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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2)

作品名称:山岗,不落的传奇      作者:九州赪城      发布时间:2018-04-05 14:43:37      字数:5197

  傍晚吃过饭,大军就早早地躺在了床上,又一次干瞪着眼睛,看着屋顶不言不语。内心深处窝着的一团火在胸腔中燃烧着。整整一个夜晚,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看着,看着……屋顶上的一扇门开了,郝阳微笑着走了下来,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嘴中不住地念道:十全十美玉桃宴,玉桃宴十全十美,是俺大圣的一根猴毛变的。瞧!啊!变!说也奇怪,一颗颗桃树漫山遍野,硕果累累呈现在他的眼前。这时,秀秀走了过来,顺手摘了一个桃子,躬身双手捧着举在郝阳面前;郝阳吃了一口便扔在了地上,秀秀又摘了一个,举在郝阳面前,郝阳吃了一口,又一次仍在了地上。就这样反反复复了二十四次。地上也扔了二十四个桃子。大军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想挣扎着站起来,可是,身体像被粘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他伸出右手抓住了秀秀的衣角,秀秀白了他一眼,转身挣脱着跑开了,只听到刺啦一声衣角被拽了下来。扑通!大军连人带被褥滚落在地。
  他醒来的时候,额头上敷着一条长形的湿毛巾。堂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对着面前的三炷香不住的叩拜。(殊不知,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就是大军妈请来的神婆。)拜完后,她把大军从床上扶了下来,并让他坐在凳子上,嘴里还不住地说着谁也听不明白的话语。然后,用剪刀将一大张黄纸,裁剪成多份小长条形状的纸。剪完后,她双手叠加放在桌上,低头紧贴手背,同时俯身像是趴着睡觉的样子。过了不到几秒钟又竖直上身,打了几个嗝,她似乎清醒了。盘问着昏昏沉沉低着头的大军,而在一旁站着的大军妈,更是急得双手不住地揉搓着,恨不得他就是大军。每一次问话,大军妈都是急得张着嘴小声的应答着。大军的父亲孙生财呢?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塑像没有一丝表情,这不是说他屈服了,而是面对儿子这样的情景,他自己也是束手无措。
  门口,放学归来的二军和妹妹小桃红趴在门口偷偷的看着,那神情似乎像发现了一项神奇而又好笑的奇异事件一样。然后,抿着嘴偷偷的乐着跑开了。
  那女人见大军没有回答,突然,把鞋子脱掉,伸展双臂围着大军又跳又唱,还不住的把一头散发甩来甩去;房间里的烟雾随着她甩头的姿势,形成了各种形象怪异的图案。过了一会儿,神婆停止了跳动,做出几个震撼的动作。只见她快速的挥了一下手,中指对着大军的脑门点了三下,又呸呸地对着大军吐了几口吐沫。然后,放松自己,并对大军父母说这是神的旨意。大意就是头脑混沌,辨不清是非,一天到晚整个人昏昏沉沉没有精神。说白了就是小鬼附身中了邪气,需要大仙下凡把他收走。至于小鬼长什么样子,大仙又是什么形象,那就是神婆一个人说了算。只见她手中拿着长条黄纸,在上面画着似字非字的东西,一张纸上画了四个字符,每张纸上画的还不太一样。画完,让大军妈每天给大军服用两次纸符水,一次一张纸符。交代完后,大军妈就把早已准备好的拜香钱用红纸包着,和一大筐鸡蛋递了过去,那神婆也不客气,拿起东西迈腿向外走了出去,大军父母像恭送神仙一般,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尾随相送。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天,大军的病情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老孙和郝阳得知后,请来附近的乡村医生给大军号脉抓药,过了几天,病情总算得到控制有了好转。秀秀得知后,提着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包点心赶到大军家里,过来看望生病的大军。刚走到门口就被院子里的大军妈看到了,她放下手中的扫帚,把跨进大门的秀秀给堵了回去。
  “你来干啥?”
  大军妈站在门口,双手叉开扶住门框,瞪着眼睛看着秀秀说。
  “婶儿!我听说大军哥病了,过来看看他。”
  “你走吧!我们家大军不想见你。”大军妈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我看一下大军哥,说两句话就走了。”秀秀小声地央求着说。
  “我再说一遍,我们家大军不想见你。你嫌害我们家大军还不够吗,也不知道你操的什么心?你不嫌害臊我们还要脸面呢。”
  “婶儿!您误会了吧,我秀秀怎么啦!我怎么会不要脸面?”
