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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作品名称:彩迷心窍      作者:彬之彬      发布时间:2018-05-09 23:17:55      字数:9458

  5-2
  
  当他从不素餐出来,红红的太阳直直地照在他的头顶,依旧火辣。
  
  在大财心里,仍旧不停地回味着玉凤大姐那副灿烂的、甜甜的笑容,以及那些温暖人心的话语,加上她那双柔嫩洁白的手……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香味……想到这些,他再次感觉到脸颊发热,心跳加速,一股暖流流经全身。
  
  尽管如此,他还是使劲地捶了捶并不十分酸胀的腰杆,然后沿着街边,小跑起来,当他感觉全身发热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此时,他全身上下的毛细血管,已经完全舒张开来,从头到脚,舒服极了。
  
  随后,他又像春风中的一只乳燕,轻快地飞进了街边的,一个个的文具商店、食品便利店,含笑着从东家到西家,不停地转悠,而且,从不喊累。
  
  最后,他终于在三层楼高的、一个挂满彩条旗的豪华的无烟商场门前停了下来。门口两边,站满了两排高挑的、漂亮的迎宾小姐,在美女们的目光中,大财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走了进去,因为他从来没进见过如此豪华气派的商场。他在崭新的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转悠,跟十几个喜欢乘坐自动扶梯的小朋友一样,傻傻地站在扶梯上,从一楼到二楼,再到三楼,再从三楼到一楼,反复地走了许多次,感觉舒服极了。因为呆在大商场,总比呆在火热的大街上舒服多了,除了环境幽雅不说,还有中央空调,洗手间,休息厅,就连柜台里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新颖别致,这里四季如春,微风习习,不冷不热。大红的中国结,高高地挂满商场的墙壁四周。
  
  商场里的女服务员,个个都是长得年轻漂亮,清一色的粉红色的衬衫外加浅蓝色小马甲,一条鹅黄色的真丝巾围在绵长的脖子上,清一色的齐耳短发,皮肤既白又好看,更主要的是,在每张洁白的脸上,都堆满了迷人的笑容,待人热情又大方,说起话来轻言细语的,语速不快也不慢,这种服务人员,大财在桂花镇从未见过,他此时的感觉如同大热天喝够了冰冻的酸梅汤一样,赏心悦目,不可言表。
  
  只不过,当一个热情的尖尖的下巴上长了一颗大黑痣的女服务员,主动上前微笑着与他打招呼、并问他想要买些什么东西时,大财立刻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满脸通红。
  
  “不好意思,这位小妹妹,不,这位小姐,我……我只想暂时只想看一下,多看一下,我们这些乡下人,从来……从来没见过大城市里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我们不想买,只是口袋里没钱,我只想在这里歇歇脚、吹吹风。嘿嘿,嘿嘿…………小姐……你……你可知道,呆在你们这里,总比呆在大街上,要凉快得多,嘿嘿,嘿嘿……凉快得多……”
  
  “嘿嘿嘿…………谁跟你嘿嘿嘿,谁是你的小妹?不,谁是你的小姐?你简直有些莫名其妙,不知羞耻,十足的神经病一个!真是从乡码头跑来的一个农夫,不,可以说你连乡码头的农夫,也算不上,要算,只能算半个黄泥巴脚杆吧。”听完贾大财的话之后,刚才还对着大财微笑的那个不算特别高挑的服务员,很不礼貌地回敬道。
  
  其他的服务员,也只好收起了一副副热情洋溢的笑容,眨眨眼睛,瘪了瘪嘴,大财永远不知道她们那些一张张干净的脸,为什么一下子就拉得比手工拉面还要长?比霜打的茄子还难看?
  
