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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阿辽沙在宿舍里把他对阿米娜的爱情推到了巅峰

作品名称:寻找阿米娜      作者:陈兵      发布时间:2017-07-03 08:20:07      字数:5805

  当时,他使你们睡眠,以便你们获得从他发出的安宁;他从云中降下雨水,以便洗涤你们,替你们消除恶魔的蛊惑,并使你们的心绪安静,使你们的步伐稳健。(八;11)
  
  阿米娜第二次到苏联领事馆以后,心境和第一次大不相同了。她已经是领事馆的常客,阿辽沙也是她的老朋友了。
  那一次是阿辽沙专程把她从县城的小学校里接来的。当阿辽沙的汽车意外地在学校小操场上出现;当尖厉的汽车喇叭把小学生们从教室里召唤出来;当阿辽沙在众多学生和教师面前握住阿米娜的手请她上车,并说有事情回伊犁的时候,阿米娜的心激动得简直要跳出胸腔了。她甚至顾不上向校长请假,便跟阿辽沙上车一溜烟开出了校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汽车开上公路以后,阿辽沙问道。“我到伊犁斯大林街你的家去找你,你母亲说你在学校。我还以为你是在伊犁的哪一所学校。”
  “哦,是这样。”阿米娜剧烈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我原来是在伊犁的,后来卡斯木调到霍尔果斯那边去,我也跟着去了。可是霍尔果斯没有学校,我就只好在县城的小学校里工作。那里离霍尔果斯很近。”
  阿辽沙点头说:“噢,这很好嘛。我如果早知道你就在霍城,我会经常来找你的。”
  从那次以后,阿辽沙果然经常来找阿米娜了,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而每次来都是用小汽车把她接到伊犁领事馆去,然后再把她送到家里。有时卡斯木也会搭他的车一起回伊犁。
  “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米娜从阿辽沙的怀里挣脱出来,掠了一下有点零乱的头发问。忘记从哪一次开始了,他们到领事馆的房子以后,第一件事便是拥抱在一起,互相问候一下。阿辽沙会吻一下她的额头,或她的面颊,或她的嘴唇,然后再说话。
  “怎么,我让你觉得突然了吗?”阿辽沙抚摸了一下阿米娜的脸庞,亲切地一笑。“也许我应该事先给你打个电话。可是你们那里又没有电话。不过没关系,只要我没有让你不快活就好,对不对?你说,我让你不快活了吗?”
  阿米娜不说话,低下了头。阿辽沙重新抱住她,在她颈上吻了一下,小声说:
  “因为我想你!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占据了我的心,使我再也忘不掉你,并且每天都想看到你。我要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你了!这是真的。我不愿意让这种感情只折磨我自己。”说完他把阿米娜抱紧,同时吻住了她的唇。这是热吻,是第一次热吻。
  阿辽沙的举动有点使阿米娜感到意外,可也未尝不是她的热望。因为向她说这个话的,不是那些随处可见、庸俗不堪的中国人,而是令她艳羡的苏联青年,是阿辽沙。她一直深恨自己不是苏联人,没有生在苏联,没有成为苏联人的妻子。而今,有了阿辽沙这样的朋友也使她心满意足了。这也是许多中国姑娘可望而不可及的。但她还是有些慌乱,从阿辽沙的怀里挣脱出来坐到床上去。
  阿辽沙随后也在阿米娜的身边坐下来。阿辽沙的床是苏制的单人钢丝床,床很窄,钢丝很软,两个人一坐便会深陷下去,也会使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阿辽沙搂住阿米娜的肩膀继续深情地说:
  “阿米娜!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可爱的姑娘,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苏联。你也是我爱上的第一个人,真的,请你相信我。我一点也不因为你不是苏联人而对你的感情稍减。相反,如果你还没结婚的话,我一定会向你求婚的。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妻子。我相信,和你结婚会使我终身幸福,我也会让你幸福。阿米娜!”
