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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4)

作品名称:山岗,不落的传奇      作者:九州赪城      发布时间:2018-01-11 10:33:37      字数:3578

  干了一天活的郝青山,踏着夜色回到了家里。刚进大门,他就发现院里漆黑一片,没有了往日的灯光。青山急忙推门走了进去。
  “娘!娘!”
  屋里静悄悄的,青山的脑门嗡地一下,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他慌慌张张来到了母亲的土炕前,伸手摸到火柴,颤抖着双手,划了三下才点亮了煤油灯。趁着灯光,看到了躺在炕上的母亲,轻轻地喘着虚弱的气息。
  “娘!娘!”
  郝青山顾不得这些急促地呼喊了两声,绣花没有答应,和刚才一样喘着虚弱的气息。这一下青山可就懵了,他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他疾步走到院子里,又急忙走了回来。瞬间愣了一下,又转身向院子里走去,恰巧和走过来的郝老师撞了个满怀。郝忠诚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郝青山急忙走过去扶住了他,还没等郝老师开口,青山抢先说了起来。忠诚知道,这一定不是小事,要不然能把青山急成这样。他顾不了太多,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青山母亲,急忙上前用手摸了摸绣花嫂子的脑门。
  “青山,快!快去东山屯孟老医生那里去吧!你娘正在发烧呢。我估计,一天没吃了。”
  青山听到这句话,愧疚的心里越发严重了。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娘!娘!儿对不住您啊!对不住您!”
  “没出息的东西!哭啥呀!快送你娘去看医生啊!”
  这时的郝青山,被郝老师的怒吼声震得如梦方醒,他弯下腰背起自己的母亲,急匆匆地向东山屯村跑去,郝忠诚紧紧地跟在后面。夜色下,星光闪烁,圆圆的月盘,并没有给他们带来美好的意境,也没有给他们带来,欣赏这夜色美景的心情。折腾到深夜十一点多,郝青山背着母亲气喘吁吁地回来了,郝忠诚则提着大包小包的中药跟在后面。回到了家里,他们一刻也没有停息,郝老师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一捆干柴,急忙蹲下来点火煎熬中药,郝青山则守候在母亲的身边,焦急的看着,并不住的把没有盖好的被子动来动去。此时,拴柱从外面端着一小盆米粥走了进来,这时的青山才想起母亲一天没吃东西了。
  “郝书记,快喂你娘吧!”
  “青山,照顾你娘要紧。”
  青山看了他一眼,心里热乎乎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差点掉了下来。在这个时候他能说些什么呢?别说是端来一小盆稀米粥,就是端来一碗热水,这……这已是三更半夜的……青山盛了一碗,从院里找来两根干枝代替筷子,一口、一口喂着母亲。过了一会儿,郝忠诚把熬好的中药端了进来,双手递给了青山,看着他一勺一勺地喂着他的母亲。临走时,郝忠诚又叮嘱了几句,便踏着凌晨的薄雾,走出了青山家的院落。看着母亲喝完了小米粥,吃完中药,他才放下心来。郝青山联想到近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幕幕往事,想起了老支书李根源和自己争执的一番话,想起了村里的年轻人手拿枯树望着天空的咒骂,也是感概万分。他看着眼前的母亲,不觉又想到了,莲果婶子那塌陷哀求的眼神,不住地发出低沉的叹息。自从复员回到家乡,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所见所闻,让他觉得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让他高涨的思想慢慢沉淀了下来。
  在吃大锅饭的岁月里,集体就是大家庭,这里包含着一个时代的变革和历史的双重意义。大家庭彻底压制着小家庭的私有形式,“公”成为了当时的一个定义符号,所谓的锅碗瓢盆统统成了革命的牺牲品。而那些“老铁们”极不情愿的融入到大炼钢铁的熔炉里。更有坚决者,凡是带铁的器具(除劳动工具外),包括门鼻儿、铁锁、秤砣、连小小门板上的门钉也毫无保留的贡献出来。总之,当时人们的思想受大时代的冲击,顽固而又坚定。
  大炼钢铁他是一个时代冲锋的缩影,是时间的奠基石,需要沉淀,需要论定开封。
  而大锅饭在浩浩荡荡严峻的大形势下,演绎着美丽涅槃的幻觉。吃大锅饭和共产主义联想在一起的大时代构成,让人们一边咀嚼一边回味。当然,跨时代的人们,无法理解当时人们的思想情绪。那就是解放前的大背景,和解放后的蓝天白云,在丈量着人们的思维。
  我们也许无法想象,当时大食堂的真实情景,但可以想象到老老少少几百口人,甚至上千人聚集在一起的画面视觉,在各种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大食堂能吃出个什么花样来?在今天人们看来,也许觉得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许会怀着好奇的心态去猜测。
