都是浓妆艳抹的女人。胡青凤的本事真大,不几天就盘下一个,又不几天,大张旗鼓地开张了。开业那天,胡青凤的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油头粉面的家伙。一张虚胖的脸,色迷迷地笑着。过了很长时间,我才知道是“北湖辣鸭脖“的老板。
  置家还有胡青凤开店的钱都是我的,我所带出的钱已所剩无几。又一时找不到活干,胡青凤看我没有油水可捞了,对我指桑骂槐,我像个死鳖似的不想发作。男人要想腰杆硬,大把大把金钱挣,这个道理我懂。再说,大丈夫岂和小女子一般见识,人在难时,忍字当头。
我第一次去干装卸工,一个煤点。一拖挂煤卸下来,浑身的骨头散了架,眼镜片上全是煤灰。我一个从小没吃过苦的帅小伙,像一个从煤窑里刚钻出来的黑炭头。我是从街头小报上看到广告来应聘的,说好干完活后一次性付清装卸费。可是,煤卸完了,工头却说付给一半的工钱,余下的,下次结清。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在武汉人生地不熟,只有哑巴吃黄连。回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白天出来干装卸工,我是没有这个勇气的,丢不起这人。臭了肉,臭不了架子。胡青凤还没有回来。她回来时,脸红得像刚抱过蛋的母鸡,嘴里喷着酒气,眼睛里射着蛇的绿光。她告诉我,有顾客理发晚了,所以回家就晚了。我累得半死,呼呼大睡,懒得管她。我经常用公用电话给我最好的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家中的情况。但我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担心父亲来武汉找到我。我无法想象父亲找到我时的情况,他有可能会真杀了我。每次给好友打电话,我会跑很远的路,换很多个地方。好友告诉我,母亲为我的事,病了,父亲气得高血压发作。妻子为了引蛇出洞,在女团支部书记的高明授意下,向法院提出离婚。法院张贴在大队门口的告示上郑重地宣布:当事人老屋,你妻子已向法院提出离婚起诉,限你在一个月内返回本地,如果到期不回,视为你自动离婚。所有的家产和孩子的监护权,视为你自动放弃。他还告诉我,妻子找过他多次,让他劝我回去,她一点都不怪我。好友劝我,老屋,回家吧。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怎么回去?从离开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悔青了肠子。我有什么颜面回去,胡青凤会放过我吗?我继续干装卸的活,累得像个猪一样,回到家倒头就睡,一点也不去想那些花花事了。
胡青凤花一分钱也伸手问我要,买卫生巾的钱,都要我的。我每次问她发屋的收入,她都说生意不好,水电费都挣不出来。眼看我俩陷入了经济赤字,一个月后,在一个很铁的客户帮助下,我找到一个跟长途车的活计。每天六十元。跟车这活很累,在途中和司机调换着开车,关键是不能睡觉。把武汉一种机器配件送往内蒙一家公司,来回需要八天时间。胡青凤知道跟车这活计有钱挣,不加思考地就答应了。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她说没事,晚上会早关门回家。离开胡青凤,我有种脱离笼子的感觉。看天是明净的蓝,看地是温暖的灰,看叶是活跃的绿。看到孩子,我的心像被钳子拧了几下,我想儿子,我想家,我想母亲的白菜馅包子,我想妻子的手洗衬衣,我想家乡的一草一木。同行的司机张海鹏老家是德州的,我像遇到自己的亲哥哥,和他一路上掏心掏费地说自己的故事。他说:“老屋,不是我说你,男人偶尔碰碰女人,也不是什么万恶的事,但家你不能不要呀,家是男人最巩固的根据地,根据地没了,革命还有意义吗?你怎么连这个道理都弄不懂,还是年轻,哪个男人不想左拥右抱几个女人,但得有银子,你的银子够多吗?你有没有计算过,你得不偿失的代价有多大?现在有段话说的好:要想一辈子不安稳,找女人;要想一年不安稳,盖房子;要想一天不安稳,请客。你是想一辈子不安稳,我们挣的是血汗钱,就我们这几个小钱,养个女人够吗?你这一步,迈得也太臭了。哥哥我好担心你!”
“哥,我早就后悔了。可山东我回不了。”
“怎么回不去?山东,那是你的家。”
“我有几张脸,脸皮巴掌厚,也见不上老少爷们了。”
“老屋,这句话,我不爱听。判死刑的可以死缓,判无期的可以有期,有期的如果表现好,可以争取宽大处理。谁也不敢说,自己的一辈子不犯错误吧?人,走入歪路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不知道把错误纠正过来。我没有文化,不会说大道理,但我觉得你这步棋走错了。你自己想想,你这是过的什么日子,这种日子有盼头吗?”
“哥,我怕胡青凤不饶过我。”
“她不饶过你?你真是小儿科,她凭什么告你?你们都是中年人,你情我愿的事,不就是上了回床,她一个破烂货,告她娘个屁,你让她去告,小样的。”
“哥,我还是没有勇气回去。胡青凤一个女人家跟我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她也不敢回山东,我怎么忍心扔下她一个人自己回家?”
“老屋,男人心太软,会吃大亏。也好,等稳定一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吧。”张海鹏在和我谈话时,恨不得搧我两个耳光,从他气得发红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我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多日来的郁闷倒了出来,心里好受了一些。到了内蒙,我和大哥一顿猛喝,我喝醉了,醉了之后,嚎啕大哭。大哥什么也不说,只是用毛巾为我擦脸,叹口气说,男人,活着真累。
我觉得男人除了亲情,别的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朋友,那种推心置腹的朋友。我忽然很羡慕我的一个同学,他一直单身。大学毕业后在苏州一家外企做财务总监,人长得很帅,有车有房,但就是不结婚。用他的话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的父母在他高三那年离婚。父亲是潍坊一家保险公司的财务科长,喜欢上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非要和母亲离婚。母亲为了不影响儿子高考,毅然决然和父亲离婚。父亲唯一有人性的一点,是净身出户。但作为一个财务科长,洗点钱是很容易的事,他很快和这个女孩结婚,买房,买车,还给同学造了一个可爱的小妹妹。钱,他娘的这东西,能买人性,还能买感情。同学每次和我谈起他的家庭,都是一副鄙视的口气。他说他之所以不结婚,不是担心伤害自己,而是担心伤害了女人,伤害像自己母亲那样的女人。母亲现在一个人过,也有人为母亲做媒,他母亲说,如果一个女人走入过婚姻,又吃过苦头,再次走近婚姻的话,这个女人也太不长记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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