  “吆!冤枉你了是吧!你不是和那个啥专家好上了吗?咋!让人家甩了,过来纠缠我家大军啦。哼!怪不得我儿子病的不轻呢。原来是让你这个狐狸精给缠住了,怪不得大仙都治不了。”
  “婶儿!你说话别那么难听,谁纠缠你家儿子了,我秀秀……”
  秀秀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门口转身跑开了。
  大军妈弯着腰伸着头,直至看不到秀秀的身影,才转身回到院子里。只听咣当一声,两扇门紧闭插上了门闩,她带着笑容满意地回屋去了。躺在病床上的大军,隐隐约约也听到了刚才,母亲和秀秀的对话;刚开始他根本不相信,母亲会这样对待他心爱的秀秀。听了一会儿,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地乱响,头部一阵一阵的疼痛,他张开嘴,真想大声喊叫,不知为什么?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喊不出声来。大军咬紧牙关从床上滚落在地,他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向前挪动身体。正在这时,被回屋的母亲发现,疾步上前把大军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用自己饱经风霜的脸庞,不住地蹭着大军的头部。她哽咽着,任凭眼泪大颗、大颗地洒在儿子的身上。并带着哭泣的声调说:“儿子!妈就一个希望了,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希望你给咱孙家留个好名声吧!”
  说完,老人家放声哇哇地大哭了起来。大军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一句话,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好像母亲的哭声,他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几天后,病情好转的大军,得知秀秀负气外出打工了。大军短叹一声,望着远处的大山,又一次流下了两行无奈的泪水。
  一天天过去了,孙家屯的人们,无不被十全十美玉桃宴的喜气笼罩着。走进村子里,七八岁的孩子们,也会随口说出玉桃宴,那高兴的神情保证让你吃惊。这也不能怪他们,小山村也没什么新鲜花样,这实验稍有成就,乡里、县里,以及十里八村和外县的人们,也赶过来参观。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天大的好事,是孙家的祖人,为子孙后代烧香拜佛积下的德。善感的老人们,早已准备好祭奠的贡品,争抢着早晨的第一炷香,来到供奉孙大圣的庙宇,跪拜默念心中祝福的话语。大军的母亲也来到这里,不过,她默念的中心思想和大家多少有点偏差,这种偏差,只有她老人家能够想的出来。只要让儿子开心,她许下心愿,每年都会来到这里,为大圣爷唱一出戏,跳上一段忠于革命的舞蹈。你听听,这哪挨哪啊!唱戏吧,哼两句不管好坏的,也算能过得去。这忠于革命的舞蹈,孙大圣能看得懂吗?大军妈,我看您的脑子是让山风给吹了吧!再往下听听大军妈的唠叨,你就乐了。老人家您就多费心,就是拔根猴毛也要帮帮俺家的大军。末了,大军妈没有忘记说上一句,让村子里的红头媒婆,早一点给儿子说上媳妇,她还着急抱大胖孙子呢。看看,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在想些啥?赶跑一个,这不,还要着急让媒婆再给找一个。哎!老人家啊!老人家!是您的思想陈旧了,还是时光跑在了您的前头。
  一天,大军正在桃园里忙着给桃树施肥时,孙胜男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来到大军的近前,故作神秘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对着大军轻声地说了一句:“大军,你猜我给你带来啥好消息啦?”
  大军知道胜男是什么德性。再说了,他对这个人也没啥好感,大军发自内心也不愿意给他多说话。
  “嗯,有话你就直说吧!没看我正忙着吗?”
  “啊……啊……”
  胜男故意缓慢地啊了两声,像试探着大军的态度,没想到大军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忙了起来。这样一来,胜男又觉得心里不舒服了,自己跑过来不是白跑了吗。不说吧自己憋着,说吧,这脸面就这么不金贵,自己也左右为难,掂量了半天,还是下定了决心。说吧,不然,怎么是我胜男呢。
  “啊……本来我不……不打算说,哎!谁让咱们都姓孙呢。我有秀秀的消息了……”
  就这一句话,让本来不愿意听孙胜男唠叨的大军,机灵打了个冷颤。他急忙放下手中的工具,瞪着眼看着他,这一下可真把胜男给吓坏了,他后退了两步,张着嘴半天没敢说话。
  “你说啥?说啊!”
  大军怒吼了一句看着胜男。胜男心想,这事摊上了,看起来不说也不行啊!他仗着胆子慢腾腾地说完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也是道听途说,前几天,在北京工作的孙贵(孙大福的大儿子)回来了。在和大家聊天时,人们无意之中说到了秀秀。其实,他和秀秀并不熟悉,只不过多少年以前见过幼小的秀秀。这次,又根据乡亲们的描述,他想起了在北京时遇到的几个女孩。她们说着家乡的话在聊天,让远在他乡的孙贵听起来倍感亲切,忍不住和她们聊了几句。这胜男不知咋知道了,就断定是秀秀在大城市搞对象享福了。在他们的眼里,女孩子跑到大城市就是想嫁给城里人,找有钱的人家过贪图享福的日子。再加上孙胜男添油加醋这戏就更热闹了。本来大军的病情刚刚康复,心情有些好转也不愿意想那么多了,只是闷闷不乐。经孙胜男这么一说,正好点着了大军闷着的火药桶一下子爆发了,发泄的对象恰好是不招人待见的孙胜男。此刻的大军也顾不得自己当过兵的脸面,和曾经让乡亲们羡慕的军装了。对着孙胜男一阵怒吼,这一下可把他吓得不轻,不说抱头鼠窜吧,也够他狼狈不堪的了。整得孙胜男一边跑一边心想。哼!你吃不到葡萄啦,把这酸汤水泼到别人身上,算什么英雄好汉。
  孙胜男走了咱们不说了,大军也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没啥意思,脾气一上来,工具也不要了,转身向山下走去。
  傍晚的时候,孙家屯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煤油灯。家,这个暖意洋洋的字眼,在黑暗的大山中更显得尊贵与温暖。大军的一家人仿佛和这个字眼有些距离,他的父母不住地唉声叹气。深夜里的大军,又一次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拔起军姿了,仿佛他真的回到了部队,真的在站岗放哨。寒夜里,他的肩上披上了一件棉大衣,顿时全身上下暖和了起来。他知道那是查岗的指导员把军大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第二天,果真身上披着一件衣服,不过,不是指导员的,是父亲的上衣。
  一天吃过早饭,闷闷不乐的大军,正在院子里迷茫地看着远处的山峦,他的弟弟二军走了过来把一封信递给他说:
  “哥!给你的信,是一个大哥哥给的。哥!是不是打仗啦?”
