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焦头烂额
作品名称:此岸冷雨,彼岸花开 作者:非凡 发布时间:2015-05-31 11:36:53 字数:3826
苏小铭这一阵儿心情大爽,变得不拘小节起来,有时还主动担负起为林静抄笔记的重任。林静在这过程中也日益地感受到了小铭的好,拌嘴的事件发生的也越来越少了。
不过关系再好,也还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女生喜欢评论别人,喜欢八卦一点,这在校园里算是个共识。不知道是出于嫉妒,羡慕,还是厌恶。林静跟人聊起一班文艺委员的时候,语气上总有点尖酸刻薄。
苏小铭路过林静边上时,正好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林静给他打招呼,笑眯眯地向他招招手,他却恶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满脸布满生气的表情。和林静在一起的女孩不解地问道:“他咋了?”
林静笑着回了一句:“谁知道他的哪根神经又错乱了!”
很久以后才听杨帅谈起,不觉得恍然大悟,林静直拍脑袋。
杨帅时不时的会跑到一班的门口若无其事地瞧一瞧,看一看张滢滢的反应。不仅仅是为了帮助苏小铭,他也想目睹一下她呈现在脸上的心理变化。
说实话,他和何雪静刚交往的时候就没敢正视她的眼睛。也不是不敢,他感觉到的更多是尴尬。他们的年纪充满了好奇,充满着青涩,充满着憧憬,充满着异性相吸的美好眷恋。
他心里想,苏小铭这小子眼光真好,又觉着他不太理性,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回去照照镜子,竟然一股脑往上追,这一点他杨帅自愧不如。
想当初他追何雪静时,虽然也是主动去追的,可没有他这股热情劲,又是写情诗,又是送礼物的。他杨帅可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不过他又暗自想着,不管怎样,他杨帅已经追到手了,两个人的关系又发展得这么顺利,他苏小铭再聪明,不也是一直在追求?成与不成完全在于人家女方,不禁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捏了一把汗。
一连几天,杨帅像个侦查兵似的,在一班附近转悠。为了掩盖他心虚的表情,他不时地跟熟识的人谈天说地。也说不上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就是因为这一事件,临时攀谈的。
不得不提的是,杨帅的交际能力也是一流的。在班里做文艺委员不说,一次次的活动将他锻炼得能说会道,再加上他不拘小节的性格,虽然和很多朋友不是太熟,说起话来却仍然头头是道。奇怪的是,他每一次来,都见不到张滢滢的样子,甚至影子也看不到。
每天在一班边上出现,起初没察觉到什么,杨帅总是乐呵呵的,课间课后,在充满郁香的树下散步,反倒感到新奇。直到他瞄到一个女生,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做法有点不妥,细细想来,似乎有点出格。
这个女孩是何雪静她们班的,她跟何雪静临桌,跟何雪静的关系也不怎么好。这些都是他去八班找雪静时见到的,光从这方面讲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杨帅望而生畏的是这个不合群女生的性格,她天生长了张“破嘴”,喜欢听别人的隐私,然后到处传播。很多同学都喜欢听她讲八卦,但都不愿跟她交朋友。还有一点就是,她这个人捕风捉影能力极强,想象力丰富,两个男女朋友一起谈话,经过她那狗鼻子似的敏锐嗅觉和一张会颠倒黑白的嘴,再传出来时,人家俩人已经是相亲相爱的一对了。所以何雪静她们班的同学既爱又恨,当然恨是大于爱的。
惧于她的“威名”,杨帅在一班门前看见她,自然心生胆怯,不敢逗留,悻悻地往回走。
苏小铭自从把信递出去以后,天天等着回信,没事就往信件收发室里跑。刚开始的两三天里,看到信件室空荡荡的,他想也许信在邮局耽搁了,邮件没那么快送到,又看到送信的绿皮车每天准时地出现在校园,他的心里又开始发慌,有些后悔,早知道直接通过同学转送就行了,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转而又想,这是在校园,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他这样做是在违背校规校纪,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又觉得自己做得很对。想到杳无音讯的信件,他的心里就乱作了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心底里缠绕着一种既难熬又难受的情思。他对这种莫名的感觉有点苦恼,从这种感觉里他又寻得了一丝的安慰,没有消息就意味有希望。从理论上讲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成功,一种是失败。
对于这种任何事物都能用这两个方面来猜想的死板的假设,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无论是被积压在邮局,还是她已经收到信,没有来得及回复,抑或是在痛苦的挣扎中,总归是有盼头的。退一万步讲,就是她真的不回复或者不愿意回复,那也不代表他就没有机会,即使真的不成,他也不后悔了,至少他勇敢地追了,大胆地做了,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冷冰冰的。
当他拐过学校的大门,走在天屎街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幅醒目的对联“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青灰色的背景下几个红色的大字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眼前一亮,觉得这幅对联是在映射他自己。他暗暗对自己说,没有明确的答复他是不会放弃的。
杨帅从商店里走出来正好碰上满头大汗的苏小铭,苏小铭正在目不斜视地往班里走去,看到杨帅手里拎着零食便迎了上去。
杨帅一般情况下是不到商店里去的,学校商店承包给了个人,每年上交给学校十万元的费用,剩下的事就只有赚钱了,因此商品特别贵。这还不算什么,他们店里的面包都是快过期的,有的商品连保质期也没有。杨帅从来不买里面的面类食品,这次也不例外。他这次是受了林静嘱托,来商店称了一点儿瓜子和花生。林静比较喜欢吃,又跟何雪静走得那么近,他是惹不起的,也不敢惹。
对于林静,只要她的要求不算过分,他是有求必应。当然他也是有好处的,林静就像他安排在何雪静身旁的卧底,观察着何雪静的一举一动,她什么时候生气了,什么时候受气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林静都给杨帅讲,当然也有一些让何雪静开心的事。这可帮了他大忙,杨帅不用再费心地去猜何雪静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为这点小事儿计较呢?
