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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棋势命运 多舛不济(五)

作品名称:《将帅士相和》(楚河汉界情之三)      作者:腊狗进山      发布时间:2015-02-04 09:07:00      字数:4836

  五
  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子歪。就在监审部总监刘常务组织人员,上下、内外查证那几封匿名举报信的过程中,诸葛南淼的工作按部就班,如同往常,行得正,坐得稳,该管的不含糊,该说的不客气,他要让谣言不攻自破。
  很快就到了金猪年的春节,包皖湘为了让她的母亲提前适应以后带外孙的生活环境,春节前就动员她的母亲和继父退掉出租屋,搬到“新鲁班花园”一起居住。诸葛南淼也给新鲁班花园物业管理处打了招呼,安排了包皖湘继父的工作。
  春节过后上班,已是二月下旬。包皖湘的预产期不到三个月时间了,诸葛南淼不敢远离穗城,也就没有去茂州市电化县参加秦董事长一年一度的新春“年利”活动。每周护送包皖湘去省妇幼医院例行孕检一次是必须的。转眼就是四月第一周的星期一,包皖湘的孕检一切正常。可是到了星期五晚上,包皖湘突然感觉头痛、眩晕、厌食、恶心,但没有发烧、咳嗽的感冒症状。第二天是星期六(四月七日),诸葛南淼来不及等到下周一的例行孕检,及时送包皖湘到省妇幼医院检查,值班医生发现包皖湘的血压明显升高,留她住院观察治疗。星期天(四月八日)早上,那位值班的女主治医生来查房,发现包皖湘的血压指标仍然如昨天一样,没有再上升也没有下降。看到包皖湘若无其事的样子,医嘱:“继续观察。”
  十点钟,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大夫,带着一群医学院的实习生巡查,来到了包皖湘的病室。实习生管叫男大夫Z院长或Z博士,Z博士边问包皖湘的感受,边看实习生递过来的包皖湘住院病历及相关治疗用药记录,当即立断说:“妊娠高血压,马上进手术室。谁说还要继续观察,再等,恐怕大人和小孩都有生命危险。”
  预产期还有十五天,突然要提前剖腹产,让诸葛南淼和包皖湘以及小孩的外婆毫无思想准备,真是措手不及。诸葛南淼用颤抖的手握住笔,在手术风险告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包皖湘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望着诸葛南淼流露出了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她担心上了手术台一旦下不来,千言万语岂不是没有机会说了,又害怕提前说出来一语成谶。诸葛南淼读懂了她的心思,鼓励她说:“勇敢些,不要紧张,一切都会顺利的。”
  剖腹产还算顺利,只是护士用力挤压她的腹腔时,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似的痛苦。将近一个小时,一个粉嘟嘟的小天使降临人间。诸葛南淼正值天命之年,又有了一个代表他延续生命长度的女儿,真想抱着睡眼惺忪的女儿亲吻一下。然而,护士小姐只让他看了一眼,呵令他跟随其后,来到了婴儿特护室。这里哪像医院病房,俨然是一个花圃的育苗温室。如幼苗、似花朵的婴儿们,睡在一格一格标有姓名和编号的温床上,有的手舞足蹈哭声不断,嗷嗷待哺。大部分婴儿是紧锁眉头,酣然沉睡。他们都是祖国的花朵,有专门的阿姨或姐姐看护,享受的待遇比皇帝还皇帝。消费也不菲,护士说,“小皇帝”们每在温室里呆一天,至少需要百圆大钞人民币二十张。那可是刚毕业的大学本科生一个月的工资、四个下岗工人一个月的生活补贴!诸葛南淼心里在想:“小皇帝们,你们真幸福!想当年我来到人世那一天,从母亲司马香菱的肚子里钻出来,奶奶黄氏拿着一把生满铁锈的剪刀,用开水烫了烫,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烤一烤,剪刀口上还沾满烟熏油污,咔嚓一声,我肚脐眼上那根肉带带就断了。然后,奶奶赏给我一块旧衣服布片子裹住身体的最高待遇。”
