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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飘零(连载十五)

作品名称:花自飘零      作者:赵兴华      发布时间:2012-09-04 15:22:48      字数:4223

  急救室的医务人员尽了最大的努力,心电图的显示屏再也没有显现上下波动的曲线,上了年纪的主治医生无奈地摆了下手,宣布了放弃抢救。护士记录下的死亡时间是二十二时十五分。
  一直目不转睛守候在床边的魏刚根本无法忍受这一悲痛的时刻,声嘶力竭地哭喊了一声“妈!”便昏厥过去。医务人员把他抬到旁边的空床上,撅胳膊撅腿儿掐人中,折腾了好一阵,才使他清醒过来。
  赵雯默默地流着哀伤的泪,仔细地给老人家洗脸洗脚,还给老人家擦洗了身子。她从小胆子小,一听说谁家死了人,即便是白天也要绕着走。此时却没有一丝恐惧,觉得老人家只是静静地睡着了。魏刚呆呆地站在身边看着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给老人穿寿衣时才机械地帮了帮忙。
  赵雯用医院的投币电话给大黑和亮子发了短语,尔后,给夜总会的吧台挂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位男吧员,赵雯让转告陈莉和老板,说她有急事不能上班了。挂断电话看了看表,才知已是十一点半了。
  大黑和亮子二十分钟后前后脚赶到,大黑从魏刚兜儿里拿出车钥匙,赵雯和亮子搀扶魏刚上了车。路上,哥俩反复安慰着魏刚,并给板儿寸等哥们儿挂了电话。
  他们到家不久,板儿寸等人也先后到了。赵雯煮了一大锅鸡蛋面,弄了几个凉菜,让他们先垫了垫。魏刚只是闷头抽烟,一口也没吃。赵雯肚子咕咕直叫却没一点食欲,只觉得十分地困乏,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着了。魏刚把自己的皮夹克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流着眼泪对大伙儿说:“这些天都是她伺候的!哥儿几个听着,往后我的事你们可以不管,她的事,必须得管!她就是我的亲妹妹!”
  赵雯并没睡踏实,听了这话泪水又悄悄地流了下来。
  
  吧员接到赵雯的电话马上转告了陈莉,陈莉赶紧又转告了何伟,何伟“噌”地从沙发上弹起:“她在哪?出了什么事儿?”
  “是吧台接的电话。”陈莉怯声道。
  何伟窜到吧台前,厉声问:“谁接的赵雯电话?”
  “是我。”接电话的吧员见何伟气势汹汹的样子,身子吓得直抖。
  “为什么不让我接?”何伟吼了起来。
  “她没让叫。”吧员声音颤抖着。
  “你……真他妈没用!”何伟骂了一句,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走开了。
  罗晓明已喝的有些过量,见陈莉向他走来便拖着长音儿问:“雯雯怎么还、还没回来?”
  “她今晚不来啦。”陈莉摇头叹息。
  “为、为什么?”罗晓明不解地瞪着陈莉。
  “她说有事儿。”陈莉一脸无奈。
  “有什么事?她、她到底在哪?我、我要去找她!”罗晓明晃晃悠悠站起,只觉得身子发飘腿打软儿。
  “我也不知道。”陈莉忙用手去扶他。
  “你、你骗我,骗我!你知道她、她在哪儿!”罗晓明踉踉跄跄向门口走去,他还没完全醉,边走边掏钱,“你替我把、把帐结喽!”
  服务员拿着帐单追了过来,陈莉看了看,从罗晓明的手里拿出一百元交给服务员,说:“就收一百!”
  陈莉把罗晓明扶到楼下,罗晓明东倒西歪地自语着:“她肯定是、是出事了。不然她、她不会不给我打、打电话。她、她是和我约好的,约——好——的!”
  罗晓明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走了,陈莉望着失魂落魄的他心里充满了同情,觉得赵雯做得太过分,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该给人家打个电话呀!看你怎么收这个场?
  何伟只好把赵雯来不了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杨志鸣,杨志鸣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把杯中的酒饮尽之后悻悻而去。往常他总是要喝到两点才走。
  其他客人也都一拨一拨地买了单,有的还是骂骂咧咧地走的。不到一点已是人去楼空,重新开业至今这种情况是很少的。何伟默默地坐在那里,丢了魂似的一根儿接一根儿地吸烟。陈莉给他端去一杯浓咖啡,他摇摇头无精打采地说:“给我打啤酒。”
  他觉得心里憋闷得透不过气,苦恼、烦躁、不安、焦虑甚至迷离,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以前遇到多难的事他都没这样的感觉。此刻他只想喝酒,想醉。醉了,也就什么都不想了。
  陈莉怪怨而又不安地陪着他,一直喝到天亮。
  