杨帅看了一眼汗浸浸的苏小铭,把手里拎着的零食抖了抖,往前一步让道:“吃吧!小馋猪!”小铭心里鸡挠了似的,七上八下的怦怦直跳,胸腔内一阵一阵地抽促,哪里顾得上吃啊,急忙抬起一只手挡在了杨帅面前。
杨帅看到他的辞让,感到有点惊讶。平常他都是抢着吃的呀,上次零食还有一半就被他夺走了,陈山还骂他贪吃。今天他是怎么了,让给他吃他都不吃。
苏小铭看到杨帅对着自己笑,遇上了救星般问长问短:“我的信都快一星期了,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啊?会不会是邮局给弄丢了?”
杨帅瞥了他一眼:“人家邮局是专业干这行的,会把你的信件弄丢?你想的太多了吧!”
苏小铭还想说些什么,杨帅接着说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安静地等着吧,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回信的!”
苏小铭心不能平,一门心思的乱想着。
张滢滢这几天也是忙得也不轻,班上要开一个主题班会,从策划到布置,再到具体实施,都要她领导着干,再加上还要在后面的黑板上做板报,板面设计,忙得她焦头烂额。
旁边的同学很心疼她,在一边帮她递上些要用的工具。但她是一个喜欢较真儿的女孩,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因此她所呈现出来的东西得到了班里的好评。老师交代的事,她也能很好地完成,自然成了老师看重的人才,学校有什么活动,老师交给她负责,她也乐于接受。只是一到下课,她整个人就散架了,瘫倒在桌子上,黑色的大袄蒙在头上,卷曲着疲惫的身子,满脸的倦容,眼睛里迸动着一条条的血丝,胳膊枕着额头,趴在桌子上歇息,但这些都打不垮她那颗上进的心。
杨帅来到一班的门口,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寻找,众多趴在桌子上的人他一个也看不出是谁,更不用说再去找一个人了,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跑到人家的座位上挨个去瞅。自从碰上那个让杨帅不寒而栗的“多嘴女孩”以后,他再也不轻易到一班边上去了。
林静接过杨帅给她捎带的零食,满嘴里都是感谢的话。说实在的,杨帅已经完全视林静为哥们了,他们之间已经超越了性别,何雪静了解林静的性格,更是相信这个同学几年,从初中一直联系到现在的好朋友。当然,林静在自己好友面前还是会收敛些的,但是她的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因此她那泼辣的性格还是被大家所接受的。
看到林静嬉皮笑脸地感谢自己,杨帅苦笑道:“您老不在背后放我黑枪,捅我脊梁,我就感天谢地烧高香了,又怎能奢求您的感谢呢?”
林静听到杨帅这样评价她,回礼道:“哪能啊?你那么正直!那么勇敢!那么高明!那么明察秋毫!我这井底之蛙,怎敢在您这里撒野啊!”
杨帅被酸溜溜地抬高了,心里不服气道:“你哪是什么井底之蛙啊?分明是翱翔在蓝天里的苍鹰啊!”他倒吸了一口气,肺腑一阵颤动,他哏噎了一下,把“苍鹰”发音成了“苍蝇”。这下可乐坏了林静,指着杨帅哈哈大笑,泪水也被呛了出来。杨帅这次糗大了,林静像是抓住了杨帅什么把柄一样,一直咯咯地笑个不停。
陈山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看到林静丑态百出的笑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看看旁边的杨帅,也在无辜地看着捧腹大笑的林静。一时间,林静成了众矢之地。
陈山猛然出现在这里,吓了杨帅一大跳。他羞得发红的脸刹那间煞白,米青色的脸上,像涂了层厚厚的蜡。杨帅心里想着,是不是苏小铭莽撞的举动,太过于明显,露出了马脚?也是,自从苏小铭送信以后,就火急火燎地一趟趟地往楼下的信件收发室跑,他的动作实在太明显了,很难想象一个平时大门不怎么出的人,一天跑几趟会没有事。
杨帅从来不怀疑陈山在这方面的敏感度,自从他跟何雪静两个人的秘密被这个一向厚实的山子窥到后,杨帅就从心底里建立起了一层自我保护欲的屏障。别看陈山平时呆头憨脑的,但他的脑子里特别能装事,他不但有一个农民的憨厚朴实的性格,还富有一种精干农民特有的思想力,而这种思想力是他杨帅所不具备的。
陈山的根在农村,这个自小在土洼子里成长,接受教育的少年也沾染了黄土的气息,让人感到了他的亲切友好。在杨帅看来,现在的陈山更多了一种圆滑,陈山身上这种厚重的品质也是他所看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