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无法原谅

　　陆飞就那么呆坐了一宿，陪伴他的是一地的烟头，蒋仙儿忍住没联系他，她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静静地等待。
　　程晓丽几乎一夜未眠，虽然敷衍着女儿，紧闭着双眼，但眼前全都是老公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样子，怎么挥也挥不去。
　　陆蔓昨晚带妈妈回了自己住处，好再马君在舅舅家。她很后悔，如果事先给爸爸打个电话，情况肯定没这么糟糕。为什么老爸也会有外遇？
　　她知道妈妈不太热情，但这么多年的夫妻，他们几乎没有吵过架，作为女儿，她能感觉得到他们的感情基础很好。不能袖手旁观，她要去找那个臭女人，要拯救自己的家庭。
　　一大早，陆蔓爬起来偷偷下床去做早餐，程晓丽睁开眼睛。
　　“蔓蔓，你多躺会儿，妈去做。”
　　陆蔓在妈妈面前一夜间似乎长大了许多，她乖乖地过去，朝妈妈笑笑：“老妈，以前都是您伺候我，今天好不容易您来，就让我伺候一回呗。”
　　晓丽强挤出几丝笑容，摸了摸女儿的脸：“蔓蔓真的大了。”
　　“妈，您别太伤心，爸爸就是一时糊涂，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原谅他一回。”
　　“你管好自己的事，找个好男朋友幸福地出嫁，我不怨他，他不是轻易就沾花惹草的人，他一定喜欢那个女人，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老婆，也许我不懂他的心吧，心走了要人何用，只要你们都幸福就好。”
　　陆蔓伤感地搂住妈妈的脖子，发现妈妈如此无助和悲哀。
　　“妈，我今天就把男朋友介绍给您，他对我很好，您放心，我会幸福的，您也要幸福。爸爸不会离开您的。”
　　陆蔓强迫着妈妈吃了早餐，她们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院门口，刚站稳就看见陆飞低着头走过来。
　　“晓丽，来了。”
　　陆飞眼里满是血丝，程晓丽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蔓蔓，我刚给你舅舅打电话了，他们马上就到。”陆飞讨好似的看着女儿，陆蔓气鼓鼓的，没搭理他。
　　程磊的车子驶入医院，陆飞快步赶了过去。
　　“爸，您慢点儿。”他边说边搀扶起岳父，晓丽心如刀绞。
　　程磊跟主任事先了招呼，他安排着苏珊分头去挂号，两个老人要看的科室很多。陆蔓说要陪着，程磊没让，没必要都耽误着。
　　忙碌了一上午，程磊爸的腿打了石膏，可以安心在家修养，定期复查就可以，其他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程磊妈血压高，需要吃药调整，腰酸腿疼的毛病不好根治，不能着凉，最好经常物理治疗缓解一下症状，好再胸片和B超检查都正常，程磊也算舒了一口气。老家比这里冷，平时的医疗保健也不到位，他后悔没早把他们接过来。
　　陆蔓趁着上午没手术，和护士长打过招呼就拉着元成出来。
　　“我爸妈陪着姥姥姥爷来医院看病，带你去见见他们，还有我大姨。”
　　“好，应该的，现在在哪？”元成心里打鼓，表面上很淡定。
　　“大叔就是好样的，我父母要是把你毙了，怎么办？”陆蔓笑嘻嘻地逗着元成。
　　“我只能尽力而为，实在不行，我就……”
　　“就什么？”陆蔓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就带着你私奔！”
　　要不是在医院，陆蔓非得上前冲进大叔怀里，她没想到元成会这么说，激动得不得了。
　　“爸妈，姥姥姥爷，大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男朋友，麻醉科医生。”陆蔓小脸红扑扑的，说完就钻到姥姥身边。
　　“姥姥姥爷，叔叔阿姨，头一次就在医院见面，找个时间我请您吃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说。”
　　程磊很别扭，自己明显成了舅舅辈儿，只能接受现实，这俩人看来是拆不散了。
　　陆飞抬头审视着这个人，很稳重，看年龄明显比蔓蔓大不少。
　　“你好，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别耽误工作，咱们有机会再细聊。”
　　“我们蔓蔓小，帮我好好照顾她，小女孩任性耍脾气得让着她。”程晓丽淡淡地说道。
　　“您放心，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我一定好好对她。”蒋元成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自觉地瞅了一眼程磊。
　　苏珊发现元成变了，开朗活泼了，看着眼前这一对儿，真心地祝福他们。
