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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走向春天

作品名称:邹家女部长      作者:海滨      发布时间:2017-11-12 23:56:25      字数:8552

  1993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湘东山村的夜晚也来的特别早,七点来钟天已经完全黑了热下来。各家各户的门上红色的春联儿尚未褪色,散养的鸡群已早早的回到了窝里歇息,它们要修养劳累了一天的身子,准备明天早起做个有虫吃的鸟儿。
  村子东头,一幢土坯砖灰瓦的农舍里灯亮着,堂屋里,一只煤炉上炖着开水,方桌边儿父女两人正在拉着家常,方着另一头一个妇女正低头摆弄着竹簸箕里的物件。只听得父亲问女儿:“你们真的想走吗?”女儿说:“是的,反正现在在家里也没事干,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为家里头挣点钱分担点负担了。咱这山沟什么工业也没有,什么活也找不到干。我们现在正值青春年华,就这样不找点事干也就白白的度过了。你看看现在村子里的年轻人不都出去了?所以我们姐妹几个已经商量好了,再过几天我们一起到广东去闯一闯。去年我们几个同学在广东已经干了一年,每个月都能给家里寄一些钱回来,过年回来的时候,她们跟我们说‘广东天气热,白天时间长,工厂多、人手少,需要很多新工人,特别是服装厂,制鞋厂,都需要大量的女工,而且工资也都不低,去了一般都可以找个活干。’”
  父亲问:“你去可以,她们几个小的还在上学,家里能让她们去吗?”
  女儿答道:“她们正在做父母的工作。说实在话,现在就是在学校上学也没有心思。自己是女孩子,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好,还要花家里的钱,不如早点儿出去找个工作干干,挣点钱为家里减轻一点负担。再说了,学校很多班里的孩子也都缀学了,现在一个班里也没有多少学生,你就是想学也学不进去,不如早点出去学门手艺。”
  父亲说:“既然这样,那么在这个家族中几个做父亲的我还是年龄大一点儿的,辈分也比较高,明天我就召集她
  他们几个家长一起聊聊这个事儿,看看他们的意见怎么样?你看这样好吧?”女儿听父亲说的通情达理,于是把头点了点。父亲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再跟你妈商量商量。”
  女儿叫邹莉,今年十七岁,1米56的个子,一头浓黑的短发,一张水蜜桃般的圆脸上柳叶眉点缀着两颗杏眼,一只小巧的鼻子镶嵌在白里透红的脸上,五官是这么的小巧玲珑,邹莉身段也有着江南女子的阿娜多姿。她性情温顺、责任心强、见义勇为好打抱不平,她有着一副热心肠,在几个姐妹中无疑是个勇挑大梁的侠客。
  第二天,一大早邹莉父亲就到村子里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本族青年来,到了猪舍把家里喂的那头侥幸躲过了初一和十五的肥猪捆了起来。猪舍的“嗷嗷”叫声唤醒了正在熟睡的邹莉,邹莉起来揉着眼睛,寻着声音来到院子才知道父亲要把自己养的那头猪杀了。她明白:这是在为自己凑集路费,于是也不好反对,她跑到厨房帮助妈妈烧水,准备杀了猪的后事。
  快到中午,猪已经杀好,开膛破肚后,家里人把猪的“下水”放在木盆里,两扇猪肉则让村里的屠户用单车拉到集市上去卖了。这边,邹莉和母亲已经把一锅开水烧好了,邻居几个妇道人家也都不唤自到地过来帮忙,洗猪肚儿的,切菜的,烧火的,不一会儿一锅热腾腾的猪血菜做好了。邹莉父母招呼左邻右舍一起吃“猪下水”,家里再次像过年一样热闹起来。
  上午,邹莉父亲把邹添、邹红、邹贵的父亲都叫到自己家里,大家围着煤炉子坐了一圈。父亲为大家散了一圈烟,一人递了一碗茶,于是自己也找到长条板凳的另一头坐下来,父亲张嘴说道:“今天把各位亲朋好友请来,一是因为我家的那头猪杀了,请大家来吃个便饭;第二是为了孩子们要外出打工的事,请大家来商量商量。我听邹莉说过这事,但是不知道你们的意见怎么样?”