  大食堂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从村民家里收集起来的粮食,还有个别家中饲养的鸡、鸭、猪、羊……宰着吃。大食堂没吃多久,危机就来了。有的大食堂吃了几个月,有的地方吃了仅有两个月,粮食、食物都快吃光了。别说吃菜、吃肉了,就连烧柴吃粮也没了。无数饥饿的社员们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有“门”。饥饿的人们开始吃野菜、麦苗、树叶、树皮、地瓜秧、花生壳、水里的杂草,甚至打碎的麦秸秆都要吞着吃。
  这种情况全国各地受灾蔓延,惨象百态令人心酸。在今天让我们再一次回过头,看看当时的记录吧。冬春吃麦苗时以吃大麦苗为主,大麦苗比小麦苗嫩、比小麦苗要好吃点。所以在摞薅麦苗时,饥饿的人们尽可能挑选大麦苗吃。麦苗向割韭菜一样,越摞割越嫩,所以人们往往在一大块大麦苗地里循环着摞薅。由于肌饿的村民们,反复的在这一片麦田里摞薅麦苗吃,结果到了阴历四月初,未摞的麦苗、摞的次数少的麦苗都已出穗扬花。而经常被摞割的麦苗仍然是嫩嫩的麦苗,这些麦苗已不能出穗结实,完全绝收。这些不开花结实的麦苗却是肌饿社员的救命苗。他们在肌饿中吃点麦苗苟且偷生,大麦苗也不能随便摞薅着吃,也要趁早摸黑去偷着薅割。因大麦田是哪个小队的,那个小队就要因薅割大麦苗而绝产,麦收分粮就要大大减少。饿怕的人们为了维护自已小队利益,不让其他队的社员都吃。于是有大麦田的小队干部,便指派社员、民兵昼夜看守,逮住其他大小队偷摞薅麦苗的社员,不是打骂一顿,就是把摞麦苗的工具如小布袋、蓝子、筐子、包袱等给没收。更多例子,如发现有人在家中生火、做饭,就立马派民兵,顺着有炊烟的地方过去抓现行,把抓回来的群众游街批斗。那些老弱病残的就更不用描述了。
  每一个时代,不管风云怎样变化,总是在时光的年轮里,让人们看到滚滚前行崭新的义无反顾的车辙。
  更有甚者,吃麦苗、野草吃得多了,吃得时间长了,就会出现饱胀、呕吐。这样救活了不少人。也有少数人吃的不服而送命的。
  那年月真是凡能吃的东西,甚至不能吃的东西,都被饥饿的人们为了活命吃光了。当时能走动的人,拄着棍子去挖点野菜,有的人在挖野菜时,自己动手先摞点麦苗吃。孩子饿得龟缩在墙角下晒太阳,屁股里往外流绿水。有的父母把自己仅有的一口饭留给孩子吃,自己却被活活饿死。
  有记载说明:当时一个中等偏大的村子,有一千七百多口人,四千多亩耕地,土地肥沃自然条件很好。听老人讲,历史上也有大灾的时候,但很少出现这样大批饿死人的光景。大食堂停炊后,社员们20多天没有见一粒粮食。除了大批社员逃荒、要饭外,余下的老弱病残,饿死了70-80多口人(最保守数,也有人说饿死了120---170人)。甚至被饿死的人都无法掩埋,因活着的人已无力气把他们抬出去埋掉。死得人大都是用席卷、簿捆草草埋了。为了不在家里等待饿死,大批的人开始逃荒觅生。饥饿逃难的社员就像一股股洪流,纷纷逃往东北“闯关东”、河南开封、河北大名、曲周、邯郸、山东肥城等地。其中,“穿关东”是最为普遍现象。有暴政,就有酷吏,凡“红旗”红过的地方、酷吏对社员狠的地方,也就是社员受灾严重的地方。那里的大小官们,不管群众死活,虚吹假报粮食产量,饿死社员、踏着社员们的尸骨往上爬,保自己的官,保自己的“红旗”不倒。
  山东是全国的重灾区,而济宁又是山东的重灾区,据说荷泽、临沂、德洲也是重灾区。生活在哪里的社员是最为遭殃的。
  五八、五九年自然灾害并不大,粮食基本上是丰收的。六零年闹洪灾是事实,这三年官方称为自然灾害。是建国以来最困难的时期,完全归咎于自然灾害是不实际的,“天灾一片,人灾一国,三分天灾、七分人祸”,错误的路线政策才是社员受苦、挨饿的主要原因。
  那时候的信息、交通闭塞不发达,在这偏僻的山村,郝家湾的人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事了。但他们饥饿的程度,也已经达到了极限。有一天中午,四小队饥饿的人们,在食堂门口排队等中午的稀粥。那天,只烧了一大锅粥,分别盛在了两个大缸里。王二狗和做饭的厨子把住门,慢慢往里面逐一放进领粥的社员。后来有人看到剩下的粥不多了,怕自己领不到,有人带头轰得一下,一百多人、蜂拥而上把王二狗、做饭的厨子给挤倒了,争着抢粥喝。哄抢的人们争抢不慎把缸给打破了,少半缸的粥倾刻流在地上,有的社员急忙用碗挖流在地上的粥,有的社员用手捧着喝,有的社员甚至扒在地上用舌舔,乱作一团,把带着泥巴的粥一下抢光了。当然,还有很多饥饿的社员一滴都未捞到。这样的情景真是验证了古人所言:“人有饱饭方知廉耻”。一看粥没了,更多的社员,在混乱中一起冲进伙房里,看到还有半筐刚煮熟的热红薯,抓的抓,抢的抢,把红薯弄成烂泥,人们便一把一把地抓住往嘴里填。当王二狗喊骂制止时,有一个愤怒的社员,抓住一把烫红薯泥,朝王二狗脸上打去,烫得王二狗疼地嗷嗷直叫,被烫的脸红肿了好多天,后来留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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