　　“蔓蔓都有男朋友了，真好，哎，这个马君，啥时候也让我见见未来女婿呀。”程晓敏大着嗓门，羡慕地端详着元成。
　　程磊觉得在医院不适合谈论这些，忙说道：“行了，有机会家里再细聊吧，元成，你带着蔓蔓回去吧，我们也回家了。”
　　陆蔓走到陆飞身后，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把那个女人电话给我！”
　　“蔓蔓，你要干什么，爸爸会处理好，你安心去上班。”
　　“我不管谁管，我不想你们离婚，我恨那个女人，你给我，我要跟她谈谈。”
　　“给爸爸点时间。”陆飞祈求地看着女儿。
　　“认识没几天还需要时间考虑，我妈妈嫁给您二十几年呀，您不觉得太过分吗！”
　　“你也恋爱了，应该懂得。”
　　“我懂，但我不懂她有什么好，把手机给我，您不给我就抢了，反正姥姥他们都在，您要是不怕就别给我。”陆蔓心意已决。
　　陆飞实在没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陆蔓很快就通过短信信息确定了号码，记在自己手机上，转身离开。
　　程磊中午带着一家子去医院门口的一家餐馆吃了饭，陆飞没等吃完饭就抢着去前台结了账。
　　“妹妹，瞧妹夫多好，有本事就是好。”
　　程晓丽给父母夹着菜，没吱声，害的程晓敏觉得无趣。
　　“妈，您说晓丽这性子随谁，我俩性格上真不像姐妹。”
　　“你就会叽喳，晓丽不爱说，心肠好遇到陆飞，你也不错，马君爸多听你话，让往东不敢往西，知足吧。”
　　“他没本事还不得听话点儿。”
　　程晓丽找了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端起来朝向苏珊：“苏珊，爸妈这一来北海，你就要辛苦了，我准备明天就回去，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我谢谢你。”说着一饮而尽，桌上的人都惊呆了，只有陆飞心里明白。
　　“二姐，我们应该的，这么多年都是你们照顾父母，也该我们近点儿孝心了。你放心吧，我能行，实在忙不过来也可以请个小时工。”苏珊很感动二姐这么说。
　　“你二姐走，我也一起回吧，虽然我没有工作，但是老马没人照顾，呵呵。”
　　程磊本想大姐能多呆几天，都丢给苏珊，真担心她吃不消。
　　“行，大姐，您有事也回去吧，和二姐还可以做个伴儿。”苏珊微笑着，心里盘算着请阿姨的事。
　　回到家，程磊分好药装进标有老爸老妈标致的小药盒内，一次一盒，省的老人记不清楚。然后就和苏珊一起出了门，他们要去房屋中介转转。
　　刚出电梯，蒋仙儿来电话。
　　“苏珊，你下午忙吗，我想去找你。”大仙儿心里很乱，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没上班，请假了，下午很忙，要去中介看看房子，公公婆婆来了，一个房子住不下了。”
　　“你忙吧，有时间我去看看他们。”蒋仙儿感觉苏珊最近跟自己疏远了，她猜八成是因为自己和成功的事，心里很郁闷，她哪里知道苏珊最近的心情有多糟。
　　刚挂断电话，陆飞的电话就进来了。
　　“我刚发给你一个手机号，我女儿的，如果她打给你千万不要接。”陆飞现在虽然还没想明白更好的处理方式，但是避免发生冲突是首要的。
　　“不用担心我，你还好吧，你老婆怎么样了？”
　　蒋仙儿自认为骨子里不是个坏女人，她只是因为爱，可这种毫无克制的爱对别人是多么大的伤害，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坏女人。
　　“她没跟我哭没跟我闹，心里痛苦极了，要和我离婚。”面对这样的突发变故，陆飞一时间也摸不透自己的心。
　　蒋仙儿心头一热，如果陆飞真的能离婚，自己就可以跟他永远在一起，无论是离开北海还是哪里都无所谓。
　　程磊和苏珊去了几家中介，还真找到了几套自己小区挂牌的房子，当即就去看了看，为了压价，程磊摁住苏珊没有当即表态。
　　程磊爸妈听说儿子媳妇要为了自己买房子，心里很开心。老两口私下商量着，孩子们真的要买，干脆把老家的房子卖掉添补他们。
　　一家人谁都没发现程晓丽的变化，她仍然不爱说话，吃罢饭和父母说了会儿话，一家人就离开了。
　　明天妈妈就要回家了，陆蔓很担心，她拉着陆飞往妈妈身边靠。
　　“爸，您求求妈妈别跟您离婚。”
　　没等陆飞开口，程晓丽嫌恶地把他推到一边：“离我远点儿，我已经决定了，你找个时间回去我们就偷偷把婚离了，你也不要再回去了，和那个小妖精逍遥吧。房子咱俩谁也别要，我会尽快卖了，把钱给蔓蔓，我去租个房子。”晓丽的眼神很凄凉，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冷漠忧伤。
　　“妈，您别这样，自己要注意身体，要不然我会担心死的。”陆蔓近乎哭泣地哀求着。
　　陆飞也恨自己，他始终没有把到嘴的话说出来，央求妻子不要离婚，难不成内心对蒋仙儿的风情着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