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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作品名称:平凡的故事      作者:王西木      发布时间:2015-12-14 19:18:18      字数:3122

  华鹏举终究没能当上高三8班的班主任。开学两个月后,学校正式宣布教导主任高明兼任高三8班的班主任。其实早在宣布之前,高明已经行使了班主任的权利,之所以迟迟未宣布主要还是顾及着华鹏举的面子和情绪。华鹏举的资历都在现任这些校领导之上,如果不是文革期间站错了队伍,以他北大毕业的金字招牌,怎么也不至于是一名没有担任任何职务的普通教师。所以,班主任的宣布只有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那时华鹏举对这个班主任已不再幻想了,热情也消退了。
  高明正式走马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公开选举8班的新班长。原来的班长袁华已经考上少年班走了,在她缺席的这些日子,班上每节课喊起立的任务就落在了代理班长秦人杰的头上。
  高明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班上竟然没有人想来竞选班长这个位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大家的目标都很明确,似乎没有人稀罕当班长这个位子。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数学课代表齐一去办公室找了高明老师,表达了对班长的兴趣。高明却很明确告诉齐一,他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努力一下把成绩突击上去,齐一很沮丧,感觉倍受打击。
  迫不得已,高明思忖着把秦人杰这个代理班长扶正,没想到秦人杰一口否决。
  秦人杰倒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不能分心的原因,而是觉得在南溪这种小地方的学校里,什么事情基本都是老师说了算,学生干部就是个摆设,那么去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学生干部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秦人杰简明扼要地对高明老师回复说:“我不是当班长的料。”
  高明从来都不强学生所难,见秦人杰果断请辞,便问了一句:“那你觉得班上谁是班长的材料?”
  秦人杰迅速地把有可能的同学人选在脑海里翻滚了一遍,郑重其事地说:“舒大堤。”
  高明愣了一下,挥手示意秦人杰可以走了。
  高明原本也曾考虑过舒大堤,他是初中三年的班长,到了高中可能是叶天福不喜欢他有些张扬的个性,班长换成了学习更好也更听话的女同学袁华。如果是放在半年前,舒大堤也许是最好的人选之一。但是,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白卷事件和足球事件,两件大事他都是绝对的主角,影响有点坏,让他来坐这个班长位子怕是要引起不小的争议。
  高明这边在办公室里犹豫着,秦人杰一帮人却在齐一的阁楼里游说着舒大堤。
  舒大堤听完众人的鼓噪,没有丝毫的犹豫说:“你们啥都别说,我对当这个班长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人杰清楚舒大堤这话一定是言不由衷的,于是继续劝说道:“这一点不像你说出来的话呀,我们一致觉得这个班长非你莫属,只有你才够资格。”
  “为什么呢?”舒大堤问。
  秦人杰故意吹捧说:“你看,在足球队里你是场上队长吧,初中三年你也是班长,你有当领袖的经验。”
  “那你怎么不说我高中就被拿下了,黯然下野呢。”舒大堤耿耿于怀道。
  “你真以为班长是什么大干部,真把自己当领袖,真不要脸。”齐一没当上班长本就有些不高兴,听舒大堤这么一说更是一肚子气,骂道。
  舒大堤没往心里去,一本正经地说:“我当然知道了这班长是什么,不过就是个傀儡、摆设,无足轻重的角色。有了成绩吧,那是老师学校的功劳,出了事情吧,那就是你班长的事了。毕业只剩下不到十个月,你们可别让我蹚这汪浑水,别把我往火坑里推。”
  秦人杰想起在高明老师前推荐班长人选的事,乐呵呵地说:“这么说我向高老师推荐你当班长,是害了你了?”
  “我可没有让你去高老师那推荐我哦。”舒大堤看了秦人杰一眼。
  秦人杰清楚,眼前这个人喜欢唱反调,强调道:“是高老师主动问我,我才推荐的你。”
  舒大堤不依不饶说:“干嘛要推荐我?”
