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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作品名称:平凡的故事      作者:王西木      发布时间:2015-12-19 12:58:32      字数:4597

  依赖惯了老搭档赵小云,现在突然不在一个组,秦从林以为这回的实习将会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因为一碰到实验课,同组的詹天朗比他还两眼抹黑。
  詹天朗上大学的时候,家里没有多少钱给他作生活费,就让他带着山上自产的茶叶进了校园。开始的日子很艰苦,后来茶叶有了稳定销路,小日子过得舒坦起来,再后来他满脑子都是茶叶了。
  秦从林心里想,跟这个旅行箱里一大半装着茶叶的分到一组,简直是倒霉透了。
  然而,这回秦从林盘算错了。詹天朗通过这些年卖茶叶,算计方面明显比秦从林精明多了,带来上海的这些茶叶并不是来卖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哪去找买主?他才懒得在这短短的实习期间浪费时间。
  实习的头一天,詹天朗就提着一大袋分装好的茶叶,逢人一边弯腰送上一包,一边恭恭敬敬地说道:“家里自产的茶叶,请品尝品尝。”
  上海人脸皮都薄,一个个都客气推脱,推销了好多年茶叶的詹天朗早已练就好了,不卑不亢解释道:“土特产,不值钱的,要不得几个钞票。”
  整个科室,人手一份,大家一下对这个刚来实习的毛头小伙子刮目相看。指导老师孙师傅更是对詹天朗赞赏有加,热情有余。
  秦从林一下也沾上光,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孙师傅个子不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白净秀气,看上去大不了他们几岁,但实际上已经是快30岁的老姑娘了。秦从林马上感叹起来,这江南的水真是养人,当年要是来到大上海读书,可以天天饱餐秀色。
  师傅马上就要嫁人了,脸上时时刻刻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师傅很健谈,说起话来嘴巴像没有闸的门,滔滔不绝。聊得最多的是准备什么嫁妆,买什么衣裳,新房要怎么布置。这些东西,年轻小伙子都不敢兴趣。但是面对实习的师傅,秦从林他们俩还是很有耐性的听着,不时也帮忙出出主意,讨讨师傅的欢心。
  一聊就是半个上午,一泡茶叶添加过许多道水已经泡不出味道了,师傅才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始动手做实验。
  秦从林这个时候就有些紧张地问:“师傅,要我们做些什么呢?我们可是一团雾水,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孙师傅停下手中的活,看了看问话的小伙子回答道:“没有事的,你们先看着我操作,等你们会了再自己做一遍。”
  秦从林一下放宽心了,开心地对说:“师傅,有什么事情做,您尽管吩咐我们。”
  师傅略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我大不了你们几岁,你们别一口一口师傅叫我,就叫我大姐好的了。”
  “好滴,好滴。”秦从林马上学着上海人说话的口音应道。
  秦从林很快适应了实习的生活。稳定下来以后,他想起应该给舒晓红写封信,告诉她,老同学来上海了。
  说老同学,一点不为过。在秦从林的记忆里,只有舒晓红和自己同学了10年以上。小学一开始就同学,前面三年他当班长,舒晓红副班长,后面两年两人调换了位置,原因就是副班长舒晓红越权记录同学迟到早退上课说话,秦从林气不过把她的小本本撕了,舒晓红哭着告到新来的班主任那儿,结果秦从林降职,舒晓红升为班长,为此两人一度水火不容。到了中学,那时还是父亲秦淮人当校长,父亲要改革,废除了重点班尖子班,他们这一届所有学生平均分配到各个班级,如果不搞这样的改革,他们俩不可避免地要分在一个班,因为他们成绩都很好都要进尖子班,但是就是父亲这样一场改革,秦从林还是不幸与老冤家舒晓红又分在了一个班。
  渐渐的,两个人都长大了,儿时的那点恩怨早已化到九霄云外,不再互相憎恨,倒也相安无事。
  自打小学四年级,舒晓红当上班长,压过他一头以后,秦从林就再也没有翻过身来。到了中学,她的学习成绩也超过了他,初中他还能紧追不舍,到了高中后,难以望其项背了。
  舒晓红的高考成绩按理是可以进北大的,但这么多年来同学们一直传说,她是为了秦从林才报的上海复旦大学。那时,他寻死觅活的一门心思想来上海上大学,却最终屈服于母亲的淫威,在最后一刻改报了志愿,来到了滨海。