  “我是神经病吗?不,我敢说,我肯定不是,你才是一个神经病!一副十足的苦瓜脸,你们是什么服务态度?谁得罪你了?我喊你小妹,是我对你的尊重,我们乡下人,从来不叫人家小姐,都叫小妹,你懂吗?对了,我想,你肯定你不懂?乡下人叫小妹,是因为比小姐叫起来,觉得亲切,和蔼,我看,你妈,你爸才是一个神经病。你说我是黄泥巴脚杆,我看,你爸爸如果不是,你爸爸的爸爸也是,也许,他们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是不是?再说,我是乡码头的黄泥巴脚杆,又怎么了?惹你了吗?咱们伟大的祖国是农业大国,有八亿的黄泥巴脚杆呢!靠自己的一双手吃饭,这不丢人!”老实巴交的大财,此刻真想骂人,可始终骂不出口,他只感到此时的自己很无奈,于是,快速低下头,边走边说。
  
  脸皮薄、嘴唇厚的他,此时,也自知无趣,立马收起了憨厚的笑容,一张被岁月过早风化过的老脸,此刻比秋天里晚熟的高粱还要红。
  
  最后,他不得不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再次回到火热的大街上。
  
  他明白,这些小姐为啥没有玉凤大姐对自己那么好?肯定是她们嫌自己口袋里没钱,买不起商场里的半件东西,大财一边想,一边快速地溜出大门,沿着整齐划一的街边,慢慢地走着,继续享受着穷人本该享受的自由的、快乐的、闲适的生活。
  
  突然他想骂,骂这该死的太阳,为啥这么毒,一点也不温柔?
  
  大财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不知走了好长时间,过了多少个十字路口,也不知转了多少弯?拐了多少次拐?猛然间,他抬起头,看到街对面的一群人正在起劲地围观。他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城里的人,生活得十分潇洒、闲适,大白天,竟然有这么多人穿戴整齐,啥事不干!只不过,自己反正也是一个乡下人,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因为,现在没人愿意来约束自己,就算是贾村长,除了伸手要钱修路,别的永远不会有,他也不会轻易地召集广大的村民,聚集在大桂花树下谈天说地,分享人生,分享快乐。
  
  对自己来说吧,恐怕今后没有多少机会,再能遇见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了。于是,他实在是出于好奇,很想立即过马路去看个究竟。可刚刚到路口,就看见一个四十开外的穿着黄马甲的男交通协管员,正在努力地撑开一把刚刚被人免费送来的、墨绿色的遮阳伞。
  
  当时,过马路的绿灯,还没亮,车流量也不算多,大财就埋着头,使劲地往前冲,可刚起步,就把一个刚要右转弯的大眼美女司机,吓得花容失色,立即来了一个百分之百的紧急刹车。顷刻间,红色的高级娇车,在距离大财的右脚趾,一巴掌远的地方,安静地停了下来,刺耳的刹车声,惊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同时,也把一心想看稀奇的贾大财,吓得目瞪口呆。只见那位漂亮的女司机,从自动下降的浅蓝色的车窗里,探出了大半个头来,不停地吐着粗气,然后对着六神无主的大财,破口大骂。
  
  “你这人怎么了?有病吗?真是的,你有病为什么不去西山市幸福医院看医生?你看你是怎么走的路?走路不长眼睛,红灯也敢冲,你的胆子真是大得不得了,难道你真的不要命了吗?真是不可理喻!你是脑袋上是没长眼睛,还是被淋了生水、长满了瘤子?”
  
  “有什么需要急匆匆地跑的呢,没事瞎跑!一点不懂规矩,是不是?争分夺秒也不是拿命去换来的,红灯停,绿灯行!幼儿园的阿姨没教过你吗?”一个矮而胖的刚撑好伞的男协管员鼓起了一双圆圆的眼睛,拉长了古铜色的老脸,凶狠地说。
  
  大财立即收回了仍在颤抖的右脚,假装不甘示弱,对着美女司机吼了起来。
  
  “哎呀呀,你真是恶人先告状,你凶什么呢?我看你的脑袋才有毛病呢?你才是十足的疯子一个,晓得不?你……你刚才把我吓死了,我的亲妈妈哟……我问你,美女司机,你是怎么开的车呢?你不知道转弯抹角时,车子一定要开慢点吗?依我看,你才没长好眼睛呢?昨晚打牌熬夜了?还是瞌睡多了没睡醒?你看你人倒是长得挺标致的,可是,说起来话来,为什么就不中听呢?”
  