  阿米娜激动不已,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她没有被人这样热烈地爱过,也没有这样热烈地爱过别人。她和卡斯木的婚姻,在很大程度上是理性的选择。他们彼此之间都是出类拔萃的,都是无可挑剔的,如此而已。她还没有因为爱而这样剧烈地心跳过。这样的心跳让她终生难忘。与此同时,也有种恐惧伴随着她,使她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她抑制住心跳,把阿辽沙的手推开,问道: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的。我认为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很久以来就准备告诉你。今天,我请你去参加一个舞会。我很高兴,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就说出来了。”
  “舞会?”阿米娜惊喜地问。她已经很久没跳舞了。
  “是的,舞会,是伊犁州委会组织的。我相信你一定高兴去参加。”
  “是的,我很高兴去参加舞会。可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亲爱的,你还要准备什么?你来了就是最好的。我最喜欢你这种平平常常的样子,穿得越随便,就越显得漂亮。哦,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阿辽沙把阿米娜从床上拉起来,抱住她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亲爱的,我真高兴,你今天一定会成为舞会上的皇后。”
  阿米娜在阿辽沙的书桌上拿起一把梳子梳了几下头发,便同阿辽沙一起出了门。
  他们来到斯大林大街上。距舞会开始的时间还早,他们便在街上散步。
  太阳落山了,黄昏开始从白杨树梢,从遥远的地平线上笼罩下来。斯大林街宽阔而整齐的柏油路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当中有维吾尔,有哈萨克,有俄罗斯,有锡伯,也有蒙古和汉人。他们的服装多姿多彩,有长大的丝袍,有镶花边的裙衫衬衣,有各种花色的绣花帽,也有潇洒的西服革履。各具特色的民族服饰装点着这个边陲城市。道路两边是果园和高大的白杨树,浓荫蔽地,果实飘香;树下是沟渠,渠水充足而洁净,清澈见底;道路上空弥漫着温馨的气息。人们在路上徜徉,有的轻声唱着歌,有的亲切耳语,边走边观赏黄昏中伊犁城的美丽景色。情侣们或拉着手,或搭着肩,沉浸在爱的温情中。
  受了他们的感染,阿米娜的心也为这种节日般的美好情绪所笼罩。她挽着阿辽沙的肘弯,漫步在这些快乐的人群中。
  这样走了许久,阿米娜问道:“阿辽沙,你怎么不说话?”
  阿辽沙把目光从遥远的天边收回,望着阿米娜漂亮的脸庞说:“我在欣赏伊犁的景色,这里实在太美了。眼下这种情景有点像苏联黑海的海滨城市。”
  阿米娜说:“你这么喜欢伊犁真让我高兴。伊犁所以会成为这样的城市,是和苏联的影响分不开的。你看,那些房屋的式样,那粉白相间的墙壁,那绿色的铁皮屋顶,都是苏式的。另外,你觉得这里好是因为你的心情好。如果你的心情不好,你就会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让人讨厌,对不对?”
  “对。”阿辽沙说着伸出胳膊搂住阿米娜的腰。“我的心情好是因为有了你,因为有了爱。爱情会使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是的。由于认识了你,我对生活也充满了信心。可是刚和你接触的时候,你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那时候有一点让人紧张,说话就像背书,也有点吓人。”
  “是吗?”阿辽沙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一样。我见到你也有点紧张,可是又特别想见到你。我觉得有很多话要和你说,这就是一见钟情吧?我特别希望你到苏联去,就千方百计动员你,又怕说错话,就只好像背书一样地说。”
  “你真像个外交家。”
  “作外交家还远远不够,不过我们都习惯用那种腔调和外国人说话。刚开始和你说话的时候也那样,现在不是好了吗?另外,我还是个共青团员。共青团员要守纪律,是不能乱说的。你是共青团员吗?”
  阿米娜点点头,反问道:“你会那首歌吗?”
  “什么歌?”
  “《共青团员之歌》。”阿米娜说着用俄语轻轻哼唱起来:
  