  他说完,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几个人头也都低着头,各想着各的心事儿。一时间屋里没一个人吭声,只见屋里烟雾缭绕,邹莉父亲也不抬头,低头叫了一声:“邹莉,把门开一下,屋里太闷了。”
  他这么一说,像唤醒了大伙儿,大家的话才逐渐多来起来。邹华的父亲说:“是啊,大家都说说吧,孩子们也把她们的想法跟我们说过。作为华儿的父母,我们两口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想着孩子们从小到大连门都没出过,现在一下子跑那么远去打工,第一,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找到打工的地方?第二怕她受不了那个苦,在家里生活虽然不好,但是毕竟不是靠她们来维持,现在忽然让她们自己独立生活,我们心里还是真没底!”
  邹添的父亲说:“其实我们虽然没有像今天这样商量过这个事儿,但是孩子们早就有这个想法了。看看现在外面的形势,也确实是这样,自从邓小平南巡讲话以后,学校里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很多学生,我们这一带的很多男女青年都跑到广东去了,好像那里是遍地黄金。所以,也由不得你不想这个事儿。我们今天要拿定这个主意,是让她们去还是不去?这是最主要的。”众人也附和着说:“对呀,你说的不错,我们大人要先有个主见,要不然孩子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要是不同意,她们一定要去,会搞得大人孩子闹意见。末了,她们再来个给你‘玩失踪’那才麻烦呢。去都去了你还不知道她们到哪里去了那就麻烦了。”
  听到大家这样说,邹莉的父亲就问大家:“那么,你们到底同不同意她们去呢?”
  六七个人里,有的说:“让她们去吧,孩子们出去闯一闯也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她们也都不小了,如果在旧社会,这些女娃子有的都快成家做父母了。”
  邹红、邹文的父亲这时候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邹莉父亲看他们这个样,就问道:“你们倒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呀?就一直摇头,搞得大家不明白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邹红父亲抬起头,望了一眼大家,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说道:“我就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你们说的有理,那我就同意,如果反对的人多,那我也同意,反正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把这事儿定了。”
  邹文的父亲说:“对,六哥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稀里糊涂就定了这个事儿,毕竟是孩子们的事儿,做父母的不能完全做主。”
  邹莉的父亲听这样说,只好说:“我看这样吧,咱们来个举手表决,看看是同意还是反对他们外出的人多。不然就是到明天也难说清楚。哪边人多咱们就按哪一边的意见办,你们说好不好?”
  大家纷纷表态同意。于是,邹莉的父亲说:“同意孩子们到广东是打工的请举手。”一时间七个男人中五个举起了手。邹莉的父亲于是说道:“好啦,现在是同意的多。七个人有五个人同意,那么,就这样决定了,让她们去吧。作为这个家族中诸位的大哥、孩子们的大伯,我代表咱们家表个态:同意她们到广东去打工,去闯一闯,让她们自己谋生,学点本事帮助家里减轻负担。我昨天晚上和邹莉她妈商量了一夜,同意她们到广东去。为了让她们有路费和一些必须的生活费,我把那头猪卖了,凑了200块钱作为女儿的费用。那么几位做父母的回去以后也要商量商量,为孩子们筹集一些路费。现在没有钱出门是寸步难行。等到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再挑个日子,咱们一起送她们上车。那么到了那边以后,干得怎么样?学的怎么样?她们都是大人了,就让她们自己去学了,你们都同意我的观点吧?”
