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团聚

　　程磊虽然每年都可以回家陪父母过年，但是都走得很晚，有两次都是大年三十一早才走的，医院忙，哪里分节假日，也难怪，谁生病还容得自己选日子。
　　前两天苏珊已经放假，放假后程磊每天去上班前把她们娘俩开车送去岳母家，她帮着爸妈干点家务活，弥补一下内心的歉疚。
　　马君和姨夫陆飞先回去了，他们放假早，陆蔓今年没办法，在医院上班了，就没法享受学生的大好假期，她只能和舅舅一家一起回去了，好处是可以多跟大叔呆几天，内心很幸福。
　　火车票现在是越来越不好买，来北海上学打工的年轻人估计多了，程磊提前和苏珊商量，今年改坐飞机回去，到机场再坐半个多小时的大巴车也就到了，虽然稍微有点折腾，比不上坐火车直接到达家里的小火车站，成本也高点儿，但节约了时间，一家人也舒服点儿。他托朋友预定了折扣机票，踏实地等待着回家陪老爹老妈。
　　程磊爸妈今天一大早就起床了，明天就是大年夜，老两口恨不得数着分钟数等着儿子回家来，儿子来电话说飞机十一点到机场，加上换车时间，十二点应该就可以到家了。他们不停地翻看着提前顿好的大鱼大肉，还有自己做的雪白雪白的大馒头，乐呵呵地像看见儿孙。
　　“老头子，你看看今年蒸的大馒头多好，又大又发，还一个泡也没有，顺啊！”程磊妈自豪自己的手艺，两个女儿都不及自己，每当过年蒸馒头，女儿来帮忙，她也只允许帮着揉揉面，最后的工艺都是自己来操作，不允许外人插手。
　　“这还用说，咱老儿子这么有本事，就是咱家的福分，不好才怪。呵呵呵！要是再给咱们生个大孙子就好了，那我可就别无所求了。”程磊爸爸想孙子想到骨子里了。
　　“孩子们回来可别瞎说，国家不让生，咋生？不能因为孙子影响磊子事业，再说了，你不怕菲儿妈疑心咱，孙女咱也爱，人不能不知足。”她说给老伴听，也是说给自己。
　　老两口不停地看着墙上的钟表，感觉时间太慢了，这大功夫还不到十点，门铃响了，程磊妈去开门，陆飞和程晓丽进来，陆飞前几天一回来就探望过岳父岳母，还捎了礼物给老人。
　　“妈，咱们中午在家吃还是外面？”晓丽轻轻地问。
　　“干啥去外面，今天叫你们中午都来就是要在家聚聚，外面也不干净，家里要啥有啥，一会儿你姐他们来了，咱们就先做饭，等磊子他们一到就开饭。”程磊妈说话没有商量，她知道自己儿子不喜欢外面的饭，再说多长时间儿子没吃老妈做的饭了，她可憋足劲儿了。
　　程晓丽就要往厨房钻，程磊妈见状叫住她：“等你大姐来再忙，你就知道死干活，咱先一起陪蔓蔓爸坐会儿，说说话。”
　　她是个明智的妈妈，以前陆飞没出去进修自己还算放心，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心不坏就是太内向，不爱表达，家里可没有大女儿家热闹。现在女婿去了外地这么长时间，外面的花花世界，谁能说得准，这回来了还不得增加下感情。
　　大女儿虽然没啥文化还下岗在家，但是来这儿，还总和憨厚的马效力学电视里的样子斗嘴哪，说是斗嘴，在她眼里就是打情骂俏。二女儿晓丽还上着班，可很少见她和陆飞这样。
　　陆飞见岳母这样说，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本以为回来那天一见面，晓丽会扑进自己怀里，他是做了好好抱抱她的准备。可是实际上让人失望，她就会在厨房忙活给自己做菜，晚上又从里到外把自己的衣服都洗了，程磊被照顾的很到位，可是内心确有点失落。这个老婆啊，怎么说哪？
　　程晓丽这几天表面上不显，她心里可开心了，每天变着样地给陆飞做好吃的，还准备了好多过年的东西。三十晚上他们虽然去陆飞父母家，但是离得近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家里，她生怕不够吃委屈了老公孩子。家里也都在陆飞回来前洗刷干净了，她不舍得老公干一点儿活，上班时就晚上收拾。但是熟不知陆飞需要的不只是像孩子般的照顾，还有夫妻间心灵的交流和被依赖……
　　过了一会儿，程晓敏一家三口来了，马君还给老人都买了新衣服，第一年参加工作，孝敬一下自小疼爱自己的姥姥姥爷，程晓敏一来家里立马热闹起来。
　　“他二姨夫，你在北海呆的咋样？都学啥，回来能升官不？”马君笑着拉着妈妈，她这个妈就是这样爱瞎侃。
　　“你拉我做啥，我有日子没见你姨夫了，可想他了，说说话不行啊，对吗，蔓蔓爸，呵呵呵。”晓敏觉得女儿多事，说话咋的，还犯法了。
　　“大姐，我也愿意跟你聊，能学咋样，升不升官我说了不算，但是自己长点见识是真的。”陆飞迎合着大姨子。
　　“姐，别说了，一会儿程磊他们就到了，快做饭吧！”晓丽瞥了一眼大姐，就爱说话耽误正事。
　　“你就知道做饭，行行行，老马呀，你们聊。”她招呼着老公，看着女儿围着老人有说有笑地试着衣服，满意地进了厨房。
