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粟师长微言析地利，三头领参加工作团

　　“下面我把在浙西南创建革命根据地的有利因素分析一下。”在安岱后召开的挺进师营以上干部、及当地青帮三大头领陈凤生、陈丹山、卢子敬共同参加的联席会议上，粟裕进行了发言。
　　这是挺进师内部的会议第一次邀请军外人士参加，这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原来，自从在斗潭听了卢子敬对青帮的一番剖析后，粟裕和刘英改变了对青帮的一些成见。在他们看来，青帮的这三位头领是真心实意地拥护共产党和红军的，是可以信赖的。把他们发展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但是，大部分的青帮兄弟，还是对红军缺乏深入的了解。虽然它们倾向于革命，但是由于受封建思想的影响，革命意志不够坚定。在青帮兄弟与省防军的较量中，有那么多的青帮兄弟临阵脱逃，就说明了这个问题。要把青帮引上革命道路，其艰难可见一斑。
　　依靠红军在当地的言行，去影响青帮，这只是一个外部的因素。要彻底改变青帮，光从外部去影响它，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发挥其内在的作用，即以青帮兄弟自己的言行去影响它。这样或许更有说服力。
　　于是师首长想到了青帮的三位头领。为了充分发挥他们对青帮帮众的影响作用，决定在这次会议的基础上，成立由挺进师干部和当地青帮首领共同组成的地方工作团，开展更为广泛的革命活动。
　　在宣布成立地方工作团方案之前，师首长认为有必要让大家了解一下当时的形势，尤其是让大家明确在浙西南建立革命根据地的有利条件。于是就有了粟裕如下的一段讲话——
　　“同志们，这次我们挺进师进入浙西南，是闽浙赣省委根据革命斗争形势的发展而作出的决定。建立以仙霞岭为中心的浙西南革命根据地，具有以下三个方面的有利条件。”
　　“第一，这个地区位于闽浙赣三省交界处，它的周围分布着闽北、闽东、闽浙赣几个革命根据地，可以互为犄角，相互策应。三省敌人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和冲突，这些都可以为我们所利用。
　　第二，这里的群众基础比较好。1930年的时候，这里深受我们党所领导的红十三军暴动的影响，革命的火种还在一些基层群众的心里埋藏着。这里还有分布面较广的青帮组织，他们对国民党反动派的不满与反抗，已经旷日持久，而且和我们的红军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如果我们的工作做到位了，这些青帮组织的广大成员，将成为一支可以依靠的革命力量。
　　第三，这里交通闭塞，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说，山岭连绵，森林茂密，道路曲折，便于我军隐蔽和开展游击战争。”
　　“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些有利的条件，积极开展工作。当然，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所以还希望得到当地先进分子的大力支持。这也是我们这次会议邀请军外人士参加的主要原因。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受邀参加今天会议的军外人士、浙西南一带青帮的三位头领。”于是将陈凤生、陈丹山、卢子敬向大家一一作了介绍，立时获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粟裕讲话完毕，刘英接着讲话。他首先宣布了挺进师关于成立地方工作团的决议：任命杨干凡为地方工作团团长，陈凤生、卢子敬、陈丹山为地方工作团的副团长。并对设立地方工作团的初衷、地方工作团的性质及任务等问题一一作了说明。
　　会后，粟裕和刘英又把陈凤生等三位头领叫到身边，给他们鼓励打气。
　　“今后地方工作团的工作，就要仰仗三位了。”刘英真诚地说道。
　　“愿为地方工作团效犬马之劳。”卢子敬说。
　　“想不到，我陈丹山还是块当官的料。为了这个官儿，我陈丹山也要豁出命去干。”
　　“师首长不妨把这看成是对我们三位的一次考验吧！”陈凤生也说。
　　根据地方工作团团长杨干凡的建议，地方工作团又进行了如下的分工：杨干凡负责全面协调的工作；陈凤生负责安岱后及周边地区青帮兄弟的召集和动员工作；卢子敬负责枫坪及周边地区青帮兄弟的召集和动员工作；陈丹山负责筹集军粮等事务性工作。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陈凤生担任地方工作团副团长后，所烧的第一把火，就是召集当地的青帮会众，向他们宣传挺进师的革命主张，把他们争取到红军的阵营中来。于是发出了召集令。由于此前与省防军对抗时，曾发出了青字第1号的召集令，故将此召集令定名为青字第2号。召集令云——