  众人纷纷说“同意,同意。”
  邹莉父亲说:“那好吧?大家先休息休息,晚上在我家一块儿吃‘猪下水’,咱们也喝两杯,算是为她们践行吧。
  随后的几天,邹华、邹贵、邹添几个小姐妹几乎天天泡在邹莉家里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未来的行程。
  过了几天,邹莉看像这样没完没了乱七八糟的只顾说话,心里也没有一个眉目,于是,郑重其事地拍拍桌子,对大家说:“都不要乱了,大家听我说说。现在我们的父母是同意我们到广东去了,这是我们开了一个好头,但愿以后的事儿也能像这样顺顺利利。但是,古人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古代出征打仗必须要做的事情,现在我们马上也要出发了,但是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大家还是要仔细检查检查。我们几个大一点儿的我相信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六妹你还在上学,你起码临走前跟学校老师打个招呼吧。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有感情的,我们其他几个人也要回去准备一下行装,比如要带的被子,喝水用的杯子,白天穿的衣服还有牙刷牙膏等生活的必需品都要带齐,要不然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来没带那就麻烦了。还有一个是特别重要的,那就是身份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
  姐妹七个一起答道:“有。”
  “那就好,现在出门没有身份证是不行的。”
  邹华在旁边补充:“还有一件事是必须的,那就是不管家里头条件怎么样,我们出门就必须带上钱,而且是越多越好。上次傅腊回来的时候我问过她,从咱们这里到广东路费要多少?她说火车就要20多块钱,那么路上我们还要吃还要喝,到了广东那边可能还要买一些生活的必需品,所以这个钱是必须带够的。老六你给大家算算大概要带多少钱?”
  邹贵回答:“好”,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每个人起码要带200块钱。要不然在外面没钱了,你想借都难找到人。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邹莉听这样一算,就对大家说:“好吧,都不要在这里瞎忙了,赶紧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准备些正事儿吧。五妹把傅腊的地址问清楚,我们去了也好找她。等准备好了我们要尽快的出发,免得夜长梦多闹到最后让我们空喜一场。”
  几姐妹都说:“三姐说的对。”
  邹华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们出外大家就要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都是一个整体,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商量着来。不能什么事儿都自作主张。邹莉三姐在外面就是老大,我是老二,你们几个妹妹有什么事情要跟大家商量。大家有什么事也不要相互瞒着,我们要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这样,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才好办。不是有首歌词说了嘛,‘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把筷子难折断’有什么事情‘三个臭皮匠,能顶了一个诸葛亮’。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来,让我们学习女排精神,大家把手放在一起,123,嘿。”
  七姐妹“嗨”完松开了手哈哈笑了起来,这一刻大家似乎对前程充满了信心。
  农历“三月三”的清晨,闹钟吵醒了邹莉,她从床上翻起来,用手揉了揉昨晚因兴奋睡不着现在睁不开的双眼。问妈妈:“几点啦?”妈妈说:“不是你定的闹钟吗?几点了?你自己不知道?!”邹莉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还是自己设定的闹钟,定的时间是6点钟。她望了望窗外,天还是黑乎乎的。想起来今天要出发了,她又立即兴奋起来,于是,利索地穿起了衣服,亲了一口在一旁还在熟睡的小妹,离开了暖了一夜的热被窝。
