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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守菜园愤怒砸伯哥 留婴儿撒泼退主任

作品名称:河东河西      作者:双双喜      发布时间:2017-05-27 19:37:23      字数:6640

  却说白耀光从街巷口出来,挑着尿罐扁担向着东坡地走去,刚才他告了二弟一状,非但没感到内疚,反而觉得心情舒畅。怎么会这样呢?原来,白耀光与白耀祖兄弟二人积怨已深,之所以如此,缘起于四年前发生的那档子事儿。那年春天,白耀光的妻子怀了孕,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儿,可是夫妻俩却愁容满面,因为妻子还没到批二胎的年龄,妻子本来想打掉孩子,可白耀光犹豫了,生女儿白小琴的时候,妻子因为难产做的剖腹产手术,当时大夫对他说过,说他老婆患有严重的妇科病,以后可能很难怀孕。白耀光听了以后陷入沉思,当时他并不相信大夫跟他说的话,他一直梦想着妻子能给他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好延续他们白家的香火。去年的某一天,妻子突然告诉他自己可能怀孕了,白耀光闻言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想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实在是一件困难事儿,且不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邻居都是计划生育联保户,只是这计划生育每个月的复查都是个问题。想了又想,他决定忍痛做掉这个未出世的娃儿。妻子含着泪对他说道:“耀光,离着批二胎年龄不就是还差一个月吗?你能不能去找蒋主任说和说和,你也知道,我能怀孕是件不容易的事儿,”白耀光双手抓着头皮蹲下了身,一副痛苦的样子,许久,他忽的站起身子,看着妻子说:“跟他们说了更坏事儿,要想保住这个孩子,除非咱们离家出走。”当天夜里,白耀光携妻挎女悄悄溜出村子。他已经打好了主意,把老婆藏在寿光一个亲戚家里,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可他们一家人在亲戚家里呆了还不到一个月,某一天傍晚,紧闭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跺开了,一大群人迅速冲进院子。白耀光和他那个亲戚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木桌旁喝茶聊天,见到如此突发状况连躲避都来不及,十几个人已经把他俩团团围住。
  “白耀光,你老婆呢?”一个女人尖利的喊了一声。白耀光不用看就能听出来,喊话的是他们村的妇女主任蒋丽华。蒋丽华天天给他们讲课,他太熟悉她的声音了。可是白耀光想不通,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呢?他正纳闷不已,人群中闪出一个矮陀的身影,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大哥,快叫上大嫂,咱们回家吧!这事儿,瞒不住。”说话的正是白耀祖。
  此时的白耀光似乎什么都明白了,敢情是白耀祖通风报信,他还是自己的亲兄弟呢!两年前,他曾经领着白耀祖来过这个亲戚家里,所以白耀祖是知道这个地方的。想到这里,他更加确信是自己的二弟给计划生育报了信。白耀光一扭头,并没有回答白耀祖的话。旁侧的一个联防队员开了腔:“白耀光,你是主动把你老婆交出来啊,还是我们搜查呢?”白耀光低垂着头沉思片刻,转身进了堂屋,一会儿领着妻子出现在堂屋门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白妻老老实实地去镇政府接受了引产手术。如今这事儿都过去四年了,白耀光想起此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归究到白耀祖的头上,认定是他给计划生育报信,导致自己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流失。更为要命的是,四年来任白耀光在他老婆身上怎么忙活,那女人的肚子仿若是死了,一直瘪着不见动静。白耀光是心灰意冷了,揉着酸疼的老腰唉声叹气,看来这辈子注定要断了香火了。可他每次看到白耀祖家那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心里就会升腾起一股子无名邪火,个中原因,也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这口窝囊气白耀光始终是咽不下,想方设法找白耀祖家的茬儿,前些日子他就闹了一次事儿。白耀祖家屋后的小菜园里有一棵两抱多粗的梧桐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白耀光还记得,他们很小的时候,是爹领着他们兄弟二人栽下的。白耀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起了那棵树的主意,他回家取来了砍斧,钻进了小菜园,高挥斧柄使劲砍了起来。
  当时,李美霞正在院子里滤豆汁,突然听到屋后传来“乓乓乓”的声响,抬头打量,见那棵遮盖着屋顶的梧桐树冠阵阵抖动,遂心生疑窦,朝着正推着石磨的白耀祖喊道:“他爹,我怎么觉得是谁在砍咱家的树啊!你快去屋后面看看。”白耀祖应喏一声,磨杠一扔,撒开脚丫子出了院门,他跑到屋后小菜园一看,果然见一个人翘着屁股、手握砍斧,正砍着那棵梧桐树,树根处已经被他砍出一道半尺多深的白森森的豁口。白耀祖喊了一声:“大哥,你干吗呢?”白耀光连头都没抬,自顾砍着树干,语调沉沉地回道:“怎么了?砍树啊!”
