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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连二门市

作品名称:旅店烟云      作者:遇上你是我的缘      发布时间:2018-03-06 14:43:42      字数:4739

  伯会还在东莞时老早就说过,以后回家的话,老家肯定不会去住了。慢慢地要在县城买房,如果碰到较好的门市,那就一定要先买下来,哪怕是只买一个也行。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中带着自信和憧憬。
  本来,早在2004年底到2005年初那阵,我们就打算彻底告别打工的日子。那时她还只身赴湖南学会了制作酱板鸭的独家技术,本想回到县城古宋以此为生。最主要的还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经济效益不是很好,但也没有亏本。没想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们老早就没有再卖酱板鸭了,都还有人打听想买;更有甚者,想让我们免费转让制作工艺,要不就是教会他们。应该来说,后面这种想法的人是最聪明的。如果我学会了如何做酱板鸭,非但可以卖钱,而且还能解馋,想什么时候吃都很方便,何乐而不为呢?可是,对伯会而言,既然放弃,就不会转让技术,毕竟那是她花了不少银子、跑了那么远的路几经周折后才学到的“独门绝技”,又怎会轻易给人?
  时隔多年,当她记忆犹新地回忆自己当初孤孤单单地奔跑于万寿老家和县城之间,就像一只流浪的猫或狗一样,居无定所,受人白眼,就在心底暗下决心:只要有门市卖,就一定要买下来,哪怕是只买一个也行。因为有了自己的门市,就再也不用风餐露宿,推着手推车稀里哗啦地满大街跑,就再也不担心被有的城管撵得卖菜人鬼火起(四川方言,就是很生气的意思),但又很无奈。进城偷着卖菜的哪个敢得罪城管啊?除非你永远不卖菜。要是无意冲撞和得罪了他们中的某些人,你接下来的日子就很悲惨。只要有他们在,你卖菜保准不顺利,随便你出现在哪,都能遇到他们对你横眉竖眼,吆五喝六;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用脚踩烂你的菜。当然,这是最严重的结果。也许,在有些城管的眼里,进城来卖菜的农民,好多都不懂规矩,随意摆摊,吆喝就卖,不管爱护城市卫生、占道经营影响市容市貌的事情,只图自己方便,那怎么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我们就是来纠正他们这种不良行为的。
  那个时候,伯会通常会把做好的酱板鸭打好包,坐车进城,然后在古宋大桥旁的临江副食商行门口摆摊。临江副食的老总黄钊是我兄弟媳妇的亲生大哥,基于这种关系,他们才答应摆在门口,城管渐渐晓得了这层关系,几乎都不怎么管,只要不挡道和收拾好卫生就行。当然,伯会自然也明白,每次撤离时都会自觉地清除周围的垃圾。有的时候,黄总的爱人或者母亲还会给伯会泡杯热茶,或者过来陪聊几句,伯会的心里也就总是热乎乎的。
  在伯会摆摊的对面,还有一家卖姜葱烧饼的总共就两人,一元钱一个的烧饼,先别说吃起来的口感如何了,光是老远就闻到肉香钻进鼻孔,口中的味蕾就忍不住让人抿住嘴唇不由自主地重复着一个吞咽的动作。先到城里的二妹几乎都没过问伯会有没有吃午饭,伯会就只好关照对面的烧饼生意,所以就和那老板熟悉了起来。后来我才得知,烧饼老板不是兴文本地人,他们是从南充那面远道而来,经营着看似微薄但效益还不错的烧饼生意。老板很健谈,脸上总是笑呵呵的,他对做烧饼早已轻车熟路,差不多闭上眼都能做出来,要不就是边做边和顾客聊着天。光看他在砧板上“咚咚咚”地用刀连想都不想,很随意地对准事先揉好搓成条状的面团几刀下去。砧板上就躺着几块扁平的小面团,只见他一手紧握擀面杖,配合着另一手边旋转边压,一个个圆状的面块就成型了,接着又揉又拉成条状,放上葱花肉沫,来回几下后还成圆状,便送到火炉烘烤。要不了几分钟,就能闻到火炉中飘散而来的肉香,搅得人心绪不宁,垂涎三尺,好像不上前去买两个就对不起人家似的。在上世纪的九七年那阵子,葱花烧饼只卖一元一个,我常看见不少人尤其是小姑娘都爱围着他的炉子等候买饼来吃。