  推开门,她看见满天的星星,只有东方地平线上露着一丝晨曦,她走到厨房用脸盆打了一盆水凉,又从暖壶里倒了一点热水,用湿了水的毛巾抹了一把脸,又拿起牙膏牙刷口盅,在门口的台阶上刷起牙。
  这边妈妈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到厨房忙活开来。邹莉刷完牙,又回到屋里看了看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行装:一卷用雨布裹着的被子里包着换洗的衣服和一个布袋。虽然她也是减了又减,尽可能少的带一些东西,但是,掂了一下,这个行囊还是足有20斤重。不过此刻的她觉得很轻松,许是心情愉快带来的错觉吧。她正在想着,妈妈在厨房叫了:“邹莉,过来吃饭吧。”
  走进厨房,看到妈妈已经用碗盛好了荷包蛋。妈妈又拿出了两个粑粑,对她说:“只有这些东西,你快吃吧,吃完了好赶路。”邹莉此时的心里一阵温暖涌了上来,她想对妈妈说声谢谢,但是,又不好意思,这毕竟是在自己家里啊。邹莉端起盛着荷包蛋的碗,看到碗里有五只荷包蛋,她把其中的两只拨到了旁边另一只碗里,对妈妈说:“你也吃吧,我吃不了那么多。”妈妈对她说:“你跟我还客气啥?你要吃饱。”一边说一边递给她一块粑粑。邹莉感觉到心里一阵阵的热乎,心想:还是家里好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只有用行动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但愿此行有个好的结果。
  这边吃完了早饭,邹莉帮着妈妈把锅碗洗好,那边她爸爸也来到了厨房,问她吃饱了没有?“都准备好了吗?那好我用单车送你到车站去。”
  爸爸从屋里推出了自行车,邹莉这时看着妈妈背过脸,顿时也觉得嗓子眼一阵哽咽,两滴眼泪不知怎的就送上了眼框。是啊,世上最难过的就是生离死别,自己要离开自己父母,像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一样去独闯天下,但是,毕竟还是难舍呀,毕竟自己与父母朝夕相处十七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从此刻起,自己就要靠自己去独闯天下,前途是光明还是黑暗还是个未知数,但是这份亲情,确是一时割舍不了的。
  天在不觉中已经亮了起来,院子里几只早起的母鸡正在院子里四处觅食,一只母鸡在“咯咯”地招呼着身边的小鸡。爸爸看到母女俩这个表情,劝导着:“不早啦,你的那些妹子们还在等着你呢,走吧。”邹莉咬了咬牙背起行囊,一步跨上了自行车的后座,目视前方,随着爸爸的自行车朝马路边的车站疾驶而去。
  来到路边,这其实没有车站,而是一个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因为来往的上下客人都是在这里等车,久而久之,这里就约定俗成的变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车站。来往的客车路过这里的时候也会自觉的问一下有没有人下车?远远看到已经有三四个小妹在那里等了,邹华、邹贵、邹文在大树下正翘首以待,见邹莉爷俩过来,三人赶紧跑过去,帮着邹莉提行李,这时看到不远处邹添和邹梅也在一边说着一边往这边走来,等她俩走了跟前,邹莉问:“邹红、邹文怎么还没到?”几个小姐妹说应该差不多了吧?她们住的稍微远一点儿,离汽车发车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时间应该来得及。又过了五分钟,邹红在妈妈的陪伴下走了过来。邹文不一会儿也自己提着行李来到路边。看到大家都到齐了,邹莉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大家说:“以后都要这样按时间,按说好的时间办事,不要因为一个人耽误了大家时间。”
  又等了一会儿,一辆长途车从北面驶了过来,到了众人等车的地方,汽车自觉地停了下来,售票员伸出脑袋问:“是不是坐车的?”
  “是啊。”于是客车门打开,众姐妹提着行李鱼贯地上了车。
  汽车在沙土道路上行驶了一个小时,当离县城越来越近的时候,远远的就能听到火车的汽笛声。邹莉说:“快到了,我们再看看自己有没有落了什么东西?”
