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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长篇】人生到处知何似(16、夜生活)

作品名称:人生到处知何似      作者:特快专列2011      发布时间:2012-09-17 22:12:13      字数:4409

  我感觉自己的无用是无药可救了,我会什么,我有什么,一无是处的文学青年,凭什么去“爱”周玉晶。
  我和夏哥坐在他刚刚圈占的一间宿舍里,夏哥用手去扯着他下巴上的胡须,他下巴上很光,扯也是扯的虚空。魁梧的夏哥,脸上竟没有胡子,嘴唇和下巴上干干净净的。我坐在他的对面,一直看着他不停在下巴上徒劳地动作的手,我出神地想着这个问题,夏哥一边扯下巴上的空气一边想别的问题。
  夏哥已经欠了我好几百块钱,他从来没说过还钱的事。但他已经请我喝过几次酒了,我现在对酒已经有些习惯了。
  住在我对门的柳雄,上个月结婚了。柳雄在家属区里要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把家安在了那里,我对面这间屋子就空起来。夏哥悄悄地从柳雄那里把钥匙要来,偷偷地躲着单身宿舍管理员,把那间房子当成了他一家的厨房。屋里除了一个碗柜,一张桌子,剩下的就只是摆满半个房间的酒瓶。
  夏哥经常喊我在那间屋里喝酒,这个时候我们在等两个喝酒的朋友,也在等灶上还没炖熟的牛肉。
  这一晚,我们喝了很多酒。夏哥,还有一起喝酒的朋友张林和曾兵,邀邀约约地,到城里去吃烙锅。刚吃了饭喝了酒,肚子还很饱,滚圆滚圆的,我们怎么还吃得下烙锅呢?
  我说我不想去。“走吧,我们去喝点啤酒。”夏哥拉着我往外走,夏嫂仍坐在他们原来那间屋里,不倦地织着她的毛衣,小夏绕在她的身边玩。“琴香,把屋子收一下。”
  我第一次听见夏嫂有个这样好听的名字,以前夏哥肯定也这样喊过,只是我从来没有留心听过。我们陆续走下楼,夏嫂在我们身后,没有一点声音。我忍不住回头去看,就看见夏嫂看着我们背影的哀怨的眼光。我感觉有些尴尬,夏嫂的脸也一下就红了,象瞬间熟透的一只苹果。
  我们出门坐了一辆的士车,往城里开去,车在一条并不明亮的小巷停下来。我们下了车,整个一条小巷里,在几米高的屋檐边,挂了一溜亮着霓虹的招牌。我们随便捡了一家烙锅店,走了进去,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一个包箱里坐下。烙锅是我们这个西部小城的特色,就是用一个平底锅,放一点油,然后把土豆、臭豆腐、魔芋豆腐、牛肉、鸡皮鸡胗等放进锅里,让黄黄的植物油慢慢地烙,放进锅里的东西,烙得焦黄焦黄的,就蘸上配制好的辣椒面,吃起来特别地香。烙锅有些近似于重庆的火锅,什么都可以烙。因为穷的关系,这个地方最多的是土豆,现在生活好了,牛肉、鸡皮、卷心菜、韭菜、芹菜等等,丰富了烙锅的内容。
  我们点了几样菜,服务员很快就把菜抬进来,倒在烙锅里。服务员提进来一箱啤酒,啪啪地把几瓶啤酒的铁皮盖撬开,烙锅里吱吱地炸响着,青色的烟气升起来。锅里的土豆片炸黄,掀开门帘就进来几个涂了厚厚脂粉的女孩。
  “江军点一个。”夏哥在一旁说,我迷惑了,这是干什么,这就是别人说的三陪女,是坐台的小姐。我摇了摇头,夏哥让一起来的曾兵和张林点,他们一人牵了一个女孩的手,那两个女孩顺势一歪屁股坐在了他们的身边。夏哥挥了挥手,那些女孩低了头,有些沮丧地鱼贯着走了出去。
  “老板,换几个小姐进来。”过了一会,又有一排女孩掀开门帘进来了。“江军,这些女孩里,总有一个让你中意的吧?”