  伯会在县城卖酱板鸭的那段时间,我刚好退伍回家不久,成天都是围着灶头转,要不就是和父亲一起耕种镇政府下方那个苗圃里面的玉米大豆。鸭子卖完,要进货的时候,我才会骑着摩托车载上她进城,有时还是她自己找车。天不明就出发,一切收拾停当差不多要到中午时分。父母总体上还是支持的,专门请人来修建了烤房和水槽,鸭子烤好以后有时候还要帮着叫卖。那个时候,在县城古宋,反正是没有人做那种烤鸭,人们都还没有接受和认可。但也有敢于先买先尝的,普遍反映的结果都是口感不错,酥脆香。有意思的是,在万寿镇计生办住的苏耀富大哥也花了二十元买了一只回去,伯会忘了告诉他要先蒸一下,切来才好吃。过了两天,伯会在门口碰见了苏大哥,问他酱板鸭味道怎样?苏大哥哈哈一笑挠了一下头皮说:“挺香的,还脆酥。我拿回去直接切在盘子里就吃了,还不晓得要事先蒸一下。你们看,我这整得。嘿嘿……”伯会听到苏大哥这么幽默,也跟着笑了:“先蒸一下呢,味道还会更好些;当然了,不蒸过也是可以吃的哈。”
  私下里,伯会常对我说:“当我弓着腰吃力地推着手推车奔波于计生站和临江副食门口时,就总羡慕那些有门市做生意的。他们不怕刮风下雨,也不怕城管到处撵着走。像我这种流动摊贩要想在县城立足,还真的是不容易。先别说城管撵不撵你,光就每天跑来跑去的也挺麻烦的。以后只要城里有门市卖,我们一定要买下来。多的买不了,至少也要买一个。那样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听得点点头:“确实你很辛苦。就怪我没用,帮不上你的忙。我举双手赞成你以后买门市。打工大不了就三年起头十年杀谷(四川方言,就是结束的意思),不可能一辈子都往外边跑三,是不是嘛?只不过现在我们的经济实力尚不雄厚,还必须要再吃一段时间的苦。但是我一直相信,困难都只是暂时的,它不可能会永久。所以,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因为唯一能拯救自己的,现在看来不是我们的父母,而是自己了。不过,我父母答应照顾小孩,也算是对我们很大的支持和帮助了,最起码解除了我们的后顾之忧了三。”伯会也点头表示完全赞同我的这种说法,我们只有在心底默默地鼓劲加油。为了生活,就算前方是荆棘密布、曲折坎坷,哪怕是刀山火海,都必须要放手一搏了。在我们面前,早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你不靠自己还能指望谁?这就正如每一章的标题上说的那句话“奋斗,你不努力,谁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2011年冬天的某天上午,伯会去二妹修车门市上玩。妹夫高声问:“高伯会,你不是要买门市么?现在河边上就有七八个门市要卖。”伯会高兴地问:“在哪点嘛?你带我去看看。”在确定是真的以后,伯会就致电给开发商李跃奎先生。李在电话里说:“那几个门市是真的要卖,价钱是5000元一个平方。你要的话,可以先付两千块钱的定金。”伯会忙说“好的”,便约了见面地点,交了定金。与此同时,她又给星宇的宝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准备买门市的事。亲家母很开心地说:“吔,看不出来哈,你们在广东那面硬是发财找到大钱了。要得,你以后在这城头做生意,没有门市简直就是老伙(四川方言,就是困难的意思)。对了,你买几个安?”伯会说:“亲家母你太会说话了,我们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发财谈不上,都是在外边靠劳力找点辛苦钱。一想到打工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迟早都要回来。所以就想到适合的话,先买个门市留着以后做生意用。买一个差不多,买两个买不起。”
  亲家母快人快语:“我跟你说,要买的话,干脆就一次性买两个挨斗的连二门市。以后自己做生意的话,场地都要宽点;就算出租,也能租到一个好价钱。我在城头弄多年了,不得蒙你,听我的没错。开发商是哪个安?”
  伯会说是李跃奎,亲家母又说:“刘强跟李跃奎的关系好,他的娃儿就是刘强给他联系的好班。没的事,我让刘强给李跃奎打电话,就说你是我的亲戚要买门市,价钱上优惠点。”
  伯会笑着说:“看来我今天这个电话还真的是打对头了哈。运气来了。”
  亲家母哈哈一笑:“是三,朋友些嘛,能帮的都要帮,更何况我们还是两亲家斗嘛。就更没有推辞的理由了三。放心嘛,价钱上肯定会少点的。”
  伯会笑了:“还说我们买个门市,让你和亲家操心了。不好意思得很。”
  亲家母:“跟我还客气了不是?那样就见外了哈。以后你们在城里做生意,我们就隔得近,见面的次数就多了斗嘛,也好摆摆龙门阵。亲戚就是要多走动才亲近,你说是不是嘛?”