  “去!上学吧。这和你有关连吗?哼!打啥仗啊!尽想一些没用的,不好好学习,小心挨揍吧!”
  “啦啦啦!揍谁啊?”
  二军做了一个怪脸,伸了一下舌头,转身背着书包走了。大军想都没想迫不及待打开。
  大军,我在二道坡的山岗上等你,遵守诺言。郝阳。
  看完内容大军愣住了。他既没有想到是郝阳的信件,也不会想到那是部队的命令书。大军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走着,走着,在半道上,大军又转身返了回来。他放慢脚步,两眼迷茫的看着前方,脑海空空,如同刚睡醒失忆的梦中人一般,若无其事散漫地迈着脚步……他踏着家乡高低不平,长满石头的土路,无意想起了在连队秋末的一次野外拉练。在拉练的途中,他开着的大卡车陷入了一个大泥坑,他怎么加油门也出不来,是战士们用肩膀把车扛了出来。反光镜里,战友们一个个满身满脸的泥水,他们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坐在驾驶室里的大军。大军呢?为战友也为自己,自豪的竖起了大拇指。
  今天,大军莫名其妙的抬起右手,又一次竖起了大拇指。为谁?
  “去!”
  大军狠狠地用脚尖踢飞了一枚石子,转身向着二道坡大步走去。在攀登到山顶时,大军已是气喘吁吁,满脸的汗珠不住的淌了下来。他一边擦着汗,一边低下头呼呼地喘着粗气。郝阳走了过来,抬起手想拉一把刚刚病好的大军。片刻,又不自然的把手放了下来。他真怕这样伤了大军的自尊心,只好说了一句。
  “大军,你这是比赛吗?我可不敢啊!”
  “哎!反正输定了。我可没有你郝专家的两下子。”
  “大……”郝阳刚刚喊出了大字,又被一时的语塞堵了回去。大军也不抬头等喘匀了气息,内心也平静了,他才抬起头看着郝阳微微张开了嘴。把想好的话刚想说出来,却被郝阳真诚的话语抢先说了出来。
  “大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知道你想说啥。你知道吗?当你病倒的时候,老村长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好像是他病倒了一样,吃饭也不如以前香了。他想找你,但是,找到你能说些啥啊!你是一个要强要面子的人,但总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你想过没有,老村长把孙家屯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他说,他相信你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受过锻炼的人决不会当孬种。”
  “我……”
  “我知道你喜欢秀秀,秀秀是个清纯干净的女孩儿。你是一个受过锻炼见过世面的人,不要被那些封建思想和风言风语所束缚。大军!请你也要相信我!相信老村长!”
  “我……我相信……”
  说到这里,大军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和郝阳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内心深处泛起一阵阵说不出的酸楚。二十三岁初尝爱情,却又被爱情的大门毫不留情的堵在了门外。秀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正当两个人的双手握在一起难以言表的时刻,远处传来了悠扬荡响的戏曲唱腔。他们知道,这是老村长把回肠荡气的气息传播给他热爱的大山,和十全十美玉桃宴的实验早日走向成功。这声音好听,也是时代最真诚至美的呼唤。
  走一道岭来翻过一架山
  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
  一行行果树一道道堰
  那个梯田层层把山腰缠
  劳动人民用双手把山河打扮
  多少汗水浇在里边
  清凌凌一股水春夏不断
  往上看通到跌水岩
  十里大渠流清泉
  旧社会咱山区十年九旱
  吃水更比吃油难
  牛满坡羊满山像彩色照片
  小杏儿像蒜辫把树枝压弯
  解放前寸寸土地主霸占
  解放后党领导才有今天
  那架山为什么削掉一半
  修水渠用石料叫它把家搬
  在学校怎见这壮丽画面
  朝阳沟好地方名不虚传
  王银环我成了公社社员
  在这里一辈子我也住不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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