  各种传言都说是他辜负了舒晓红,秦从林饱受委屈,没去成上海本来就一肚子的气,还要背负这样的骂名,这完全是歪曲事实。
  秦从林记不得风言风语何时起的,只记得那时同学们都在起哄他和舒晓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生一对地造一双,这些最著名的词句都用在他们身上,连老师和家长的耳朵也灌满了。事实上,只是舒晓红突然动了一下春心罢了,这一点,在暑假朱平罗燕告别宴上,她已经亲口承认了。而实际上,秦从林没有敢去迎接这伸过来的橄榄枝。秦从林不是那种心高气傲的人,甚至总觉得自己是没心没肺的人,但是面对全面压住自己一头的舒晓红,他还是选择了沉默。秦从林沉默还有更多的原因,舒晓红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养尊处优,也有些骄横跋扈,做事风风火火,这些显然都不是秦从林喜欢的性格,他不想惹这团火。
  进了大学校园,上海滨海天各一方。秦从林第一次离家到了陌生的滨海,一切都是那么不同,新的校园,新的同学和每天发生的新鲜的事物,这些都让一个不满十八岁的男孩子充满好奇,目不暇接,他几乎忘记了舒晓红的存在,连一封礼节性的信也没有发出过。后来,他与胡然、张良打赌发誓大学四年不谈恋爱,为了遵循这个约定,自然更不想去招惹人家了。
  舒晓红却是一位心高气傲的女孩,受到秦从林这般冷漠,心里憋足了怨气,一度在寒暑假回南溪老家时,拒不见他,以后即便是在同学聚会里不可避免的碰面,也是对他极尽冷嘲热讽,话语极为尖酸刻薄。好在秦从林经过几年大学校园的历练,见过世面,早已练得水火不浸百毒不侵,心里素质好了脸皮厚了,任凭舒晓红怎么挤兑,脸不红心不跳。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在缓和,舒晓红对秦从林就只剩下讽刺挖苦,过过嘴瘾而已,似乎已不再有什么想法了。
  信很快就写好了,秦从林从来不会儿女情长,草草几行字,来了,住哪儿,然后就是电话。为了保险,秦从林将实习单位和住所的电话都留了。
  预防所门口就有一个很大的绿筒邮箱,秦从林手里拿着那份薄薄的信封站到邮筒前,他有些犹豫起来,现在这封信一旦发出去,不可避免要单独与她相处,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秦从林问自己。
  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将信轻轻地投进了邮筒。
  一天两天,一星期过去,信像沉入了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秦从林有些失落,有些沮丧,看起来舒晓红对自己不记恨,那只是嘴上的表面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她在大家面前表演,她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念念不能忘的。 
  寒流来了,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早上起来,屋外的窗台上打满了白绒绒的霜,路边掉光了树叶的树丫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凌,急匆匆上班的人们都穿着厚厚的大衣,围着厚厚的围巾,一个个都臃肿起来了。
  从小在南溪山区里长大的秦从林,对这种寒冷的天气并不陌生,像平常一下起床上班。詹天朗虽说也是山里的孩子,但是更加南方的天从来没有这么刺骨的冷,他紧紧裹着温暖的被子,任凭秦从林怎么叫喊,任凭秦从林拳打脚踢甚至是掀被子,就是不起床。
  秦从林只好独自一人去了办公室。
  照例是泡上一杯热茶,茶叶是詹天朗带来的。秦从林以前没有喝茶的习惯,这回跟詹天朗同在一个科室,蹭了几回,觉得这茶叶很是清香,喝到嘴里甘甜润喉,回味无穷,便有些上瘾了。这茶叶是詹天朗放在办公室里特别孝敬孙师傅的,师傅喝茶喝得很清淡,每天只抓上一小把,可以泡上一天。秦从林不管这些,一抓就是一大把,茶叶无味了,还要重新来一把。詹天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在师傅面前又不好张口说什么。
  师徒俩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了一会儿,孙师傅突然问秦从林:“小秦,你找女朋友了吗?”
  秦从林一愣,他不懂师傅怎么问起这个问题,他不想直接回答,灵机一动说:“大姐要帮我介绍女朋友吗?”