  “那可是我家的树,你怎么能随便砍呢?”白耀祖问道。
  “怎么是你家的树?你叫它一声,我听听能答应吗?”白耀光说着话,站起身子扭头看着站在菜园门口的白耀祖,眼睛里喷射着怒火,手里高举着斧头,锋利的斧刃正朝着白耀祖。白耀祖见他如此,却突然没了言辞,眨巴眨巴眼睛,扭身离开了。走到院门口,遇见正拄着板凳走出来的李美霞,“他爹,是谁在砍咱家的树啊?”白耀祖嗫嚅着回道:“是大哥啊!”
  李美霞闻言,突然怒不可遏,“他凭什么砍我们家的树?”
  “他说树是他家的……”白耀祖回道,声若蚊嘤。
  “你这个窝囊废。”李美霞愤愤的骂了一句,双手用力,手里的那个高脚板凳被她挪得“啪啪”直响,拖着她细软的双腿迅速向着屋后挪去。白耀祖一声不吭,抄着双手在后面跟着。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真遇到什么事儿还要靠他这个残疾老婆。“白耀光,你干什么?给我住手。”李美霞突然喊了一嗓子。他没有称呼他大哥,嫁到白家这么多年,第一次对她大伯哥直呼其名。她这一声喊叫比刚才白耀祖的那一声喊管用,因为白耀光听到她的喊声,立马停止了手里的活儿,扭头瞅着拄着板凳的李美霞,冷冷说道:“我干什么?我砍我家的树啊!与你有何相干?”他举着斧头指着躲在李美霞身后的白耀祖,“不信你问问你丈夫,这棵树当年是谁栽下的。”
  “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说话蛮不讲理?谁栽下的就是谁的了吗?咱爹临死的时候是分了家的,宅基地附近的树木都归本家所有,爹死了才不到一年,他的话你都忘了吗?”李美霞据理力争,腔调高亢。
  “说了又怎么样?”白耀光挥舞着手里的斧头突然变得蛮横无理,“你说这棵树在你家的屋后边,我说它还在我家的门口呢!怎么就成了你家的?”
  李美霞见他如此不讲理,不但不怕,反而瞪圆了眼睛,欠了欠身子,猛地将手里的板凳朝着他甩了过去,嘴里还愤愤的骂了一句:“我砸死你这个不讲理的狗东西。”板凳甩出去了,她也就没有了支撑身体的物件,不得不坐在了地上。她甩出去的板凳甩的并不远,只是在空中转了一个整圈儿就掉落在地上,离得白耀光还有一丈多远,人没打着,一根板凳腿儿却磕在地面上的一块石头上,断为两截。白耀光不再继续砍树,将手里的斧头一扔,点开步子甩开膀子朝着菜园门口走来。离得李美霞还有两米多远的时候,李美霞又大声嚷嚷起来:“怎么着,你还想打人吗?来来来,我这个残疾人,今天就把命交给你了,大家都来看啊!大伯哥打他兄弟媳妇了……”此时,街上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乡民,大家都扶着栅栏秸秆,把小菜园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悄声议论:“白耀光真不像话,怎么欺负一个残疾人呢!”有人甚至高声喊:“白耀光,她可是你兄弟媳妇啊!你可不能动手打她。”白耀光顿住脚步,眼神不自然地把围观的乡亲们打量了一番,又扭身走到那棵梧桐树跟前,从地上捡起那把锋利的砍斧,重新朝着李美霞走了过去。在场所有的人都捏了一把汗,甚至有几个村民撸起袖子严阵以待,就等着白耀光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的时候出手相助。而堵在菜园门口的李美霞,瞅着向她走过来的凶神恶煞般的白耀光,却是面不改色,甚至仍然伸着指头指着他骂。白耀光并没搭理她,一步跨出菜园门口,拎着斧头回了家,转身把院门插上了。
  这场战斗李美霞大获全胜。不消几日,李美霞甩板凳怒砸大伯哥的事儿就在村子里传开了。更重要的是,经过此事,她在村里树立了前所未有的威信,村民们也对这两个人有了重新的认识:白耀光是个蛮不讲理的人,而李美霞是个不好欺负的人。
  妇女主任蒋丽华对李美霞的脾气也是有所耳闻的,所以当她敲她家院门的时候很是轻巧:“白耀祖在家吗?”杨丰智倒背着双手站在蒋丽华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却像是此刻阴沉沉的天空。
  屋子里一阵骚动,白耀祖首先慌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他扭头瞅着炕头上倒着的李美霞问道:“他娘,咋办?妇女主任来了,快把孩子藏起来吧!”李美霞也纳闷,心中暗忖: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她盯着慌了神的白耀祖说道:“你慌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孩子,能藏在什么地方?再者说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只管去开门,万事由我顶着!”白耀祖很听他婆娘的话,乖乖去开了门。这么多年共同生活,这个女人在他的心里位置极高,是他精神的支柱,也是他的脊梁。院门打开的一瞬间,杨丰智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你们家抱的那个孩子呢?”不等得白耀祖回话,蒋丽华突然问了一句。