  赵雯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八点,板儿寸等哥几个都东倒西歪地睡着。魏刚坐在母亲空空的床前,傻了一样发着呆。大黑和亮子一直陪着他,几次劝他睡会儿,他只是默默地摇头。
  赵雯在楼下买回了油条,用豆粉冲了锅豆浆,又煮了十几个鸡蛋,切了盘咸菜。在赵雯的反复劝说下,魏刚勉强吃了根儿油条,喝了碗豆浆。尔后,赵雯替魏刚给在京的亲友分别去了电话,又和大黑、亮子等人把房间彻底清理了一遍。屋里的家具做了重新摆放,大黑说改变一下环境,魏刚的心情会好一些。
  上午便陆续有人来,留下来的大都是魏刚的铁哥们儿。赵雯又成了帐房先生,来的人没有空着手的,有买补品的,有留下钱的,少的三五百,多的三五千。亮子说得记下,魏刚不欠人情儿,将来有事还得还上人家。赵雯原打算中午回去一趟,见留下的人挺多,便没好意思走。中午,买了不少馒头,大黑和亮子的媳妇帮忙做了一大桌菜。待饭后魏刚睡下,赵雯才回月亮宫。
  陈莉从被窝里探出头,仍带着满嘴酒气。
  “你死哪儿去啦?”
  “魏哥的母亲昨晚去世了。”赵雯还没完全从压抑中解脱。
  “碍你啥事儿?”陈莉一肚子不满。
  “魏哥伤心透了,看着真让人难受。”赵雯边洗脸边说,“替我请个假,今晚我不上班了。”
  “你去跟他说吧!”陈莉不想再招何伟的训斥,“他气儿可大啦!”
  “我真的没心情。你是没见,那老人可好啦,我满脑子都是她,真没命儿,才六十一岁。”赵雯脱衣进了被窝儿,“莉莉,求求你,晚饭别叫我,明天我还要去火化场。”
  晚饭的时候,陈莉把赵雯帮魏刚料理母亲丧事的情况告诉了何伟,并说赵雯还要请假。何伟也就没再说什么,人平安地回来,他的心安宁了许多。
  罗晓明一整天都不踏实,下了班刚要去月亮宫,同学矮胖子非拉他吃饭。矮胖子开着自己新买的本田带他去了“顺风”,俩人吃了一千八百多。上学时这位同学笨得总抄他的作业,同学们都认为他弱智。如今是又开餐厅又出书,新近又办了一家电脑公司,雇的员工最低学历是本科。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你张罗一下,咱班也该聚聚了。我做东,在哪都行。”他在送罗晓明去月亮宫的路上爽快地说。
  罗晓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却只想着尽快见到赵雯。
  陈莉把罗晓明带到宿舍,赵雯还睡着。
  “别叫了,只要她平平安安,我就放心啦!”罗晓明叹了口气。
  “雯雯,醒醒!”陈莉觉得不让赵雯跟罗晓明解释句话,实在说不过去。
  “干嘛?”赵雯迷迷糊糊地嘟哝了一句。
  “晓明来啦!”陈莉摇着赵雯露在外面的胳膊。
  “在哪?”赵雯立即睁开了眼。
  陈莉指了指门口,赵雯忙穿了上衣坐起身来。罗晓明苦笑走近赵雯,表情是复杂的。
  “晓明昨天等了你大半夜!”陈莉为罗晓明鸣着不平。
  “真对不起!”赵雯猛然想起昨天是约了人家吃晚饭的。
  “没事。”罗晓明忍住内心的怪怨,望着赵雯疲惫不堪的神情和眉宇间的哀伤,他知道这其中必有原故,但他没问。他想,她以后会对他解释的。
  “遇上点急事儿,给忘了。”赵雯无比愧疚地望着罗晓明。
  “我该上班啦!”陈莉知趣地往外走,“你俩踏踏实实地聊吧!”临出门又回头做了个鬼脸儿。
  “晓明,我……”赵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雯雯,今天什么也不要说,我现在已把心搁回了肚子里。你累了,明晚我再来。”说完,拍拍赵雯的肩,“接着睡吧!”
  “明晚你一定得来!”她含情地望着他。
  “一定,六点准时到餐厅!”他依依不舍地望着她,其实他是很希望赵雯能留他坐一会儿的。
  “我不送你啦!”她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地往上抻了抻被子。
  “不用。”他知趣地退出房门。
  陈莉下班回来,还不到十二点。赵雯听到她的洗漱声醒了。
  “怎么这么早?”
  “您这姑奶奶不在,谁还有心玩!”陈莉不无怪怨地说。
  “怎么会?”赵雯有些怀疑。
  “杨总又来啦,见你没上班,只待了一个钟点儿便走啦!”
  “兴许人家有事儿。”
  “屁!人家是专门看你来的。”
  “怎么没叫我?”
  “人家心疼呗!听说你睡觉呢没让叫。”
  赵雯不再吭声。陈莉洗完脸脱衣进了被窝儿,又道:“你这样脚踩两只船,早晚得穿帮!”
  “瞎说什么呀?”赵雯不解。
  “甭揣着明白装糊涂啦!魏哥有钱,晓明有才又有貌,你哪头都舍不得,是不?”陈莉并不隐讳她的想法。
  “尽说鬼话!”赵雯娇嗔。
  “人话也好,鬼话也好,你要是不舍一头,人和财一样也得不到!”陈莉说完呼呼睡去。
  赵雯被陈莉说得没了睡意。想想罗晓明,再想想魏刚,怎么也联系不上陈莉说的那层意思。只觉得罗晓明是值得信赖的知己,魏刚则更像可以依靠的兄长。至于那方面的事她根本没想,也不敢去想。“不能为一棵小树失去一片森林,”她又想起了何伟的话。他俩不是何伟说的小树,都是挺不错挺不错的人;包括杨志鸣李海文等有钱有势的人,也不是什么大树,而是个挺好的长辈和朋友。她这样想着,心也就渐渐平静了下来。
  