  汽车在汽车站停了下来,汽车站离火车站不远,穿过了车站前面的广场七个小姐妹来到火车站售票处前停了下来。邹莉说:“邹添去看看到广州的车票多少钱一张?我们准备下零钱,大家把身份证拿出来,放在口袋里,上车可能要查验身份证。”
  邹天说:“好,”于是,一阵小跑向售票处奔去,不一会儿回来了,对大家说十几块钱一张票,邹莉掏出一沓十元的钞票对邹贵说:“我先帮大家垫钱,你去买七张到广州的火车票,闲了大家再把钱给我。”
  邹贵拿着钱,向售票处走去,七姐妹这才有时间环顾了一下车站的广场,只见入站检票处远远的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提着背着被子、行李袋,一看就是出门打工的行者,邹莉觉得心里有点宽慰:看来我们选择是对的,她心里想着。
  邹贵过来对大家说票已经买好了,再过20分钟,就要上车了。邹莉对大家说:“谁要上厕所的赶紧去一下厕所方便方便,不去的就在这儿为大家看行李。”
  于是大家三三两两的分别去找厕所。等到几个人都方便好了回来再聚在一块儿的时候,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于是,邹莉对大家说:“好吧,都拿好自己行李跟着我,我们排成一行上车吧。”
  一行人来到了入站处等候检票进站,七个人来到了入站口,只见从四面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是接近入站口越是显得拥挤。最后七个人不得不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抓着前面的姐妹衣襟以免被挤掉。只见入口处几位穿着铁路制服袖子上戴着红袖标的男女在维持秩序,好不容易七个人到了检票口,邹莉把七张票一起递给检票员,说:“我们七个人。”
  检票员问:“你们到哪里去?”
  邹莉说:“到广州。”
  检票员自言自语地说:“这段时间全是到广州的。广州有金子啊你们去捡”。说是把票递还给了邹莉。邹莉并没有走而是站在旁边看着另外几个姐妹一个一个的从自己身边走进车站,这才放心地跟着进了车站。进站的人流不约而同地朝第二站台跑去,她们没坐过火车,不知道该到哪儿去。邹莉说:“走吧,跟着这一群人走没错”。
  到第二站台,火车还没有到,车站的工作人员吹着哨子拿着小黄旗催促人们往里靠靠,站在黄线里面。邹莉姐妹按照指示站在旁边。环顾四圈,对她们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站台上许多人推着小车子,车子里摆了烟、酒、食品、盒饭还有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东东。随着“呜呜”的叫声,一列绿皮火车从北面向南行驶过来,到了她们面前稳稳停住了,车门打开的时候,原本已经排好的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一起拥挤着朝车门开处冲去。只见列车员叫唤着:“先让下车的人出来再上车。”这群姑娘家怎么能挤得过人家呀,邹莉想想,于是把行李交给邹华,对另外几个小妹说:“我和邹红先上去帮大家找座位。”于是拉着邹红两人顺着车的边子超车门开处挤去,这样好不容易俩人挤上了车,不等脚跟站稳,后面的人去已经把她俩挤进了车厢。她俩只能顺着人流向车厢深处划去。走到里面一看,本来108座的车厢早已经装有两百来人,满满当当哪里还有座位啊!邹莉移动到邹红面前对她说:“不要找座了,先把行李和她们接上来吧。”于是俩人又挤到车窗前,对坐在两边的人说:“请让一下。”俩人学着别人的样,把车窗两旁的卡锁按住往上一拉打开了车窗。邹红把头伸出车窗,对下面的几个小妹叫到:“哎,我们在这儿呐,快把东西递上来。”于是下面的邹天、邹梅、邹华急忙跑向这里,把他们的行李“1234”的传递了上来。邹莉看看行李架上也没有地方,就说:“先把行李放在过道上。”等到行李都接完了,她对下面的几个妹妹说:“行了,你们赶紧上来吧,不要掉车了。”
  她回过头来想看看哪里还有空位子,对面的中年男人问:“你们是几号位啊?”邹莉把车票递给他,他看了一下说:“你们这是站票,根本就没有座位,看看哪里有空儿你们就在哪里吧,反正这个车上暂时人多没有位子了,就看等一会儿有没有人下车,看你们的运气好不好了。”
  邹莉和邹红只好望着两边儿的座位上,许多三人的椅子已经坐了四五个人,还有些人睡在椅子底下。于是她们只好叹气摇头,邹莉对邹红说:“行了,我们先看看把行李找个地方放放吧,人只有见缝插针有地方就坐了。”