  见秦从林没有回答,孙师傅也未置可否,接着又问道:“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有没有想过到上海来工作呢?”
  秦从林大脑迅速翻滚着,师傅为何这般这般,莫非是有人看上自己,又想嫁女又帮忙找工作?转念又翻滚起来,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你一介实习学生何德何能?师傅只不过是随意跟你聊聊天而已。
  见对方不开口,孙师傅等不及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上海吗?”
  秦从林从沉思中醒来,笑着说:“大上海谁不喜欢,考大学时我曾经非上海不来,填的所有志愿都是上海的大学。”
  孙师傅奇怪起来,问道:“那怎么去了滨海大学呢?”
  秦从林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说:“以我的高考成绩,上海的这几所著名大学可能把握都不大,我母亲一定要我确保上重点,最后只好听他们的,去报考了滨大。”
  孙师傅哦了一声,宽慰道:“滨大也是不错的,蛮有名的,而且滨大寄生虫在全国响当当有名,我们刘副所就是你们滨大毕业的,明年老所长一退,他就要扶正了。”
  秦从林听了并不惊讶,大家都知道能来上海实习就是托了这么学长的福,于是开玩笑说:“那好呀,什么时候大姐介绍一下,把我分来所里工作,这样就可以实现我的上海梦了。”
  孙师傅听了很高兴,连声说:“那好呀,刘所的夫人跟我关系可好了,她叫我在你们这些人里物色一个人选。今天小詹不在,正好跟你说说。我看你长得挺帅气的,人也机灵,很合适的,要不我帮你说说?”
  秦从林一听大惊失色,自己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人家当真了。当真倒不要紧,只是听师傅这话的口气,哪里是帮忙找工作?这明摆着就是在相女婿吗。秦从林压根没有想过要别人介绍相亲,他憧憬自由恋爱。想到这,秦从林赶忙解释道:“大姐,我随口乱说的。过去,我是很想来上海这种大城市上学工作,不过去了滨海以后,我渐渐地喜欢上这种不大不小的沿海城市,这些年来,那里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发展日新月异,人的思想观念也转变很快,我很喜欢那里的生活和节奏。”
  听完秦从林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话,孙师傅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甘心地问道:“这么说,你不想来上海?”
  秦从林望了望窗外寒风飕飕,夸张地打了一个寒颤,补充道:“上海的冬天有点冷,在滨海呆了这么多年,我可能适应不了这里了。”
  “是呀,滨海气候温暖怡人,确实是个好地方。我老了都想去那生活。”孙师傅点头头说。
  “大姐,你还年轻着呢。”秦从林笑道。
  “我人老了,观念也老了。”孙师傅摇摇头说,“我觉得你们那里的人思想很活跃,都很有经济头脑。拿这个小詹来说吧,听说他在学校卖茶叶搞经营,这在我们上海的院校简直就无法想象。”
  秦从林淡然地说:“在南方在沿海这个已经普遍了,我们司空见惯,而且我们很多的同学,一到寒暑假放假回家,大部分人都会带上几条外烟,什么良友、希尔顿、万宝路等等,走到我们家那就涨50%了,到了上海就一倍了,再远到北京哈尔滨就几倍了,这样往返的路费都赚到了。”
  “你们厉害,现在在上海有不老少人时髦抽外烟,散一根外烟给人家,人家要老高兴的了。”孙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秦从林摇头说:“中国人太崇洋媚外了,其实那外烟也不见得好,太呛人了。就拿那个叫良友的牌子,在香港听说是码头搬运工抽的,也有人说是厕所才拿出来抽的,总之人家是不好意思当众抽的,我们这里却当作宝贝一样。”
  孙师傅听了掩着鼻子,有些厌恶的说道:“这样呀,太恶心了。”
  秦从林哈哈大笑起来。
  孙师傅接着说:“我去过你们滨大,我感觉到你们跟我们的最大不同就是校门口,你们校门两边,商场饭店林罗密布,好不繁华,而我们上海的大学大门两旁,除了马路就是树木,见不到一家商店。”
  这几天下班没事,秦从林也去了附近一些学校走了走,去过几家徐家汇的高校,师傅说的他深有同感,他张口嘴刚想回话,忽然走廊上有人高声喊道:“106办公室的秦从林同学,有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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