  “中听?要中听,你进幼儿园去,让幼儿园的叔叔、阿姨再仔仔细细教教你,你哭,她们说你乖,你不哭,她们还是说你比哭的娃娃更乖,你没看到挂在电线杆上挂的红绿灯吗?你也没看见前面150米就躺着的一座新建的人行过街天桥?你说,过马路为啥这么匆匆忙忙?我告诉你,钱要挣,命也要,过马路还是应该小心为妙。”人们都看得出,此时的女司机,心里装有千万个不甘,满脸充满了无数个怨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不停地死死瞪着大财,瞪得大财好半天张着口却不愿再说一句话。
  
  不大功夫,后面的汽车,已经排成了一长串,尤其是那些不文明的、急着想赶路的司机,更是像得了急性传染病似的,大家一齐使劲地按喇叭,霎时,一个个都变成了没有素质的疯子似的。
  
  “干啥子呢?你们这个样子,不是阻碍交通是什么呢?怎么把举止文明,丢到后脑勺了?”有个满脸长满黑麻子似的老光头,半躺在红旗轿车的副驾驶室的椅子上,嘴里叼着中华烟,生气地吐了一长串烟圈,然后直起了半个臃肿的身子,皱着眉头地说。
  
  恰在此时。又来了一辆鸣笛的救护车。
  
  “这又不是你们家修的路,社会资源应该懂得让大家分享!各位,请多多注意自己的光辉形象,优良素质和高规格的品味,是我们每个人都该具有的!”另一个长发飘飘,打扮成学生妹模样的女司机,快速地摇下白色奥迪车的湛蓝色车窗,并随声附和。
  
  “请你们赶快让出一条道来,让120救护车,先走。”
  
  “对,让救护车先走!救人要紧!”
  
  “多一分钟,对生命垂危的病人来说,就多一份生的希望!”
  
  “对,说得好!”
  
  此时,刺耳的喇叭声叫得过往行人心里发慌,除极个别的年长的一辈子都想做好人的帮帮腔之外,其余的过路行人,大多假装好人,假装哑巴,对此一言不发。
  
  “算了,你赶紧走了嘛?大眼美女,看他那一副要死不活的穷样子,八成就是刚刚从乡码头下来西山市打工的!”
  
  “你看他初来驾到,衣服包包里肯定没几个铜钱,一定不晓得城里的交通规则。别再为难他了,你叫他走人行道,恐怕他目前还不习惯,你叫他走过街天桥,他觉得有点远,懒得走,你要是再不走的话?后面的车子排成一串串,等一会找你麻烦的人,我看多得很。”从一辆崭新的、开着天窗的红旗轿车的副驾驶室里,走下来的那个大麻子再一次开了口。
  
  “要是等到警察叔叔赶来了,不说你妨碍交通,才怪,先罚你三百块大洋不说,然后,还要扣你两分,你说值不值?”
  
  “要走的话,趁早,赶快走。”那个长发飘飘的学生妹也愉快地帮上了腔。
  
  “对了,快走,快走,救护车救人要紧。”
  
  “要不然,再过一会,大眼美女,你想走,说不定还走不脱呢?哈哈哈!”一个戴纯钛眼镜的家伙,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斯斯文文的模样,只不过他稀疏的头发开始变白,脑门上也已秃顶。显得十分成熟老练。
  
  “就是,或许人家初来驾到,不懂大城市里的规矩。我们就原谅人家吧!得饶人处且饶人,西山市的大眼美女,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大大的好人。”
  
  “再说,我们现在是创建和谐社会,一点小事,你让我让,不就安全可靠了吗?和谐社会,共同分享!在我们这个和谐美好的大社会里,人人都该用大肚量来宽容别人的不是,嘿嘿,是不是?大美女!”过往行人中,有个胆大的终于也帮上腔。
  
  “这位大姐,看样子,你八成也是知书识礼的,你看他穷得叮当响,衣服裤子穿得也是破破烂烂,对,你就放过他一回嘛!”有个头发花白的、弓着脊梁的、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奶奶,尽力替大财求情道。
  
  “创建和谐社会,靠的是理解,靠的是包容,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大家在关键时刻,都该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礼让。”
  
  “凡事换位思考,将心比心,一切都好!”
  
