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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4)

作品名称:山岗,不落的传奇      作者:九州赪城      发布时间:2017-12-23 21:16:52      字数:3724

  大门处,程副营长和周大铜双手紧紧地握着,相互打量着久久没有说出话来。这种少小离家壮年相遇的境遇,这种非相见的场合,他们能说些什么呢?正在两个人对视沉默不语时,只见张雷背着张铁成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程一豪看到后心中先是一惊,接着又看到了后面泪水汪汪的莲英,就知道大事不好。他急忙走过去,帮助把背着的铁成放了下来,看着他没有血色苍白的脸庞心如刀绞,浓眉紧锁犹如两根粗壮的树干竖起,腮帮子上的络腮胡随着心胸的起伏在不住跳动。他回头瞟了一眼身旁的周大铜,大声喊了一句:“卫生员!快来救人!”卫生员急忙跑了过来,刚想上前包扎,被周大铜拦住。
  “等会儿!先把子弹头取出来,要不,会出危险的。”说完,他看了一眼程副营长。老程会意的点了一下头。
  “快!跟我来。”说完,人们又一次来到聚义厅,周大铜命令手下,拿出了包扎伤员的急救箱,又点燃了一把火,拿出一把利刃,在火中烫了烫拿出来,刚想往铁成的伤口处……被莲英拦住了。周大铜看了一眼程副营长,老程点了点头。周大铜也不敢耽搁,直接把刀划在铁成的伤口处,只看到一股青烟冒了出来,铁成哼了一声,灰黄的脸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细小的汗珠。不大一会儿功夫,两颗子弹头被取了出来。他用盐水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把云南白药拿出来倒在伤口处,用纱布一层一层包裹着昏迷不醒的张铁成。处理完后,战士们用担架抬着他,随着部队一起回到了魏善庄。
  许多天来,莲英姑娘一直守候在铁成的身边。迎春在换药时,有几次催促困倦的莲英,下去休息一下。倔强的她抬起憔悴的眼神,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继续守候在她心爱的铁成哥哥的身边,轻轻地唤着他,拉着他的手诉说着,两个人相识相爱的经历。用她那甜美的歌声,唤忆俩人美好相爱的时光,用靖公怒斗老熊怪的故事,唤醒着她的铁成哥哥。
  “铁成哥,铁成哥,你醒醒吧。我知道你太累了,需要休息。可是,你也不要睡的太久了,知道不?一个大小伙子,你瞧,太阳公公都催你来了,羞不羞铁成哥。”说到这里,莲英微笑着,微笑着,两眼禁不住又一次流下泪珠。她张开发干的嘴唇,把头贴在铁成的脸庞,对着他的耳畔轻声说:
  “铁成哥,还记得吗?我俩在散步的时候,我要去摘一个桃子,可你却阻拦我,是你告诉我说,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军民一家亲的道理。可是你知不知道铁成哥,那一次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要亲手摘一个桃子送给你,向你表白我是喜欢你,爱你的。铁成哥,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要攻打安祥县......”
  说到这里,莲英不经意发现,铁成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铁成醒了,让莲英激动的不知所措。她附在铁成的胸前似笑非笑地说出了一个女孩子最美好最悲怜的语言。
  “铁成哥哥,我知道你会醒来的,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会的。我知道你的胸膛里装着莲英,你喜欢的莲英妹妹,一定会成为优秀的战士对不对?我知道你的脑子里除了装着你的莲英,还有你的砰砰砰的枪声,对不?”
  说完,她看到铁成的嘴唇动了一下,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莲......莲英,战……战斗。快……我们一起,我……不会丢......丢下你的。”
  说完,两个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紧紧地又把手贴在莲英姑娘的胸前,感受她爱的脉搏在急促,在均匀的跳动着….…爱,你能说些什么?
  
