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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3)

作品名称:山岗,不落的传奇      作者:九州赪城      发布时间:2018-04-18 18:39:56      字数:3163

  上午十一点多,从桃园回来的江乡长和老孙他们握手告别。老孙说什么也要挽留江乡长吃午饭,江乡长不肯停留只好作罢。郝阳坐上了江乡长的车,为老领导送上一程。江二干既是郝阳的上级领导,又是他未来的老丈人,于公于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路上,吉普车行驶缓慢颠簸前行。坐在后排座位上的郝阳半天也没有言语,安静地听着江乡长询问桃树嫁接的后期情况,以及第二年十全十美玉桃宴成功率的整体状况。郝阳一边回答,一边轻轻地点头。江乡长在说话的同时,还不时回头看着郝阳,言语之间多了温厚与关切。郝阳呢?自从他和江晓梅的关系确定以后,等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以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样想的时候,郝阳把刚才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一次升了起来,顿时,汗珠泌满了额头。脸庞自然红了不说,心口也跟着咚咚乱跳。这不是说郝阳怕江乡长,而是觉得江乡长的关心嘱托让他受宠若惊过了头。郝阳这个内秀的青年又一次感觉了爱,父爱。吉普车在一个岔路口停驶了下来,江乡长把一个纸箱子递给郝阳说:“这是晓梅让我给你带来的,说是你最爱吃的。不过,我也没看,不知道有啥好吃的东西。这丫头,长大了,知道会心疼人喽!”
  老江拿出长辈及略带伤感的口吻看着郝阳说。
  郝阳手捧着纸箱子如同捧着千金一般。激动,幸福,不知所措。胸口涌腾着许多话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江乡长看出了郝阳的尴尬心情,并解释了一句说:“我把丫头交给你,就是看中你像你父亲一样的倔强性格,坚强,有追求,有信心。”
  说完,老江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郝阳说:“这是你爸爸给你的一封信,你回去后再慢慢看吧。”
  说完,江乡长坐上车,向着安阳乡的方向驶去。
  郝阳回来的时候,老孙已把饭菜准备好,在等着他一块儿吃。他们吃过午饭,刚巧秀秀来到了老孙的家里。老孙把秀秀和郝阳一起叫到里屋,把江乡长带来的现金一万元交给了秀秀。一万元,在当时来说,那万元户就是宣传的典型对象,十里八村也出来不了几户。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万元,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秀秀看着眼前的一沓沓钞票,两眼瞪得溜圆、溜圆的生怕它跑了一样。过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秀秀转过身,只见她双肩抖动轻轻地哭泣着。突然,她又转过身,只见脸颊堆满笑意。笑容中,分明清晰地看到一颗颗晶莹透明的泪珠。这含泪的笑蕴藏着多少回忆、悲伤、和对未来美好的期盼啊。
  “秀秀,你这是怎么了?是笑还是哭啊!”
  “是笑,为孙家屯的后人而笑。”
  “笑比哭好。笑比哭好啊!”
  郝阳不经意的一句话,逗得村长和秀秀顿时都乐了。
  “要尽快召开村民委员会,和大家共同商议一下,就抓紧时间干吧。”
  老孙看着郝阳说。
  “对!干脆就今天晚上吧。”
  “好。秀秀你通知一下,各小组组长都来参加。”
  “嗯。”
  秀秀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晚饭后,村长和郝阳溜达着向村委会走去。此刻,太阳已经偏西,夕阳西照,火红、火红的光线涂抹在树木、房屋和凹凸的大地。此刻的黄昏,美的像一幅图画,原有饱满的色彩,渐渐在眼域中退去它耀眼的光彩。太阳落山了。一路上,不时有村民和他们打着招呼,说起村委会在这本书里,我们没有细致的描述过;不是说村委会不起眼,而是生活在农村的人们都知道,村委会一般是在村庄的中心位置或是在学校的旁边。孙家屯的村委会和学校仅一墙之隔,两个院子里都高高矗立着一面五星红旗,他是孙家屯的一个重点标志。晴日,五星红旗在蓝蓝的天空迎风飘扬则显得格外的耀眼。
  晚上七点多,孙家屯村委会召开了关于修路的会议。老村长、郝阳、孙大军、秀秀等村里的大小干部们参加了这次会议。老村长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把乡亲们的捐款和乡里财政拨款的一万元统统说了一遍。他抖擞着精神,那情感不亚于县城里的万元户表彰大会,仿佛登上领奖台上的不上别人,正是他孙树旺。只见他滔滔不绝,一下子把心窝子的话都掏了出来。这也难怪,他是一个唱戏的出身;在戏台子上,面对着乌压压的人群,不卖力哪能行啊!