  “关键时刻多替对方想一想,让一让,咋们的社会不就其乐融融了吗?”小眼镜说起话来的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像一个留洋归来的客座教授。
  
  “年轻的教授先生,你说得好,说得妙。看来,咱们这个时代,好人,还是大有人在。”见有人先站出来说后,后面的那些假装不说话的人,终于把弱小的声音提高了许多倍。
  
  鸣笛的救护车,依然卡在汽车中间,动弹不得。
  
  许多路人对着大财,依旧不停地指指点点。
  
  “你呀,能干什么?只知道给社会添乱!给道路添堵!”
  
  “就是,就是。快点走!别挡路,救护车救人要紧。”红旗轿车里的、那个肥胖的大麻子,重先摇上厚重的车窗,关好车门。
  
  “和谐社会,共谋发展!哎哟,我得快点走了,我还要去幼儿园接娃娃。”学生妹一说完,便快速地关好奥迪车窗。
  
  突然,从美女司机的鼻腔里冒出一股粗气。
  
  “没见过?哪来的一群装腔作势的家伙?假正经。在老娘面前装乖的,装大爷的,装有学问的,装有钱的,装有高品位的,装有高素质,高涵养的,姑奶奶我,早在二十年前就见惯不惊了!要知道,这三十几年的白米干饭,你姑奶奶在西山市,没有白吃。”随后,从她鼻腔里发出了‘哼’的一声,猛然间,加大了油门,在硕大的汽车屁股后面,冒出一股刺鼻的浓烟,径直朝西山市的长途汽车站跑去…………
  
  一直鸣叫的救护车又继续上路。
  
  此时沉默不语的大财,脸红脖子粗,像一个酒醉十足的关公,惊魂未定。
  
  他至今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过的马路?尤其是救护车里等待救命的人,换成是自己,不,是自己的亲人,也不,是一个电视明星,遭遇这些人为的麻烦,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只是在大脑清醒之后,稍稍回过头去,看了看,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崭新的人行过街天桥,安静地躺在那里,而且,有几个背着新书包的小学生,此时正兴致勃勃地对着崭新的楼梯,一边数,一边爬,并对两边还带有可以照得起人影子的不锈钢扶手,摸了又摸,看了又看。不错,一级级光滑的大理石台阶,真的宽敞得很。此时的贾大财,心里十分后悔,自己本应该走人行过街天桥,好好珍惜自己宝贵的生命,要是刚才开跑车的大眼司机,不,美女司机,是一个刚喝了酒的、自学成才的驾驶员,而且,速度稍微再快那么一点点,说不定自己的那双在大桂花村,跑了几十年的黄泥巴脚杆,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于是,他越往后想,越后怕。
  
  他觉得,人生在世,不管有钱无钱,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横穿马路,后果不堪设想,可以说,无异于自杀。
  
  然后,大财便反复地告诫自己,今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记得安全第一。并把安全的警钟应该时时牢记心中。只有这样,自己才会平安、快乐地享受生活、享受阳光。
  
  等大财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街对面那群人,不再是围成圈圈看热闹,而是齐刷刷地用一束束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一瞬间变成了外星人似的,一道道的凶狠的目光,像要立刻吞噬大财似的,叫人害怕极了,害怕之余。竟然有的人假装是大财的熟人,笑嘻嘻地走上前来,轻轻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还大方地对他刚才的行为继续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有人拉着大财布满青筋的、仍在颤抖的手说:“哎呀呀,我得亲兄弟,你真笨,笨得伤心,你的脑壳为啥不开窍呢?不是我说你,亲爱的哥老倌,你为什么不走人行道呢?或许,你说你不知道有人行天桥,这,我不怪你,你应该知道,我们西山市的人民政府,花那么大的力气、花那么大的价钱,修那么好的人行天桥,你说,修来干啥子?看你长聪明无比,岁数又不大,怎么连幼儿园的孩子都不如?”
  