  秋深了,秋凉了,一场秋雨打落了一片片金黄的叶子。秋,是美好的,是收获的希冀。大地上,金黄色、土绿色与土褐色交织在一起,看那远山近景呵!让人们暂时忘记了,这个战火纷飞与沧桑百疮的大地。
  莲英和铁成从村庄出来,一边走,一边诉说着各自的心里话,向着远处大山的深处走去。路的两旁残缺不齐的杨树,在秋风的鼓励下,飘扬起大片大片的叶子哗哗地鼓起掌来,仿佛是对小路上,一起走动的年轻人最热情的欢迎。田地里,已经被季节催熟的玉米,在微风中晃动着长而枯萎的叶片;只有那低矮的桃树,像是在述说着一段古老的传说,述说着魏善庄有史以来非同凡响的经历。
  “铁成哥,你真是一块铁。两次受这么重的伤还是……”
  “还是和莲英妹妹在一起,是不是?”
  “哎呀!你好坏呀!”
  说着,莲英上前举手便打。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莲英的拳头举在半空却停了下来,拳头没有落下来,而是趁铁成不注意,猛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急忙跑开了。这一次铁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天哪!铁成这次可是幸福得半死,不!已经死去……又活了过来。他举起手刚想摸一下,可是他怎么舍得呢,这可不是一般的亲一下的问题,是爱情,爱情你懂吗?铁成看着远去的莲英,这怎么可能放过去吗?追呀!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的铁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双手护着伤口跑着追了上去。
  名不见经传的魏善庄,时至今日确实已非同凡响了。一个胜仗接着一个胜仗,让这里的人们个个喜笑颜开,脸上充满了喜悦。特别是王保长你瞧瞧他走路的姿势,左右脚都不知道怎么迈了,说话的嗓门也提高了八度,不管见到谁,腰杆子都是挺得直直的,大老远就亲热地和来往的人们打招呼说话。他的意思是让人们明白,我老王不是汉奸,你们别动不动就用白眼看我,暗地里偷偷骂我。其实,我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他拐了一个弯,来到了老程住的地方,人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大老程那高高的嗓门和爽朗的笑声。
  “大铜啊!没想到呀!你小子今天会是这样的结局。”
  “唉——!想不到!当年的你鼻子一桶!干瘦的身材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小猴子,看看今天膀大腰圆。变数了,一个土……土八路成了响当当的营长啦。”
  “不服是吗?还敢把老子的圣旨撕掉,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大啦!当时要是老子给你一梭子就好了,我还省了一顿酒呢。
  “后悔啦!可惜晚了,这酒早变成尿水了。喝吧!我的小猴子。来!干!”
  “干!”
  说完,周大铜举起杯和老程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下去。刚想倒酒,王保长走了进来。他来到酒桌前,拿起酒坛就往老程的碗里倒了起来,接着又往周大铜的碗里倒酒。倒完后,站在那里,看着老程欲言又止,那难为情的样子和一个大姑娘似的。嘿!这王保长今天是怎么了?
  “王保长,来来来!坐下来,喝一碗!”
  “不…….不不!”
  “今天是咋回事,倒客气起来了。”
  “不是客气,我是想说,以后别再叫我保……保长了。这是在解放区,这样叫我脸上多没光彩呀!你们……”
  王保长的话还没说完,大老程就哈哈地笑了起来。坐在旁边的周大铜睁着涨红的眼睛,一会看着老程,一会看着王保长,满脸的疑惑。老程嘿嘿地笑了笑,端起碗和周大铜用力碰了一下,说:“叫你老王同志咋样,响当当的老王同志。”
  “哎呀!谢谢程副营长,谢谢。还是您程营长是痛快人。”
  “不过,话我答应了,酒可不能答应哦!”
  说完,老程提起酒坛就给老王倒了一碗。这老程是地道的游击队出身,坏起来是专拿对方的弱点开刀。只见他倒了满满一碗,递到老老王面前,老王皱着眉头,心想,不喝吧,这可是八路军的副营长。喝吧,这也……只见那老王抿着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了下去,那模样真像是喝下去的不是酒是毒药。喝完后,脸庞顿时涨红了起来,眼睛使劲地眨着看着对方,仿佛面前的人影重叠不住地在晃动。他抬起手抹了一下嘴,刚想把碗放在石桌上,不料想,身子一歪随即瘫软滑倒在地。
  
  再说说营部吧。说说我们的高营长,只见他手里拿着书,一边看,一边走来走去。坐在椅子上的史教导员,两眼紧紧地盯着高营长手中的书,头也跟着他的走姿扭来扭去。过了一会儿,不知咋地,这老史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停!停!我说高营长,你别走来走去啦!再这样我就晕倒了。”
  “好!好!史老师。愿听遵命。”
  说完,高营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再言语了。弄得史教导员也没办法,打了个唉声便走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高营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迎春走了上来。
  “老高回来了。”
  “唉!”
  “看你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谁又惹你了。”
  “没有。还不是那几本书给闹得吗?这老史又给我上课了。”
  “这你还真不能怨人家史教导员,你可是咱独立营的主心骨,咋能没文化呢?知道吗?咱们的毛主席还写古诗写大字呢?你行吗?等全国解放了,那可是笔杆子的天下看你咋办?”
  “真是啊!全国解放啦,是不是干啥都需要文化?”
  “那还用说,还有你的高翠英我们也要好好学习哦!”
  “对啦!绣花娘俩儿咋样了?”
  “绣花可是一个知情达理的人啊!情绪看上去稳定多了,也不知震义知道了会是咋样?”
  “是啊!唉!我想震义会理解的,战争年代别说人丢了,战场上死人也是正常的,他会理解的。”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在一旁玩的小女儿高翠英,就像欣赏一件珍贵的珠宝,生怕她丢失一般。
  月亮升上来了,窗外明晃晃的,屋檐下墙壁的石缝里、草丛里蟋蟀唧唧、唧唧不停地叫着。秋高气爽,大地在一轮皓月的照耀下显得如此柔美冷艳。只有远处的山野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让人有些压抑与增强了对这个动乱时代的愤恨。
  秋气畅通,天气早晚见凉。大部分的庄稼人,还是讲究着春捂秋冻的老传统,老老少少都穿着棉衣与棉裤。而战士们比起老乡们穿的要单薄一些,这样更利于战时准备,更显得精悍利落。部队毕竟是部队,随时准备参加战斗,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早晨起来,独立营的官兵们照例出操训练。空闲时间,战士们帮助村庄里的老乡们收秋翻地、打扫院子,劈柴或者担水,村庄的角角落落到处走动着八路军战士的身影。这种情感是八路军和老百姓的链接枢纽,是战争胜利的根本基础。人民子弟兵,人民军队源于老百姓,来自老百姓,帮助老百姓,从而建立了鱼水情谊,巩固扩大了解放区根据地,奠基了打败一切侵略者之胜利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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