  秦人杰设下一个圈套,不紧不慢地说:“高老师想公开竞选班长,结果没人响应,你说这多丢咱们班的脸呀,这要是让项武知道了,不是又要笑掉大牙了。”
  果然舒大堤一听项武,马上严肃起来,叫道:“他凭什么笑话咱们,我们那是不爱当,又不是没人当。”
  秦人杰知道舒大堤厌恶项武,但没有想到舒大堤反应这么强烈,一下找到了突破的方向,继续添油加醋说道:“要是真的没有人当这个班长,项武肯定要笑话咱们,他一定会说我们堂堂重点班连个班长都选不出,干脆他来当了。”
  “他一个插班生有什么资格笑话我们,他凭什么当我们班的班长?”舒大堤愤怒了。
  “凭什么他不可以当?”秦人杰不露声色,“大家都不当,总要有人当吧。”
  舒大堤态度开始转变了,想了想说:“就是我真的想当,我这臭名远扬都扬到校长那去了,我还有一份大检讨等着在全校大会上通过呢,高老师怎么敢让我当?”
  秦人杰明白,舒大堤是有顾虑的,不然依他的个性早就找高明老师去了,于是分析道:“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估计你那检讨早就不了了之了,这说明高老师在暗中保你,所以你去竞选班长一定有戏。“说到这,秦人杰加重了语气,”如果你不想让班长大权旁落到项武手中,你必须出山,当仁不让。”
  秦云虎这个时候不适时宜的插进话来,对舒大堤说:“检讨的事,听说是因为项武拒不检讨,学校本着公平起见,一碗水端平,才饶了你的。”
  秦人杰赶紧补充道:“话虽这么说,高老师的功劳也是不可或缺,踢一场球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责令老牛写检讨更是无稽之谈,荒诞透顶。高老师其实对老牛挺好的,所以老牛你不去当这个班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么说,我不当都不行了?”舒大堤有些动心了。
  “你就凑合着当吧,反正现在一切以高考为中心了,整天的作业考试都压得你抬不起头喘不过气,你还能折腾什么,白白捡个不用做事的大班长,甭给项武看笑话就行。”齐一不耐烦了。
  舒大堤一歪头表示反对,不服气地说:“像你这样说的我还不当呢,我要当就要当个做大事的班长,我就是要大家别闷着头只顾着高考,生活不能这么单一无彩。”
  齐一摆摆手说:“那你还是别当了,别整天祸害我们。”
  “你说不当就不当吗,我倒是要当给你们看看。”舒大堤反问道。
  秦人杰一看两人又抬起杠来,笑着说:“那你可别再跟上次一样,整个没有意义的比赛,要整就整件有意义的事。”
  舒大堤仿佛已经稳操胜券,信心爆棚地说:“这回一定要上演一幕好戏,你们等着瞧吧。”
  舒大堤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找高明老师。
  高明想了一夜,已经想通了。高明很清楚秦人杰推荐舒大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俩是死党,玩得好感情深,但也不是完全出于私心。确实是在走了8个少年班同学之后,能胜任班长的人选只有这个舒大堤比较合适。所以,见了舒大堤,高明很干脆利落的问他:“你觉得自己有哪些优点,胜任班长之职?说说你的理由。”
  舒大堤非常自信回答道:“我觉得一班之长,学习要好,要有领导才能,要有思想,这些条件我全部满足。”
  高明看了看眼前这个太过傲气的学生,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你当了这个班长,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现在是非常时期,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是以学习为主。”舒大堤似乎已经深思熟虑过,委婉开了个头,然后话锋一转,兜出真实的想法,“如果我当班长,多的想法没有,我就是想着在元旦的时候,组织同学们搞一个热闹的迎新年晚会。这样,一可以舒缓一下大家紧张备考的心情,二是可以给我们六年的中学生活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记。”
  高明听了有点目瞪口呆,舒大堤果然是有思想,又想着整这么一出,这可是自恢复高考以来,南溪一中所有班级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高明多才多艺,是南溪一中著名的文艺积极分子,按理应当是会支持舒大堤的想法,但是现在毕竟到了毕业的关键时刻,一切都以高考为重,如若分出心去搞一台晚会,一定又会在老师和同学们当中引起不大不小的风波。这件事必须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必须权衡一下利弊。看来班长之职还需斟酌斟酌,想到这高明改变了初衷,对舒大堤说:“你愿意当这个班长我很高兴,这说明你热爱关心这个班级,有强烈的责任心,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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