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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作品名称:山岗,不落的传奇      作者:九州赪城      发布时间:2017-11-23 14:25:47      字数:3653

  1958年春节,在屈指数着指头中到来了,郝家湾村的人们忙着打扫院落,忙着准备过年的乡俗。五年了,郝青山第一次在家里陪着母亲过年,心中有着莫大的喜悦和一丝丝愧疚感。
  已是腊月二十七了,刚刚立过春,天气却依然冷的让人感觉不到春的气息。
  
  郝青山进进出出依旧穿着他在部队时的军衣军裤。他走了一会儿,把两只手对着上下用力的搓着。然后,捂在脸庞、耳朵缓解一下被冻的通红的部位,这是在部队冬训时,连长告诉战士们防冻的方法。而当地的人们是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挨着胳膊相互取暖。这小小的举动,在潜意识里告诉人们,也许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区分了人与人之间的阅历与所处的生活环境。
  在说说当时的棉衣棉裤的设计和做法,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智慧的高超。就拿妇女穿的棉上衣来说,长长的一面拦在腰中,捂得严严实实能说不暖和嘛。男式的就更讲究了,两面对开,扣子扣眼也就是扣公与扣母,公母你总的明白吧。穿在身上公母一对,男人的身份立马凸显。
  棉裤则是那种大裤腰,穿裤子的时候,你要用一把子力气往上提,正对着肚脐眼的地方,在向上拉个十多公分出来,往左或右叠上几折。拿下搭在脖子上长长的布腰带,在腰中缠上两圈,在紧紧地勒在一起,系一个活扣就可以了。裤腿呢?也需要紧紧地捆上。在回过头看看现在,那些时髦的大裤裆,哪些不是受到前辈们的启发而创新的。大裤裆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装在里面,享受着温暖,或者说那种晃来晃去软绵绵的美,只有男人才能体会到这种享受。
  一阵寒风吹了过来,一场零星的夹杂着雨点的小雪,慢慢悠悠地飘落了下来。郝青山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提在腰间,像在部队那样小跑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就跑到了自家的门口。他走进大门正好看见母亲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他走过去抢过母亲手中的扫把说:“娘,您回屋歇着吧。下雪啦,这些活我来干。”
  “唉!儿子,你回来这么多天了,东走走,西窜窜,看见啥稀罕物了。”母亲的语调里,夹杂着忧心的口气问着青山。
  “挺好,都挺好的。”
  “唉!”
  “娘,您老唉唉地咋回事啊!”
  “儿子,你刚回来,对咱们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你没看看这大锅饭快……快吃不上了。”刚说了一半,青山的母亲向外看了一眼,见没人又把剩余的话说了出来。
  “我听别人说了,起初还不相信哪。这……这不是形势一片大好吗?”郝青山一边说,一边停顿下来挠了挠头。
  “嗨,别瞎说了,把你自己的事情弄好就是了。”母亲叮嘱了一番,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过了一会儿,雪慢慢地下大了。天空中飘着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落在脸上片刻就融化了。只是片刻,地上、树上、房顶就覆盖了一层白白的雪花。正在扫雪的青山停止了手中的扫帚,他站在院子里,任凭雪花落在自己的头上与身上。不远处,他听到了孩子们的欢笑,和村庄的某一个地方,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声。
  “好雪!好雪啊!”
  绣花站在门口轻声地说着,又唤了一声青山。然后,她走近儿子的身旁,抬起手轻轻拍打着青山身上的雪花,并仰着头看着天空,任凭雪花落在自己的脸颊,享受着瑞雪带给她们娘俩儿的喜悦。不过,这喜悦很快又消失了。老天爷似乎再给她们开了个玩笑,刚才还是雪花飘飘,转了个身太阳就出来了,雪花一下子不知又躲到哪里去了?唉!绣花轻轻地叹了一声,转身就回屋去了。
  青山随着母亲也回到了屋里。客厅,正堂的墙面上挂着毛主席的标准头像,两边是一副对联,“翻身感谢毛主席,幸福不忘共产党”。横幅是“饮水思源”。左侧的墙面上,是政府颁发的“烈属光荣”的奖状。坐在椅子上的绣花默默地看着门外,然后,又把眼睛收了回来,侧身看着“烈属光荣”的镜框。她抬起手从墙面上摘了下来,拿起抹布擦了又擦。站在一边的青山看出娘的心事,他担心老人家想起往事伤心,忙打了一个岔说:“娘!我回来了,以后您就不用辛苦了。也该享受一下我们红色家庭的幸福了!”
  “享福,享我儿子的福哦!”绣花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粘了粘湿润的的眼睛。
  “家里有人吗?家里有人吗?”门口处有人大声地喊道,绣花听到后,急忙走出来答应道:“有人,有人呀!是郝老师啊!下雪了,你要小心哦!”