  话又说回来,诸葛南淼一百个不情愿他的“小棉袄”女儿,享受这个不亚于入住总统套房的待遇。他的“小棉袄”女儿当时也可能很反感,只是还不会说话表达意愿而已。不是诸葛南淼舍不得花那笔钱,也不是花不起那笔钱,更不是抵制“救死扶伤,实行革命人道主义”的伟大医院收费过高。因为,全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讨价还价,只有两个地方从来是不言讨价还价的。一个地方就是治病买健康的医院;另一个地方就是焚尸归天的火葬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凡是刚生下来进入苗圃温室的“小皇帝”们,不是早产儿,就是身体健康有疑问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有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呢?只要是医生开金口说的,管他收费价格高低,还是割肉剔骨宰你,没有一个父母不同意把自己的宝贝放在温室的。
  诸葛南淼把新生宝贝女儿安顿好,领到一个探视女儿号牌的橡皮箍,说了声:“宝宝,乖!听阿姨或姐姐的话,不要哭,好好睡觉,老爸明天再来看你。”因为按照医院规定,为了那些“小皇帝”们的龙体或凤体健康,每天只允许家长探视一次。
  诸葛南淼来到住院部妇产科包皖湘的病室。包皖湘还未从麻醉中完全恢复常态,不觉伤口疼痛,也不思饮食。她躺在不宽的床铺上,虽然表情虚弱困倦,但藏不住成功的喜悦。她给诸葛南淼讲述手术过程中,能隐隐约约听到主刀大夫和护士的对话,甚至能感觉到手术刀切开肌肤的声音……
  包皖湘说着、说着,突然两目上视,口吐白沫,手足抽搐,全身强直,不省人事。诸葛南淼急忙呼来医生,展开了紧张地镇静剂注射、输氧抢救……
  后来,诸葛南淼问她当时有何感受,是不是很痛苦?她说什么都不知道。生命固然重要,但是脆弱的。死是很容易的事情,就在一念之差、一秒钟之内。原来还有不痛苦的死。
  包皖湘问:“假如我那天死了,刚出生的女儿不到一天,你将怎么办?”
  诸葛南淼说,他不相信他女儿的命运如此不济,刚出生就没有了老娘。如果真有那种不幸,他会竭尽全力抚养她成人、成才的,在女儿成长的轨迹上刻录包皖湘生命延续的印记。
  包皖湘和女儿住院一周的日子里,为了女儿办出生证有一个名字,诸葛南淼查找字典、词典、辞海、辞源,甚至是国学名著孔圣人的《论语》,先拟定一个名字“纯如”。包皖湘说,几年前有一个叫“纯如”的名人自杀了,取名“纯如”不吉利,给否定了。后拟定一个名字“慜哲”,可是医院办出生证的那个小姐,因为上帝给她的脸蛋太漂亮,却在施舍她的智商时打了折扣,美丽的办证小姐在电脑上用五笔输入法敲打半天,不耐烦地说:“去去!重新取一个名字吧!电脑上打不出‘慜’这个字。”诸葛南淼看到美女就害怕,尽管他揣测美女可能是上小学时汉语拼音没过关,用汉语拼音输入法打字不熟练,但他哪敢说指导她一下,只有作罢。
  还是包皖湘反应灵活,既不查找字典、词典,也不用参考国学《论语》,迅速给女儿取名“湘涵”与“诸葛”姓氏组合四个字的姓名,不仅笔划均衡、字型稳重,而且弥补了女儿命中五行缺木、土、水的不足,有机地融合了父母最后一个字的涵义。尽管“诸葛湘涵”这名字笔划多,敲打键盘时颇费周折,但美女没有理由拒绝打印了。
  当诸葛南淼对朋友们讲起小女儿出生前后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朋友们问他有无送医生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红包?诸葛南淼说,他当初根本没有考虑过给医务人员送红包这件事。
  朋友们大悟:“难怪那个值班女医生要包皖湘继续观察呢!差一点丢掉大人和小孩的性命。还有那个Z博士以手术方案仅是剖腹产,拒绝了她顺便摘出那个子宫囊肿的请求,包皖湘只有等待以后再挨一刀了啰!”
  诸葛南淼说:“不会吧!”
  “不会?人家看到你和孕妇相差的年龄那么大,没有把你当成养‘小三’、包‘二奶’的大老板狠狠地宰一刀就够客气了。”一位朋友打趣地说。
  诸葛南淼面对朋友们戏谑,有苦说不出。他不知道省妇幼医院的院长和医生们看到互联网上正流行的那则关于某医院院长,去家电维修部修理电脑时遭遇种种收费的段子有何感想。他是从一位朋友手机发来的信息上看到过那个段子。段子的内容如下:
  某日,某医院院长的电脑坏了,院长拿着电脑来到一家有相当规模的家电维修部修理。医院院长和电脑维修部的前台小姐、工程师相关人员发生了如下故事。
  前台小姐:“院长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医院院长:“您好!我的电脑坏了,请帮助修理一下。”
  前台小姐:“OK!请先交开机费50元。”
  医院院长:“为什么还没修理电脑就要先交费用?”