  听吧,
  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
  穿好军装,
  拿起武器。
  
  阿辽沙也跟着小声唱起来:
  
  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
  踏上征途,
  万众一心,
  保卫国家。
  
  他俩一口气把这首歌唱完了。阿辽沙说:“我父亲他们那一代人就是唱着这首歌走上战场的。这首歌很悲壮,到现在当我们再唱起它的时候还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阿米娜深有同感:“对,我们也一样。我们是在中学毕业的时候学会这首歌的。同学们唱着这首歌告别,许多同学都哭了。”
  接着阿米娜又唱了另一首歌: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漂着柔漫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这是什么歌你知道吗?”
  阿辽沙说:“《喀秋莎》。”
  
  阿米娜又唱道:
  
  一座矮小的木房,
  灯火闪着光。
  一个纺纱姑娘,
  坐在窗户旁。
  
  阿辽沙笑道:“纺纱姑娘。”
  阿米娜说:“我就喜欢苏联歌,会唱的也都是苏联歌。还有那一首,我最喜欢的,《山楂树》。”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
  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
  列车飞快奔驰,车窗的灯火辉煌。
  两个青年等我在山楂树两旁。
  
  阿米娜唱得很投入,这使她想起了上中学时在舞台上表演的情景。从那时起,这首长长的五段歌词她便能一字不错地背唱下来。今天,在阿辽沙身边再唱这首歌,不由地又激起了她从小就萌发的对苏联的向往。第一段唱完她又唱了第二段:
  
  当那嘹亮的汽笛声刚刚停息,
  我就沿着小路向树下走去。
  清风吹拂不停在茂密的山楂树下,
  吹乱了镟工和锻工的头发。
  
  唱到每段后面那两句副歌时,阿辽沙便同她一起唱出来,就像在舞台上表演一样: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
  白花开满枝头。
  哦,你可爱的山楂树,
  你为何要发愁?
  
  阿辽沙说:“我最喜欢的是这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说着他轻声唱起来: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
  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
  在这迷人的晚上。
  
  阿米娜接着唱道:
  
  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
  明月照水面闪银光。
  依稀听得到有人轻声唱,
  多么幽静的晚上。
  
  阿辽沙接唱第三段: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偷偷看着我不声响。
  我想开口讲不知怎么讲,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最后一段是他们合着唱的: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阿米娜无比激动,拉着阿辽沙的胳膊说:“啊!太好啦,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什么时候才能到莫斯科去唱这支歌呀?”
  阿辽沙说:“今天的晚上也是令人难忘的。你这么喜欢苏联,俄语又讲得这么好,你真应该到苏联去,到苏联你会得到更大的发展。哦,忘了告诉你,我最近又回国了一次,在潘非洛夫打听了一下你父亲的情况。”
  “潘非洛夫?”阿米娜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忙问。
  “对,潘非洛夫,苏联远东运输公司潘非洛夫分处,就在离霍尔果斯不远的国境线附近。”
  “霍尔果斯?”阿米娜又一惊。
  “对,霍尔果斯,不过不是中国的霍尔果斯,是苏联的霍尔果斯。苏联那边的边卡也叫霍尔果斯。”
  “我爸爸在潘非洛夫分处?你看见他了?”
  “不,他不在潘非洛夫分处。他在远东运输公司,潘非洛夫分处归他管辖。他是可以经常到潘非洛夫来的。上次转交给你的那封信就是我在潘非洛夫分处拿到的。”
  “这一次他来了吗?”
  “他没来,我跟他通了电话。”
  “他怎么说?”
  “我告诉他信已经转交给你了,你们都很好。他并没有说什么话,好像很忙。你们没给他回信吗?”
  阿米娜且不回答阿辽沙的问题,急切地问道:“他没再说别的吗?没有详细打听我们的情况吗?”
  阿辽沙说:“没有。我想你们一定通过信了。”
  阿米娜深悔当初没及时给爸爸回一封信去,也许爸爸已经等得很着急了。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还回国去呢?”
  “不一定。你有事吗?”
  “我想请你带一封信给爸爸。”
  “当然可以。可是你为什么不到他那里去呢?你不是很希望出去吗?即使不住下来,去看看总可以的吧?这不是很方便的吗?而且我还能给你帮忙。怎么样?就这样决定吧,你一个人先过去探亲,我们现在就着手准备。”
  “太好了,就这样决定吧。”阿米娜说着又挽起了阿辽沙的胳膊。
  在斯大林街和阿合买提江街的交叉路口,是人民公园的大门。阿米娜说要进去看看,他们便走了进去。
  公园里林木茂密,有一个水池和一个动物园。因为已是黄昏,公园里比马路上还要幽静,除一对对情侣再没有别的游人。动物园里的黑熊显得很孤独。猴子显得很寂寞。只有那只大雕不甘冷落,挺着胸膛瞪着眼睛东张西望。在园林后面,是一排很高的坟墓,每座墓前都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阿合买提江等七位三区革命领导人就长眠在这里。
  