　　凡我青帮帮众，见此帖后务必于公元1935年5月18日（农历四月十六）到安岱后村陈氏宗祠集合，有重要事情相商。不得有误。无故不到者，将按帮规第六条严厉惩处。
　　拟好召集令后，当即派出在安岱后的帮众成员，火速赶往附近的李坑、大横坑、大潘坑、合坑等地传递。
　　1935年5月18日晚上，安岱后陈氏宗祠内，松明火把照得一片通明。祠堂内人头攒动，从附近各地赶来的青帮会众五百余人，都把目光投向旧戏台，等待着头领的出现。
　　陈凤生和陈丹山精神抖擞地登上了旧戏台。陈凤生将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同陈丹山耳语了几句，陈丹山下戏台走了。
　　“各位青帮兄弟，”陈凤生开始了他的讲话，“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跟大家商量有关青帮出路的重大事情。倡导公平、匡扶正义、除暴安良、济困扶危，历来是我们青帮的宗旨。但是我们现今的社会，还存在着诸多的不平，正义难以伸张，黑恶势力横行。仅靠青帮一己之力，恐难实现我们的宗旨。我们必须寻求合作的团伙，壮大我们的力量。”
　　“这合作的团伙是哪一个呢？就是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自挺进师进驻安岱后以来，他们军纪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而且与老百姓同心同德，打成一片。这是一支人民群众信得过的军队，是青帮可以倚靠的合作团伙。
　　省防军当初在玉岩一带，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杀我同胞。我青帮兄弟、塘鱼岗村人傅昌林，被敌人砍头后，挂在乌桕树上示众。在与省防军的战斗中，我青帮兄弟有八人倒在敌人的枪弹之下。这一笔笔血债，我们一直记着，一直寻找报仇的机会。这仇报了没有？没有报。要是只凭我们青帮的力量，不要说报仇雪恨，就是占点便宜都难。人家终究是正规部队出来的，在打仗方面比我们厉害多了。我们就此认输吗？相信大家都会说不服输。不服输怎么办？找帮手呀！我打不过你，就找个打得过你的帮手来。这个帮手是谁呢？就是红军！就是挺进师！我们就是要借助红军挺进师的力量，为我们报仇雪恨！为我们扬眉吐气！
　　青帮组织有帮规约束，但执行力不够，令行而不禁止的事情时有发生。就说前几年对抗省防军的那场战斗，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者比比皆是。这些方面与红军严明的军纪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同红军的联合，用红军的军纪来约束我们，增强青帮的战斗力。
　　对以前大家的过错，贪生怕死也好，临阵脱逃也罢，我们既往不咎。今后在与红军的联合中，如果再出现这种种情况，定将严惩不贷。
　　当然，我们不会强迫大家入伙，一切本着自愿的原则。要是大多数人同意了，这件事情就算定下来了。等下陈丹山会发给每人一颗豆子，大家如果同意入伙，就将豆子投入他手中的瓦罐。不投豆子者，视为自动放弃。‘道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陈丹山一手端着一只簸箕，里面盛着豆子，一手抱着瓦罐，来到了人群中。人们纷纷从簸箕中捡起一颗豆子，投入瓦罐。
　　等大家都投好后，倒出瓦罐中的豆子数了一下，一共是四百九十三颗。
　　陈凤生和陈丹山碰了一下头后，开始公布表决结果：“参加本次表决的一共有五百零六人，共投了四百九十三颗豆子。同意入伙的占绝大多数，表决结果通过！”
　　既然大家同意和红军合伙，那就要拿出点样子来，让红军对我们另眼相看，为青帮争一口气。我寄希望于大家，也相信大家。让我们与红军一道，为摧毁旧世界，建立公平合理的新世界而努力奋斗吧！”
　　陈丹山接着讲话。他说：“今天晚上大家就不要回家了，住宿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红军的首长还要同我们见面，给我们讲话。”
　　人群散去之后，陈丹山对陈凤生说：“刚才我看了一下，大横坑村一个来的也没有。不晓得问题出在哪里？”
　　“有这样的事吗？”陈凤生大吃一惊，说，“我一定要严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