  “他婶子,这不,过年了嘛,我来给您送副对联。”郝老师抢过话茬说。
  “青山,郝老师来了。”母亲的话音刚落,青山已走了出来,见到郝老师急忙走过去,拉着郝老师的手一起走进了屋里。
  “郝老师,叔。您坐。”这一叫逗得大家都笑了。
  郝老师(原名叫郝忠诚)是青山一家子的远房叔叔,说远也不远,是父辈爷爷的叔伯兄弟,还没有出五服呢。青山上初小的时候都是郝老师教的,对青山有着特殊的感情。后来,青山参军在部队服役,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郝老师帮衬着。他们分宾主落座,母亲和叔叔坐在正堂两侧的座椅上,郝青山坐在下面的板凳上。刚刚坐稳,青山的眼光就落在了郝老师手中拿着的一卷红纸。他好奇的站起来走过去说:“叔,您拿的是对联吧,我也学习学习。”说完,走过去,接过郝忠诚手中的对联慢慢展开。只见一副饱满工整的楷书呈现在眼前。
  人民公社长青藤,
  贫下中农向阳花。
  横批:一大二公。
  “写得好。”郝青山说了一句,又大声朗读了一遍,本意也是说给母亲听的。
  “嗯,挺好,像咱们家说的话。”绣花也赞扬了几句。接着说:
  “这几年,多亏了你忠诚叔,没少帮助咱们家,要不然……”
  “应该的,应该的,震义哥是咱们家的大英雄,也是咱们全村的骄傲啊!”绣花的话还没说完,郝忠诚就打断她的话接着说。虽然话语不多,但说出来的话有板有眼,让她们娘俩儿听起来也振奋人心。
  “青山啊!你回来了,有什么打算啊!”郝老师又把话题转向了郝青山的身上。
  “支援家乡建设,改变家乡新面貌呗。”青山挺起胸脯说道。
  “哎!好孩子,挺像你爹的。现在是人民公社了,大伙吃一锅饭,说不定过不了多少年就要过共产主义了,你们年轻又赶上了好时光,要好好干啊!”
  郝老师看着青山感叹了一番。但是,从他说话的语句和表情来看,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郝忠诚在当时来说是一个有学问的代表符号,他不仅是人们眼中的能人,也是本村学校的校长。前些时公社领导找他谈话,有意要调他到公社的初级中学当副校长。可是,郝忠诚找出各种理由推托说什么也不去,最后,公社领导只好作罢。他年轻时读过一阵子私塾加上勤奋好学,从小又写了一手好毛笔字,在当地十里八村也算是小有名气。解放后,他就当上了一名小学教师,又参加了县政府的教师培训,从思想上观念上是有所超前。最重要的是,他对事物有独特的见解与独立思考的头脑不随波逐流。虽然在一个小山村,但是,他审时度势的谨慎作风也算是数得着的能人了。
  紧接着,郝忠诚又问了青山,在部队生活的一些情况,在五十年代全国刚刚解放的岁月里,能够参军在当时来说,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每年春节村委会就会组织一帮人员,敲锣打鼓来到军属家的门前表演热闹一番。紧接着,郝忠诚又把村里的主要情况给青山说了一下。郝青山时而听着,时而眨着眼睛。当郝忠诚刚停止说话,青山就急切的问:
  “叔,您给我说这些……”余下的话青山没有说出来,打了一个问号望着郝老师。
  郝忠诚没有说话,只是嘿嘿地笑了两声说:“过完年你就明白了。”
  “他叔,你就别打哑谜了,看把孩子急的。”绣花也是像雾里一般不解,及时替儿子说了一句。
  “不用了,等过完年了,咱爷俩再好好唠扯唠扯。”说完,郝忠诚站了起来和他娘俩一一告辞。当他们出来的时候,太阳已高高地挂在空中,刚才的雪花早已不见了踪影。郝青山和母亲站在院子里,想着郝老师说的一番话,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带着疑问但又无法说的明白。
  第二天,已是大年二十八了,郝青山早早地起来,把郝老师写的那一副对联贴在大门口。春节了,春节了。小孩子们盼着过年,大人们发愁过年,那是旧社会的事情了。如今穷苦人翻身当家做主了,过上了幸福的日子。郝青山刚刚贴完对联,就急忙把冻得发麻的双手对接搓了起来。此刻,对门的邻居家吴三宝也出来贴对联了,当他看到郝青山就主动打招呼说:“青山,你起得可真早啊!”
  “是啊!一年就这一次要赶早啊!不过,你起得也挺早啊!”青山乐呵呵地说道。
  顿了一会,郝青山走上前说:“三宝哥,我帮你吧。”
  “那敢情好。”说着,郝青山走过去,把上联的一头按在刚刚刷完浆糊的墙面,然后,对三宝说:“看看正不正。”
  “嗯,向东一点,再稍微向下一点,好嘞!”不大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把对联贴上了。郝青山站在门口中央,向后面倒退了几步,看着刚刚贴好的对联轻轻地念道:“大跃进一日千里,总路线光芒万丈。横批:多块好省。”念完后,嘴里还不住地夸奖。
  “好对联,好对联。”
  “青山过来帮一下忙啊!”
  不知什么时候,西面不远处的邻居赵常也出来贴对联了,当他看到郝青山时急忙喊了一声。
  “嗯,赵常叔您也贴对联了。”青山说了一句,拉着三宝就要过去,三宝向后退了一下,甩袖子回去了。青山也没理会那么多,急忙奔着他们家门口走去。当青山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看见母亲正在那里摆弄着院子里的杂物。绣花总是一刻也闲不下来,这也是她多少年坚持的习惯。她出生在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自小心灵手巧,十一二岁的时候,家里的针线活她都会做。十五岁那年,曾经在县城帮助制衣厂做过绣花的事情。人们见她绣得一手好活就习惯性的叫她绣花,原来的名字早已渐渐地被人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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