  从公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阿辽沙带着阿米娜径直往舞场走去。
  舞会在自治洲政府一个小会议室里举行。这里有高大宽厚的门窗,窗户上挂着白色薄纱和紫红色金丝绒两层窗帘,地下是厚重的油漆地板;四周摆放着沙发和扶手椅。因为是非正式场合,舞会更显得优雅,闲适。参加舞会的人并不着意打扮,都是平时的穿着,令人感到亲切,随和。角落里放着一台手摇留声机,有个年轻人在那里负责换唱片。留声机里播放出来的都是轻盈、舒缓的慢步舞曲。
  “他们都是什么人?好像都是领导干部?”阿米娜伏在阿辽沙怀里轻声问。她注意到来这里的人并不擅长跳舞,也不年轻。
  “对。他们是自治州的领导和贵宾。他们不喜欢在正式的舞场跳舞,就愿意在这里,随便一些。”
  “这种场合我也喜欢。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是他们请我来的。我也是贵宾嘛。”
  这时阿米娜才发现有几个外国人。便问:
  “那几个外国人你认识吗?他们是苏联人吗?”
  “不全认识,我只认识领事馆的人。”
  在这样的场合,和这样一些人在一起,使阿米娜完全恢复了自信。虽然没有化妆,她也不会觉得自惭形秽,因为别的女人也都没有化妆,而且只有她最年轻,最漂亮。她和阿辽沙旁若无人地一曲接一曲地跳,一场都不落,跳累了就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她由着阿辽沙把她搂得很紧,贴着她的胸,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自从结婚以后,她已经很少跳舞,而在这种场合跳舞更是从未有过。她觉得十分地愉快和幸福。而这要感激阿辽沙,她的亲爱的朋友。她和阿辽沙约好,以后再有这样的舞会她还愿意再来。
  直到阿米娜说她已经累了的时候,阿辽沙才带她离开舞场。他们又回到阿辽沙的宿舍。一进门阿辽沙就把阿米娜拥抱住了,在她的脸上亲吻,并且喃喃地说道:
  “阿米娜,亲爱的,你今天太漂亮了。你知道吗,你简直是舞场上的皇后。”
  阿米娜咯咯地笑着:“是吗?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漂亮。我应该化一下妆。我的头发很乱。我已经很久没这样跳舞了。我今天真高兴。我真希望经常能这样跳舞。”
  “我今天也非常高兴。我可以经常在这样的场合跳舞。但只有今天才是我最高兴的日子,因为今天是和你在一起。阿米娜,亲爱的阿米娜,你多好啊!”
  跳舞带来的欢乐和愉快,仍然在阿米娜的心中荡漾。阿辽沙的拥抱和热吻更让她陶醉。面对阿辽沙的热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希望这幸福的时刻不要终止。这时阿辽沙却说:
  “阿米娜,亲爱的,今天是我最高兴、最愉快的日子,就让我们把最高兴、最愉快的事情都做到吧!”说着他把阿米娜抱起来放到他的单人钢丝床上去,一边动手脱她的衣服一边继续说,“阿米娜,亲爱的阿米娜,你是我朝思暮想的第一个人,也是我愿意做这种最快乐事情的第一个人。只有你才使我产生这样的冲动。我是第一次这样做。我会永远记住你,永远记住这一天。阿米娜!”
  阿米娜的身体深陷在狭窄而富有弹性的钢丝床上。她抓着阿辽沙的两只手。但她的手毫无力气,丝毫未能阻止阿辽沙的动作,随着阿辽沙的手在她自己的身上滑动,让那两只手解开了纽扣,脱去了衣服。她闭着眼睛,一连声地叫着:“阿辽沙!阿辽沙!”她没有说一声不,而只觉得愉快,觉得幸福。这种感觉是从认识了阿辽沙以后才有的,此后便一直伴随着她。今天的这一切是这种感觉的延续和升华,直到令她沉醉,沉醉在阿辽沙那不停的热吻和有力的喘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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