  伯会开心地说:“你说得都对。多的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
  亲家母:“就是三,两亲家的,太客套了反而不好耍。我跟刘强都是很随意的人。你就格自(四川方言,就是尽管的意思)放心,刘强肯定会给李跃奎打电话的。你就等斗我们的好消息哈。不关事,定金你就先交给他。”
  晚上,伯会还饶有兴致地和我谈起跟亲家母打电话的事,开心地说:“今天这个电话打得好,看来买那两个门市应该要不了5000元一个平方了。如果是真的,那还真该好好感谢亲家母和亲家两个。”
  我也开心地说:“运气来了硬是挡都挡不住。看来,在关键的时候还是有贵人相助我们。我们一定要记住亲家和亲家母的好。”
  果不其然,亲家母是说话算数的人。伯会后来去完善门市手续的时候,李跃奎似笑非笑地对她说:“你找对人了,要是二个(四川方言,就是别人的意思)来买门市,我一分钱都不会少的。这样,我也是爽快人,既然刘老师开口了,我场个都要给个面子。就少收你200元一个方。我也不瞒你,你的那个老同学今天还打电话给我,说要买你要的两个门市,说五千就五千。我回答说,已经收了定金,就改不了了。”
  伯会忙说:“谢谢李老板了。”
  李跃奎又浅笑了:“没事。我那两个门市总面积是一百六十多个平方,不是框架结构,只是砖混结构,是经正规相关的机构科学测试的。地址就在古宋镇双林小区,挨斗水果市场前方的路口,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马上还会在前面修建一座廊桥。以后等桥一修好,就更热闹了。”
  李跃奎个头不高,平头,身材壮实。年纪不大,但人很精明,县城好多楼盘都是由他们三鼎建筑公司来完成的。作为新一代的房产商,应该说他们是时代的弄潮儿,赶上了好时候。至于他们的建筑公司,我和伯会曾经去过一次,建在半山腰上,一幢红色的三层精致小洋楼,里面设施齐全,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态度温和。
  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们买下的两个门市旁边,有一个是吴志奎买了很久的门市,面积不是很大,租金是每年一万左右。如果是单个招租的话,估计没有人会要。只有做夜宵的,通常会连带着一起租下来。他老婆我当然是不认识的,但听她提谈起吴志奎这个名字,我的脑海里马上飞快地扫描一下,本来快健忘的记忆似乎又开始恢复,便努力回忆和他在万寿小学读书的如烟往事。
  那个时候,王礼平和吴志奎这个名字,在兴文县建设中心校的校园里和全校师生中可谓是家喻户晓的明星级人物。当精神矍铄的陶清德老校长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宣布王礼平和吴志奎代表学校参加宜宾市数学竞赛获得第一名,物理竞赛获得第三名时,那神采飞扬的一瞬和开心的笑容早已定格成一幅画,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愈来愈清晰了起来。在我的扣扣空间里,都还有一张老校长和部分老师和王礼平获奖后的合影照片。在老校长的眼里,成绩优异的学生不仅是学校的一张名片,而且还是众多家长用来教育自己孩子要像榜样吴志奎学习,无疑就成了全校师生的一根标杆。
  那个时候,吴志奎读的是初八八级,比我高一级,我们两个级的教室是墙贴着墙。下了课的时候,他也喜欢走出教室在水泥路上透透气,我和他也算是老相识,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客套,有啥就说啥,想说啥就说啥。学生时代的他表现得很平静,好像和他的年纪不大相称,多少都有些少年老成。我那时的数学成绩特别糟糕,其它学科也好不到哪里去。和他碰面,顶多就聊些无关学习的事,他倒是听得点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敷衍我。
  从广东回来,偶尔听说他在县纪委工作。我有些讶异的是,他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居然不认得我了。如今他是县农业局的局长大人。当时本想招呼他的,又恐他不搭理我,所以只好苦笑摇头:“还是算了吧。人家现在是领导了,哪还记得起你?还有,他就算能想得起你,而你又套近乎,是不是有事求他?也罢,原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自然说不到一起,人家当人家的官,我还是做我的小老百姓吧。这一点自知之明,务必还是要有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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