  “……要想富,先修路。感谢党,感谢改革开放,有了今天的美好日子。现在,只要咱们村子里有了困难,政府就会果断伸出双手。哎呀!还真别说,一万元啊!像变戏法一样,出来啦!美气啊!(下面的人大笑)我们不能丢脸,重要的是不能给公社领导丢脸,给咱们的江乡长丢脸。想想看,人家的钱也不容易(笑)。这次修路一定要修直,修成我们孙家屯的社会主义金光大道,直接通到我们的乡政府(鼓掌)。让咱们的娃们好走出大山,回来的时候都能带上漂亮的媳妇,让人家走路不颠簸,不嫌弃我们孙家屯没有好路走。还有我们的小十全、小十美、大圣玉桃宴,在等我们修路的好消息呢。大家就甜甜的过好日子吧!以后我们还要建设桃子加工厂,驴啥子游的,(又是一阵大笑。郝阳提醒一句,是旅游。)。对!是旅游,像天安门那些闲人一样那么多,也让他们来到孙家屯,来到桃花山。大家都要加把劲啊!这次修路的事由孙大军带队,任青年突击队队长。后勤工作有我和秀秀负责,啊!秀秀年轻多负责吧。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明天就开始吧。”
  老孙这场压轴大戏,虽然啰嗦一些,句句也说到大家的心坎里。也鼓舞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对未来幸福生活的美好遐想及向往。
  晚上九点多,会议结束了,老孙和郝阳满怀激动的心情回到了住处。也许是劳累一天的缘故,老孙回来后没多久就吹灯睡觉了,不大一会儿,西屋就传来呼噜扇响的声音。时而又被老孙的老婆推醒,不过,时间不长,那震耳的声音依旧响起。郝阳呢?毕竟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坐在那里完全没有睡意,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想着今晚开会热闹的场面,特别是老村长得意的眼神,以及描述天安门广场,见到外国人的神情,好像是他自己新婚大喜的日子。不知咋搞的,想着,想着……郝阳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哎吆!晓梅带给我的东西。瞧瞧!我这记性,差一点误了大事。他拿过箱子正要打开,桌子上的信件让他停止了动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向了那封信。郝阳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微笑了一下,爸爸的来信。瞬间,他又像回到了大学,与室友分享猜测信件的内容。然而,他又摇了一下头。爸爸,那是自己最尊敬的人,怎么会去猜呢。
  郝阳,我的儿子:
  自从你参加工作以后,爸爸第一次拿起笔给你写信。首先,爸爸发自内心的说,有你这样的好儿子,爸爸真的很高兴,咱全家人都为你高兴。(看到这里,郝阳扑哧一下乐了,心想,一家人还客气。)爸爸退伍回到家乡第一想做的事情,想完成的心愿,没想到在你的脚印下,一步一歩走向成功。这也让爸爸看到了自己在军营里事事敢于争第一的身影,郝家人一个个都不是孬种,还有你的爷爷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鼓掌,为有你这样的好孙子而感到自豪。
  ……
  郝阳,有一件事情压在爸爸心底许久,但最终还是决定要告诉你,希望你理解;但要答应爸爸,不允许哭。记住,不允许哭。你的奶奶在五天前已经去世了。在去世的前两天,老人家还一直惦记你,一直念叨你,喊着你的名字……郝阳,我的好孩子,为了不耽误你的工作,我和你妈商量决定不让你回来。为了啥?你心里应该明白。孩子,如果你的十全十美玉桃宴成功了,得到了推广就是对你奶奶最好的报答与祭奠……我的好孩子,你懂了吗?
  郝阳看到这里,再也没有心情往下看了,极大的悲痛涌上心头,内心的悲伤不亚于天崩地裂。他想嚎啕大哭,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爸爸说了不允许哭,我刚刚看完,怎么就……夜深人静,如果惊醒了村长一家人怎么办?我……我怎么能这样自私呢?郝阳强忍着悲伤,一个人悄悄地走出门外,向着桃园的方向走去。他踏着夜幕,踉踉跄跄一会儿走,一会儿小跑,顺着山道向着未知的方向,向着黑夜里思念的痛。痛,划过伸出的手指。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在一个下坡处,郝阳一个没踩稳,整个身子被重重地摔了下去。此时的郝阳没有了感觉,没有了疼痛,也忘记了爸爸说过的话,躺在地上放声的痛哭了起来。
  夜幕下,高山和树木仿佛披上了一件黑纱。仿佛诉说着另一个世界爱的拥有与消失,诉说着成长的厚度与年轮沧桑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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