  次日,赵雯早早地赶到魏刚家,大黑等人又陪了魏刚一宿。早点过后众亲友陆续到齐了,亮子带一部分人先去火化场,大黑和赵雯等人陪着魏刚去医院等灵车。板儿寸的面的上装了不少烟酒,说是送给看太平间和火化场的人,收了礼人家便会轻抬轻放。板儿寸有个亲戚在火化场,魏刚坚持不论花多少钱也要给母亲单炉火化。板儿寸拍着胸脯说一分钱也不用多花,其实,他私下里已给了人家红包。这几年他没少帮别人走这个后门,对别人他可从不白帮忙,这些年他从不用花钱买烟买酒。
  告别仪式很隆重,当老人的遗体从告别室推走时,魏刚拼命挣脱开众人扑了上去,伤心至极地哭喊着:“让我再看一眼吧!”
  在场的人没有不掉眼泪的。赵雯紧紧搂抱着他,想劝,可喉咙像卡了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默默陪着流泪,魏刚的孝子之心深深打动了她。
  骨灰取出后,赵雯陪着魏刚选了个很精致的骨灰盒,然后大家又都一起去了西南郊的太子裕公墓。
  魏刚亲自掀开父亲墓穴的水泥盖,将母亲的骨灰盒郑重地放了进去,让母亲和父亲并了骨。墓碑上补了母亲的名字,尔后摆上各种供品开始行礼。魏刚在墓前默默跪了很久,然后流着泪磕了四个响头。赵雯也照魏刚的样子磕了四个,她心里默念着:亲爱的大娘,您安息吧,以后我会常和魏哥来看您的。大黑亮子板儿寸等人也都先后磕了,他们都是老人的干儿子自然也都行了大礼。墓的旁边摆满了鲜花编织的花圈,又燃放了近一个小时的鞭炮。大黑跟卖花炮的结帐时,多给了二百,说是让人家有空帮着扫扫墓。
  往回返时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回来后魏刚执意请大家吃饭。赵雯记着和罗晓明有约,很是为难。大黑等哥几个说她要是走哥几个谁也不吃了,赵雯只好给陈莉挂了电话,让她先陪着罗晓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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