  白耀祖有些怕,也有些懵神儿,脱口而道:“在屋里呢!”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失言,随后忙着改口,“蒋主任说啥呢?我家哪……哪有什么孩子呢?”蒋丽华没搭理他,只是大踏步向着北屋走去。杨丰智却将手里捏着的那封书信递到他的手里:“还撒谎,自己看看吧!在你家门口捡到的。”白耀祖把信接在手里,展开仔细观瞧,只见上面写着:白大哥,你好!我们是河西香村人,因为想要个儿子,只能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你们了,知道你跟弟妹都是好人,能对孩子好,不胜感激。孩子的生日:1980,5,15日。诚谢。白耀祖看完书信,有些呆然。他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找上门了。看来,是他抱孩子的时候遗漏了这封书信,自己做事儿怎么这么马虎呢?为什么当时不仔细检查一下呢?他喃喃自语,有些自责。
  蒋丽华率先踏进屋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堂屋炕头上倒着的李美霞、她的儿子白雨涵,还有那个他们寻找的女婴。李美霞也不在乎,半欠着身子瞅着蒋丽华,笑嘻嘻地打招呼:“蒋主任来了。”随即又盯着随后进门的杨丰智说了一句,“杨书记也来啦!”
  蒋丽华走到炕头跟前,低头盯着炕上睡着的那个女婴问道:“李美霞,孩子哪里来的?”
  “今天早晨我丈夫门楼口捡的,谁知道她是哪里的呢!”李美霞回道。表情依然笑嘻嘻的。
  “男婴还是女婴?”蒋丽华又问了一句。
  “女婴。”李美霞回道。
  杨丰智盯着李美霞,眼神透着严厉,语气很是犀利:“李美霞,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知不知道不通过相关手续随便收养孩子是政策不允许的。”
  李美霞轻咳了一声:“杨书记,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孩子是我们今天早晨才抱回家的,谁扔在我家门口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把她抱回家喂口奶怎么了?政策也没规定让这个小生命活活饿死吧?”她反唇相讥,一番话扔出去很有份量。杨丰智还想说什么,蒋丽华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示意他收声。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好对付,讲理的或者胡搅蛮缠的说辞,她有一肚子,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
  “嫂子,这个孩子我们得抱走,交给民政部门处理。”蒋丽华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李美霞的语气很强硬:“那可不行,这孩子既然进了我的家门,就与我有这个缘分,我要收养她!”
  杨丰智终于忍不住要说话:“这事儿上面有规定,怎么能由着你胡来呢?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吗?这个孩子今天必须抱走。”
  “你说话怎么这么牙硬,你试试!”李美霞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眼睛死死盯着杨丰智,一只手紧紧搂住炕头上的孩子,一只手握住了放在炕头前的那个高脚木凳。那个木凳貌似断了一根木腿儿,上面绑了一层厚厚的布条。那是前不久她怒砸白耀光遗留下来的痕迹。
  “你不用这么牛,等联防队工作组找到你门上你就老实了。”杨丰智回了一句。
  “什么工作组与我也不相干,我又不是生养,只是收养,没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你甭拿这个吓唬我,也甭欺负老百姓不懂,即使工作组来了,大不了我去你们那里吃公家饭,端铁饭碗……”李美霞啥都懂,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蒋丽华发现局势要僵,忙又扯了扯杨丰智的衣角,看着李美霞和颜悦色地说:“嫂子,你别生气,这孩子你收养可以,但是咱们总得走个程序才是啊!不然,大家伙都跟着你学,我们这工作可就没法做了。咱们国家有规定,收养孩子也得卡得上条件,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把孩子交到民政局,然后给你上报收养请求,等他们批了,再把孩子给你送回来,怎么样?”