  前台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修理部的制度就是这样规定的。病人去您那医院看病,不也是在看病之前就要先交挂号费吗?”
  医院院长无话可说,只好先交了50元的开机费。
  前台小姐:“院长,请问您的电脑出了什么问题?”
  医院院长:“就是没有反应了,声音、图像都没了。”
  前台小姐:“看来您的电脑是内脏出了问题,那您要看内科。请问您要看一般工程师,还是高级工程师?一般工程师加收20元修理费;高级工程师要加收30元修理费。”
  医院院长:“不就是修电脑吗?修好就可以了,我管他是一般工程师,还是高级工程师呢?”
  前台小姐:“不一样的,高级工程师水平高,什么疑难问题的电脑都能修理好,修好的电脑返修率也明显低于一般工程师,因此修理费相对高一点。这由院长您自己选择。”
  医院院长:“我的电脑应该不算疑难杂症,就一般工程师修理就可以了。”
  前台小姐:“那好,请院长先交20元修理费吧!”
  医院院长:“为什么还没修理电脑就要先交费用呢?”
  前台小姐:“我们修理部的制度就是这样规定的,您那医院不是没看病之前就要交费吗?”
  医院院长又无话可说,只好又先交了20元的修理费。才将电脑抱进修理店,来到了一般工程师的工作室。
  一般工程师问了一些电脑的情况,先开了三个付费单请医院院长交费:
  一、万用表测量费20元;
  二、示波器测量费50元;
  三、扫频仪扫频费80元;
  医院院长:“为什么要我出这些测试费,这不是方便工程师诊断故障的吗?”
  工程师说:“没错,我们的工程师以前也是靠望、闻、问、切、听,凭经验诊断故障的。可是现在科学发达了,什么仪器都有了,修理前做了测试会比较准确,也能测试出目前暂时还没有显现的故障问题。而且,我们买这些仪器仪表要花费大量资金。因此,我们要收一些合理的费用。您的电脑还好,没有用到更多的仪器。上次有一个客户送来一部电器,我们用了网络分析仪测试天线抗阻,测试费就是150元,那个客户还是测了。我们会尽量替顾客着想,尽量少一些测试,为顾客省钱。当然,您也可以坚持不测试,但我们在修理时,不能保证没有判断错误,将好的零件换掉,给顾客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费。也有可能修不好你的电器,最后耽误您的时间。”
  医院院长只好先交了150元测试费。
  工程师经过半个小时测试,用打印机打出一张线路图,发现是一个三极管烧坏了。他花几分钟时间,换了一个2块钱的三极管就修好了电脑。
  工程师把打印好的线路图塞到院长手中后,开了一张缴费单,叫医院院长去交8块钱的打印费。
  医院院长:“打印费也要我出啊?”
  工程师说:“是的,这是修理部的规定,打印费由顾客出,那张图不是给您了吗?”
  医院院长:“可我看不懂啊!要这张图有啥用?”
  工程师说:“您那医院给病人做B超,打印的绘图,病人也看不懂啊!不照样是病人出钱吗?”
  医院院长无语,只好去交钱。
  最后,工程师对院长说:“我们修理部实行电脑管理,请您去提货柜台提货。”
  提货柜台文员,打出一份修理清单给医院院长交费,缴费单上写着:“据物价局规定实行分项收费,做到使顾客明明白白消费。阁下本次修理收费如下:
  1、135W白光牌烙铁使用,拆、焊各一次,收费10元;
  2、一次性烙铁头清洁棉球两个,收费2元;
  3、吸枪使用一次,收费5元;
  4、用φ0.8环保锡线10g,收费5元;
  5、2N1234三极管1个,收费事2元;
  6、剪三极管管脚使用斜口钳,收费5元;
  7、焊接后清洗焊盘用水洗板,收费5元;
  8、拆焊三极管、清洗焊盘用工,收费20元;
  合计:54元。
  医院院长看了差点晕倒。医院院长修电脑共花了282元钱,只换了一个价值2块钱的配件,其它测试费和人工费花了280元,幸亏工程师还没有收红包。
  ……
  诸葛南淼在以后每月一次送小女儿去省妇幼医院例行检查身体的时候,每当步入门诊部大堂,看见迎面的背景墙上“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这一句话,就会想起医院院长修电脑的那个搞笑段子。且苦笑着沉思:谁说毛主席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呢?眼前他老人家这一句话用在医院里就是谬误,如果把其中的“人”字换成“钱”字,还算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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