  曾兵和张林各抱了一个女孩,当着众多人的面,毫不顾忌地亲热起来。我觉得浑身都很燥热,心里不由就想起了周玉晶,我走过二十多年人生路,第一次爱过的女孩,我们紧紧地拉过手,嘴唇却没有挨在一起过。而现在,很廉价就可以抱过一个女孩来,象一个洋娃娃,任你怎样揉搓,抚摸,亲吻,挑逗,甚至可以象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互相说情呀爱的。
  夏哥固执地让我挑选,我觉得有些厌恶,想要离开。夏哥坐在门边,我逃不出去,他做主给我拉了一个女孩,“好好照顾我们这位帅哥。”
  那女孩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瀑布一样流泻下来。她挨在我身边坐下,头发就拂到我的手臂上,酥酥麻麻的,轻轻敲打心内的感受。
  夏哥也拉了个女孩,一看我们都有了坐台女,其它的女孩自觉地走了出去。我的拘谨一下就浓起来,弄得手脚都没地方去放置了。
  曾兵、张林、夏哥的身体,在原本互相都不认识的女孩身上,得到了巨大的自由。他们的手,就是他们欲望的触角,在他们身边的女孩身上不停地移动。我手却无处放置,眼睛也无处去看,就弯腰僵僵地盯着面前的烙锅里,拿筷子不停地搅着锅里的那些烤得黄黄的土豆丝,油烟升上来,钻进鼻子里,肚里一阵阵反胃。
  我的肚子并不饿,勉强夹了些土豆,蘸了辣椒面,送进嘴里去。土豆完全没有平时吃着的香,感觉有些苦,木木的跟啃木头一样。
  长发的女孩倚在我的身边,对于我的木然不动,也是有些落寞。“小姐,你活泛一点嘛,给你江哥哥吃点什么吧。”
  长发女孩是早已经习惯这种场面的风尘女孩,对我这样的木头人,她似乎比我还要不习惯。听夏哥这样说,她吃吃地笑起来,“江哥哥只喜欢吃土豆,别的都不喜欢吃。”长发女孩给我和她的杯子里倒了啤酒,满满地抬起来,“江哥哥,来我们喝酒。”
  我把酒抬起来,眼睛不自然就看到其它的几位,这三位都放得很开。夏哥看我的眼光看过去,“江军,你别这样拘谨嘛,大家出来就是求个乐子,不要太当真。”
  可是,这样子的场面,当真或者不当真,我都难以接受。“江哥哥,你看我不漂亮,你可以换一个。”长发女孩附在我耳边悄悄说。我其实根本没有看清身边女孩的真实面貌,不过她的美丑跟我的拘谨没有任何的关系。
  曾兵和张林看我并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松下了他们忙乱的手,跟我打趣:“江军,小姐姐有两个馒头,软和得很,你不吃吗?”
  “我肚子饱得很,土豆都吃不下,还吃什么馒头。”我边说还边摇头,他们一听,全都哄然笑起来。
  这一笑,把我笑慌了,我的脸有些挂不住。曾平不停地揉着他身边女孩的肚子,粗哑地笑,“吃饱了,馒头,吃饱了。”
  一屋子的人都喊,肚子受不了,痛死了。
  我一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我脸变得很白。夏哥一看我情绪有些糟糕,就收束了他的情绪,冷着语气说,“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来,我们喝酒。”
  长发的女孩把我们几个人的杯子都倒满了金黄色的啤酒,我们把酒抬起来,虚张着豪气喊,“干了,干了!”我们一口把酒倾倒进了肚里。
  我也不想把大家的情绪弄得太僵,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不开窍,影响他们玩的质量。让他们玩他们的,我试着跟身边的长发女孩聊聊天。整个包箱里的气氛就协调了起来,只有烙锅里金黄的油轻轻地炸响着,有小小的油星跳出来,跳在我们腿上搭的一块毛巾上。我把烙在锅里的土豆片、土豆丝、臭豆腐等通通拔到锅的边沿,这些东西都被炸得黄黄的,食物的香味渗出来,我们一点也感觉不出来,也没有享受它们的食欲。
  为了调节小包箱里的气氛,他们在各自的身体上玩一会,也会变换一下节奏,喝喝酒。那几个女孩都是久经这种场合的,酒量似乎很大,一碰杯很豪爽地把酒喝干了,还笑话我的酒量。偶尔,有健谈的女孩,会讲一点荤笑话,逗趣一下。
  从包箱里出来,我去把帐结了。走出门,曾兵和张林都还在纠缠他们所陪的女孩,想带他们走。陪我的女孩早就没有影了,我走在几个人后面,心情郁郁的。一方面是我并不喜欢这种玩乐,另一方面夏哥支使我买了单。软弱的我虽不在乎那点钱,心里觉得窝囊得难受,脸色阴沉得象欲雨的天空难看。
  走出烙锅屋,街边的灯光很昏暗,吹来的风儿凉凉的,我不由抱紧了手臂,秋风起了,在昏昏灯光中的行道树也恹恹的,没有精神。曾兵和张林对那两个女孩纠缠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她们走了,他们显得有些失望。我拦了一辆的士车,他们跟在我的后面钻进车内,车开动起来,我们如一群打了败仗的军人回到了宿舍里。