  李美霞听了她的话,似乎有了些犹豫,低头看着还在酣睡着的婴儿,突然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将脑袋趴俯在孩子的脸上,失声痛哭起来:“闺女,娘是舍不得你被人抱走啊……抱走了怕是就回不来了啊……娘瘸着一双腿可到哪里寻你啊……”她越哭越痛,哭声也是越来越高,最后变成嚎啕大哭,她旁侧坐着的儿子白雨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见娘亲哭得如此之痛,也咧开大嘴哇哇地大哭起来,婴儿也被惊醒了,张着嘴嗷嗷地叫唤,一时间屋里就像是亮开了唱戏的道场,长哭短嚎之声糅合交杂在一起,吵得在场的每个人都禁不住抓耳挠腮、心烦意乱。
  杨丰智见李美霞哭起来无休无止,只觉得脑袋发胀,拂袖出了屋门。蒋丽华又盯着李美霞的行举看了一阵子,也随后出去了。二人在院子里叽叽咕咕说了一通话,像是商量着什么事情。屋里的李美霞还在哭,哭声似乎比以前还高了,尚带着些许的沙哑。一会儿,蒋丽华进了屋,走到炕头前,盯着痛苦不止的李美霞说道:“嫂子,你别哭了,我跟杨书记商量了,这个孩子先暂时留在你家里,我们马上去镇上汇报,倘若上面同意孩子由你收养,我们就把手续给你送过来,倘若上面不同意你家收养,我们坚决把这个孩子抱走,到时候你耍赖撒泼可都不好使……”李美霞依旧狂哭,没搭理她。蒋丽华叹了口气出去了,随后和院子里等着的杨丰智一起出了院门,走了。白耀祖一直把二人送到院门口,返身插门栓,进了北屋。
  李美霞早就停止了哭嚎,盯着屋门口站着的白耀祖问道:“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白耀祖大声回道,因为儿子还在哇哇大哭,他怕李美霞听不到。李美霞拍拍儿子的肩膀:“雨涵,别嚎了,他们都走了。”她几乎是话音刚落,儿子打了个嗝儿,立马就收了哭声。看来儿子也很听她的话,比他老爹都乖巧。母子俩这场戏演得不错,李美霞拍着怀里的婴儿,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李美霞得意了一阵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儿,朝着白耀祖摆摆手:“他爹,你过来,我有事问你。”白耀祖不晓得这个娘们儿又要干什么,健步极不情愿地向着炕头挪过去:“啥事啊!孩他娘。”
  “我且问你,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你抱孩子进门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瞄上了。”
  白耀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没人瞄上,是这封信落到他们手里了。”
  李美霞把信看了一遍,瞪着白耀祖问道:“这封信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去了呢?”
  “昨天夜里抱孩子的时候,可能是我一时疏忽……”白耀祖话锋一转,“昨天还剩了半柞豆腐,趁着不下雨,我出去把它换了。”说着,抬脚就出了门。跟李美霞生活了这么多年,白耀祖太了解他老婆的性格了,他知道接下来可能免不了一阵叨唠,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还是选择找个借口一走了之。他这样的老实人也有这样的心数,的确是不容易的事情,
  白耀祖来到院子里。先将木轮车于院子正中摆正,又从偏房搬出了豆腐盒子,放在木车的一侧捆扎牢固。随后从墙上摘下木梆子,竿子称之类的物件塞进掉在车把上的那个布兜里,随即推着车子就出了门。白耀祖换豆腐一般只去两个地方,一处是他们本村,另一处就是弥河河西的河西香村。
  河西香村和河东香村中间隔着一条七八百米宽的弥河遥遥相望,但两村之间的河面上并没有桥梁,由此处到河西香村,须南行一公里,再从那里架着的一座水泥桥上绕过去,经过这么转绕,到河西香村也得有七八里路的脚程。盒子里剩下的半柞豆腐是昨天在本村卖剩下的,白耀祖本来打算还在本村兜卖,只要有想买的,一两个人家也就要了。但他转念一想,今天非得要去河西香村走一遭,不仅仅是为了卖这半柞豆腐,更重要的是,他惦念着昨天夜里到他家门口送娃的那两个神秘人。他知道即使去了也打听不到什么,谁又会那么傻,主动承认这件事情呢?但白耀祖依然神使鬼差,迈开步子顺着河坝向南走去。
  西望弥河,水波浩淼,波浪翻滚,几只不知名的水鸟在水面起起落落,追逐嬉戏,几叶轻舟在河面轻轻游荡,这所有的一切映着刚刚露出头的太阳的照射,仿若一副绝妙的丹青水墨画;东望就是这处围了一圈白杨树的池塘,池塘里铺满碧绿的荷叶,荷叶中点缀着一朵朵白色的、粉红色的荷花,这所有的一切被刚刚的雨水冲刷一新,如今映在火红色的太阳光里,色彩分明,分外炫目。池塘里的蛤蟆有的蹲在荷叶上,有的藏在水中露着脑袋,又不知疲倦地呱叫起来,白杨树上的蝉儿应和着,憋足了劲儿吱吱地叫个不停。
  刚下了雨,这条夹在弥河与池塘之间的窄窄的土路崎岖难行,白耀祖缓缓推动着木轮车,车轱辘上沾满了湿泥巴。白耀祖从路边折了一根树枝,走一阵子停一阵子,边走边抠搜着轱辘上的泥巴,他费了两倍的时间才将木轮车推上了那条东西走向的水泥桥。上了水泥桥,他也就加快了步伐,大约半个时辰的工夫,他来到了河西香村的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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