  这边的五个小姐妹陆陆续续的也向她们靠拢过来。看到人都到齐了,邹莉对大家说:“都拿好自己的行李,自己看看哪里有空地方就坐吧。反正座位是没有,我们就把自己的行李当成凳子坐吧。”
  看的旁边稍微有点儿空儿,邹莉就把自己的行囊放在地下一屁股坐了上去。旁边的一个男人说:“那是通道,不能随便座的。”邹莉向两边看了看,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只好说:“再也没有位置了,我只有座这里了,如果有人过来,我避让他们就行了,反正不会耽误行走的。”
  火车启动了,随着火车的加速,车厢里空气稍微有点改善,车厢里也不像刚才那么拥挤。邹莉这才发现自己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热汗,她用手背擦了擦,又觉得口里有点渴,于是从布袋里掏出口盅,想找点水喝。她看到茶几下有一个开水瓶子,于是想伸手拿过来。旁边有人说:“早就没有水了,你拿也白拿。我告诉你,车上的人多,两头的热水器也早已经没有水。你最好等火车到了下一站到站台上去找水喝。站台上有洗脸的水龙头,去接些凉水喝喝吧。出门在外只有这样凑合呗。”
  邹莉、邹华、邹红等人也没有出过这样的远门,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想想只有按照那个人说的方法办,于是几个人翘首以盼的竖着耳朵听火车上的喇叭,等到喇叭里传出“旅客们,下一站马上就到了,需要下车的旅客请往车厢的两边走”的声音的时候,邹莉伸手拿过了茶几下面的开水瓶子往车厢的一头走去。车门打开了,下面的人群像上一站一样的往上拥挤着。列车员一边开着门,一边冲着下面的人群喊:“等下完了再上。”
  邹厉随着下车的人流来到了站台上,只见站台上的人群不是超左就是朝右奔跑着,她随着几个手拿毛巾、牙缸的人来到了一处自来水洗漱处,用开水瓶子对着水龙头接了一瓶水,心里想着:“现在只要有水喝就好了,哪里还管它热的冷的。哎!坐这车真好比在上甘岭打仗。真是俗话说的那样:“‘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难呢?”
  回到车上,小妹们已经把准备好的杯子递过来。邹莉一人一杯先把大家的杯子倒满然后才把自己的杯子倒了一半,端起来“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好像这时才发现初春的水是那么的凉,到了肚子里还有点冰冰的感觉。邹莉对大家说:“还是少喝点儿吧,小心喝坏了肚子。”
  解决了口渴的问题,邹莉感觉到双腿有点酸软,于是,她坐下来背靠座椅的边头,仔细的打量坐在椅子上的几个人,只见对面的两张椅子上坐着四个男人三个女人。四个男人不像一块儿的,四人挤在一起却低头想着各自的心事;三个女的可能是妯娌,一路上叽叽喳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说个不停。邹莉问靠边坐的女人:“你们到哪里下车?”
  那女的说:“我们这几个人,只有那两个男的是到韶关下车,其他的都是到广州下。韶关离这里最近,等他们下车你们可以坐那个位置。”
  邹莉笑笑说:“谢谢。”
  那女的说:“不用谢,看你们也不容易。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不用客气。”
  听她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于是邹莉又问:“你是哪里人?”
  那女人说:“我们是湖北赤壁的。”
  邹莉又问:“赤壁离这里远吗?”
  那女的说:“我们湖北赤壁是离湖南最近的地方,但是,也有几百公里吧。”
  “哦。”邹莉虽然在上学的时候学过“火烧赤壁”,知道赤壁这个地名,在《三国演义》里看过赤壁这个地名,但是离这里远不远她心里真是没有底。于是,你一句我一句的一路和这个妇女聊了起来。那边,邹添也早已经跟周围的人打得火热,只听她一会儿说,一会儿笑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另外几个小姐妹,也已经隔三步五步的找到了空位子。邹莉让邹华看看前边有没有空位置,邹华答应了一声,向车厢的中间走去。过了一会儿过来说:“她们几个基本上都找到位子坐了。现在只有我们俩没位子”。
  邹莉想:“也让她们自己闯一闯独立独立。”于是,又低头和那位妇女山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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