  夏哥他们在宿舍楼里找地方打牌去了,我独自回我自己的宿舍。开了门进去,屋内的灯光还亮着。我一看,床边上坐着张平,他的身边是一个偏了头望着窗外的女孩。张平看我进门去,走到门口来挡住我,“江军,你今晚去别的房间将就一晚。”
  在单身楼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室友带了可以上床的女孩来,不管是正式的女朋友,还是为了“泻火”而花钱去找来的女孩,只要把门一关,门闩一上,另一位回去,钥匙一插进去,门开不开,就知道被室友关了“机外”。无论多晚,这一位都应该知趣地另外找寻一个睡的地方,将就一晚上。“机外”是火车运行过程中专有术语在生活中的引伸,是指火车在站外遇上红灯,进不了站,在站外等候的一种运输组织形式。
  “你把门一关,闩上就行了吗?用不着让我进来,这样明白地对我说,我很懂事的。”
  “不是的,江军。”张平的脸变得严肃了很多,“我浪了很久,在情场里什么也没有得到,我很累了,我想找个好女孩结婚了。”
  “那恭喜你呀。”
  “我就影响你一晚上,我们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明天稍稍整理一下就搬过去,这间屋子就留给你,留给你和周玉晶。”
  他一说周玉晶,我的心儿就象被刀戳了一下,尖锐地疼。“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去找个房间挤一下。”
  “江军,别着急呀,我们聊聊吧。这是我的未婚妻,叫李芬,是我老家那个镇上的,是个小学老师。”
  “小学老师好啊,以后我有孩子了,就帮我教吧。”那个女孩已经把偏向窗外的头转了过来,看着我。我这样说的时候,她羞涩地说,“你不怕我误人子弟,就让我教吧。”
  “你如果想早点要孩子,还得加快追求周玉晶的步伐才行啦!”
  怎么还是说到周玉晶呢?我很想忘记的一个人,张平总是一次一次的提起来,让我尴尬,让我心里的伤口滴出血来。
  我道了再见,走出门,门外是黑蒙蒙的过道。在暗暗的过道里,我走得很沉重,走到洪兵住的小屋前,我轻轻的扣了几下门,过了一会,门开了。洪兵穿着裤衩来开的门,一看是我,笑了起来,“被关机外了?”
  我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走进门去,把门关上。我指了指屋里的另一张床,“刘兴勇呢?”
  “今天下午走的,去贵阳了。”洪兵和刘兴勇都是火车司机,两人常常在铁道线上跑,两人常常老将难见面,同时在屋里的时候很少,我们被关机外时,一般都找这样的宿舍。
  我找了盆子来,洗了脸,洗了脚,脱了衣服钻进刘兴勇的被子里。洪兵缩在他的被子里,借着床头的灯看书。
  “你和林梅怎么样了?”
  “我们准备明年五一结婚。”
  “新房在哪?”
  “我们在馨苑山庄贷款买了一套房子,春节就能得到钥匙,装修两个月就可以了。你呢?不是听说你在和哪个小站的女孩谈恋爱嘛,进行得怎么样?明年能结婚吗?”
  怎么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来了,我的心又被戳痛了一次。我说还不知道,要等老天爷通知了。我把刘兴勇的那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眼睛,我似乎在害怕着洪兵床边用来看书的灯光,实际上是怕洪兵再来揭我的伤疤。
  我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半夜,我被一泡尿憋醒了。我一般是一觉到天亮,很少会半夜起床的。可能是跟夏哥他们去吃烙锅,喝多了啤酒的缘故。我穿了一条裤衩,穿着一双拖鞋,啪嗒啪嗒在黑黑的楼道里跑,除了楼道两头射进些楼外夜空中朦胧的月光外,楼道里是黑黑的一片。
  我在这楼里已经生活了好几年了,早就熟悉了这楼道里有的每一件物品摆放的位置,我迷迷糊糊在感觉的指引下往洗手间跑。
  我跑进洗手间里,酣畅淋漓地放掉积蓄在膀胱里的水,非常惬意地往回跑。跑到我住那间屋和夏哥家的那间屋门之间,看见一团浓黑的物品,这可是我经验里所没有的。我用手一去拔,那物品竟动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往后退了两步,秋夜凉凉的寒气裹上了我裸露的上身和两条光光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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