  大财像一个刚刚做错事的孩子,红着脸,低下头。任凭别人再三数落,总是沉默不语。也许,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在自己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
  
  “红灯停,绿灯行,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不知道分享社会资源呢?告诉你,千万记住,各行其道,安全可靠!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把自己的生命葬送在自己手中,可惜呀!可惜!兄弟!我的好兄弟!”人群中那个长得怪模怪样的家伙,吐出半截红塔山烟屁股,然后干咳两声,便摆出一副想吃人的架势,叫大财害怕极了。
  
  “你凶啥子呢?地头蛇一个,你想黑吃人家吗?恐怕没有前几年那么容易了,你不知道?人家是从乡码头来的。”有人竭尽全力真心想为大财帮上一句。
  
  “乡下来的又怎么了?乡下来的人,就不该遵守咱们西山市里的交通法规么?难道乡下人的命,就不重要了吗?就很低贱吗?我告诉你,在生命的尊严面前,每个生命,都同等重要,一个人的生命既没有城乡之别,也没有贵贱之分。我们既然已经融入了西山市这个现代化的大都市,我们都应该懂得起城里的规矩,你说,没有规矩,何来方圆?车撞坏了可以修,要是人被撞没了,能修好吗?你说,我亲爱的朋友,你万一不小心,一旦出了事,你想过没有?家里的老婆、孩子,他们该怎么办?还有,你苦了一辈子的老爸、老妈,他们又该怎么办?我告诉你,兄弟,今后过马路一定要左右看。不只是为了你的亲人,更主要的是,为了你自己,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呀!哈哈哈……记住,安全第一!”
  
  此时的大财,尽管心里十分不悦,可从来也不想惹事生非。因为,他从小就知道,一个人出门在外,该让则让,该忍则忍,千万不要给家里人添麻烦。再说,自己大半辈子生活在乡下,从小到大也没走过有红绿灯的街道,加上,从来也没人告诉过自己,过马路要左右看、要等红绿灯、要走斑马线的大道理。
  
  于是大财心存感激地说:“谢谢这位大爷指点,谢谢大爷指点。大爷,这次要罚款吗?”
  
  “当然,任何人都会为自己错误的行为,付出代价,嘿嘿,你也不例外!”
  
  “请问罚多少?十块钱行吗?”大财说话时,上半身显然已经弯成了四十五度以上,并用他那双颤抖的手,极不情愿地从裤袋里摸出了玉凤大姐今天早些时候,递给他的十块钱。
  
  “刚才你叫我大爷?难道叫我大哥不行吗?再说,我有那么老吗?我告诉你,我不是提前秃顶,我是与生俱来的天庭饱满,我昨晚到西山市最有名的一间美容美发厅去洗头,那些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妹妹,一个个都叫我大哥,超级大帅哥呢?罚款?对呀,应该罚款!出了事,你有再多的钱,恐怕也捡不回来一条命呀?不罚款,你长不了记性,天大地大,人世间,要算人的命最大,交通法规,人人必须遵守。”教训大财的人,快速地接过钱,然后继续加大声音,装腔作势地挺直了肥胖的腰杆,有点像处理交通事故的正牌警察。
  
  “是,大哥,不,我的大帅哥。我..我....谢谢你的指点。再说,你要再多罚一点,嘿嘿……我身上还没有呢?只要不进公……公安局就好!我最怕关进黑屋!因为那样,名誉不好,今后回到大桂花村,恐怕很没面子,很难在熟人面前抬起头来!”大财心里真的没有一丝底气,生怕因这点小事被警察抓进黑屋而毁掉了自己清清白白的名声。
  
  “没钱?没钱可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你应该去同穿黄马甲的大爷、大妈一样,扛半个小时的黄旗子,再不然,帮我抓一个骑电瓶车载人的家伙,再说。哈哈哈!”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外的人,好像继续为大财指点迷津。
  
  “哎呀,兄弟,你刚才应该大声吼一吼?叫哪个美女司机多赔钱才是,要是我被吓着了,不让她出点血,才怪!至少让她赔几十,不,几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才行?即使她大眼美女,再怎么不讲理?我想,她想跑,也是跑不脱的。要耍横,我也不怕,嘿嘿,我就是农村人常常说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那种人,哈哈,哈哈…………怎么样?怎么样?”
  
  “小兄弟,你怎么不让她陪你去西山市的幸福医院呢?幸福医院那么好,医疗设备那么先进,当属世界一流,你看,离这个路口这么近,寸长的路,只要你轻轻一打120,一辆崭新的救护车,马上出动,你想想,反正又不要你出钱,你真是个大傻子中的大笨蛋。财神爷好不容易把一个挣钱的机会,给你送来了,可你却放弃了,实在可惜呀,可惜!”有人替大财干着急起来。
  
  “哎呀,人家又没有伤到他,要别人赔付医药费,行吗?你们这种人想得美!难道他的脑袋有你们聪明吗?你们在西山市的火车站、汽车站、各大医院门口混多少年了,你们为啥不说?再说,要是没病打120,浪费资源不说,到时候,聪明的警察叔叔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张大麻子,那时候,你想跑也不脱了……哈……哈哈……!”一个头发快要掉光的、穿着红花格子短袖的中年男子,他一边笑嘻嘻地说,一边尽力地把衣袖朝肩膀处挽,人们只见他的双臂上,竟然绘有了一条青色的、张牙舞爪的青色的龙。同时,他快速地从短裤口袋里拿出一块绿箭口香糖,剥掉了裹在外面的一层银光闪闪的锡箔纸,然后放进河马似的的大嘴里,旁若无人地大嚼起来。
  
  “青龙哥,你才想得美,人家又不是乡码头来的村姑,傻三八,你以为人家啥都不晓得哟?啥都不懂吗?现在的人,一个个鬼精灵得要命,出了点芝麻大点的事,不是找警察,就是找保险公司,谁有闲心坐下来,跟你这种整天想碰瓷的烂人慢慢协商?”
  
  “你是张……张……张大麻子?”突然,贾大财看着有些眼熟的张大麻子,有些喜出望外,吞吞吐吐地问。
  
  “谁……谁是张大麻子?你……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我可不认识你!”张大麻子故意翘起长满胡子的嘴,闭上眼睛,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你认识张大麻子?你该不是张大麻子的熟人?”
  
  “可是,谁不知道?张大麻子这个超级烂人,除了钱,谁也不认啊!哈哈哈……哈哈哈……”旁人咧开嘴巴、大声地说,
  
  “是呀,张大麻子,从来就是一个见钱眼开、六亲不认的家伙!”
  
  “就是嘛,我总感觉,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得做了。”张大麻子阴沉着脸,一边使劲敲了敲自己早已失去光泽、早已干瘪的脑袋,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张大麻子,你以为,还是你用烂红苕来冒充当稀世珍宝的那几年么?现在的人,个个像天上的财神爷一样,聪明极了,而且,他们时时都把自己的钱口袋,捂得相当紧,甚至,某些时候看得比命都还重要,所以,很不容易上你这种骗子的当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大青龙,你说我是骗子?我实话告诉你,大哥莫说二哥,你我差不多,不信?老天在上,你问问,你绝对不是什么绝世好人,你忘了,你的骨子里就是一个十足的骗子。你用你那张看似善良、老实的脸,在幸福医院门口,假装好人,帮忙带路,帮忙排队,你骗过多少从外地赶来治病投医的朋友,你忘了?”
  
  “骗子,张大麻子,你好意思说我是骗子,我说你才是骗子!谁不知道?你把从新疆捡回来的媳妇,假惺惺地介绍给别人当媳妇,收了多少回老光棍的彩礼钱,恐怕你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吧?嘿嘿!”
  
  “大哥莫说二哥,青龙哥,嘿嘿,不,大青龙,你冒充人们警察,罚过多少外地司机的冤枉款,你忘了,千万记住,逢到赖子不说疤,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在文化大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