　　快十二点了，饭菜陆续上桌，程磊妈妈还细心地给每个碟子都盖上了盖子，生怕儿子来了菜凉了。要不是陆飞劝着别出去免得着凉，她早就去马路上等了。
　　程磊他们四个人一刻也不耽误，下了飞机就上了大巴车，车上人不多，路上也顺利，很快就到家门口。
　　“爷爷奶奶！”门外一阵小女孩的叫声，苏珊提前嘱咐好女儿这么做。
　　“到了，到了，磊子他们到了！”说着屋里的人都拥到门口。
　　“哎呦，我的乖孙女，都长这么高了。”一开门，菲儿就先蹦进屋，蔓蔓随后也搂着姥姥的脖子，一通乱亲。
　　“哎呀，这丫头，都跟电视上学的！”程磊妈笑着怪罪着。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团聚在一起吃完午饭，程磊妈打发两个女儿都各自回家，准备准备去婆婆家过节的东西，嫁出去的女儿就得以婆家为主。
　　下午程磊妈把苏珊寄来的东西拿过来，和老伴一一穿给她看，其实他们早就试过了，都挺合适，就是有点太时髦，她感觉穿不出去。
　　“妈，还挺合身的哈，过完年您也穿吧，别总留着，穿坏了我再买。”她很骄傲，每次给婆婆买的衣服都很合适，这也是自己爱逛街养出来的眼力。
　　“挺贵吧，一看这毛料就很贵，别总乱花钱，去年买的还新着呐！”
　　“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得穿点贵的，这穿上立马年轻了十岁，比别家老妈妈都漂亮！”苏珊在老人身上舍得花钱，平时不能尽孝，哄老人高兴高兴是应该的。
　　听儿媳妇这么说，程磊妈妈乐得也合不拢嘴，大城市的儿媳妇眼光就是好，有学问有能力，也舍得花钱。
　　程磊晚饭前带着老婆孩子出去转了转，顺便看了看叔叔一家，晚饭时分才回来。苏珊在婆婆家不用做饭，就是和程磊一起洗洗碗，她不太熟悉家里做饭的规矩，而且婆婆也不舍得让她干。这方面看，程磊妈并不古板，没有传统婆婆的架子。
　　“妈，这是我们给您和爸爸的过年的零用钱，平时也别不舍得花，没有用的就跟我们要。”苏珊将事先转备好的一万块现金塞给婆婆。
　　“哎呦呦，不用不用，我虽然没有工作，但是你爸爸不是有退休费，虽然不多，但是我俩吃用是不愁的。中秋节你们还寄钱来，平时你俩姐姐也不少买东西，就俩人哪花得了这么多。”程磊妈妈见儿媳妇塞给自己厚厚的一沓钱，很满足，但是她不是贪婪的人，怎么舍得老用儿子的钱。
　　“妈，苏珊给您就拿着吧，养儿防老，花儿子的钱还客气。”程磊劝着老妈。
　　“虽说你们挣得多，但妈妈知道都不容易，钱挣了也得存着，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哪！我和你爸真的够花，衣服不用自己买，日常的药也都是苏珊寄回来的，光买米买菜能花几个钱。中秋你们寄来的钱还没动哪，过年有个礼儿在，我要点儿，其余的你们自己拿走。”说着就取了一小撮，剩余的又塞给苏珊。
　　苏珊又推给婆婆，继而又推回来，程磊看着这俩女人笑了笑，谁说婆媳关系不好处。
　　“行了，你们都把我晃晕了，既然老妈有钱，不全要就不全要吧。”他拉着老婆。
　　“妈，要一半总可以吧。”说着从苏珊手里又拿过一沓给老妈，苏珊有点儿吃惊，这儿子当的，还真要只给一半呀，一年正经八百地给次钱，哪能这样啊！她使劲瞪着程磊。
　　“老婆，别急，剩下的一半，咱们就寄存在家里，老爸不管财务，咱让老爸给咱们收着，万一有急用时，省的咱们再寄了。”他挑了一下眼，示意老婆。
　　苏珊明白了，呵呵一笑。
　　“哎呦，你爸帮你们管哪成，不知哪天忘记放哪了，行吧，我帮你们存着。其实这些年寄给我们的钱花不了，我也都给你们留着，还有这房子，将来我们没了就都是你们的。”
　　“妈，大过年的什么没了没了的，再说了我还有俩姐了，您不能总惦记儿子。”程磊忙埋怨着。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没儿子的咱不管，我有儿子就是儿子的，不过，将来我俩不能动了也得指着儿子。”
　　程磊妈妈是个过日子好手，别看就老伴那点退休费，前些年老两口在家门口开了个小卖部，攒了些钱，程磊结婚时就派上用场。有儿子就得为儿子打算，儿子在北海有了窝，工作也好，他们就安心在家呆着了。
　　转天一早，全家人欢天喜地地迎接大年夜的到来，程磊带着菲儿和爷爷一起贴对联，苏珊则和婆婆准备着年夜饭，上午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吃完午饭就都睡午觉，晚上包饺子看春晚，半夜十二点还要吃一顿年夜饺子，程磊小时候就一直这样，苏珊嫁过来好几年了也熟悉了。其实比起来，婆婆家的年夜挺喜气的，回家过大年其实就是过得这个三十晚上。
　　“磊子，你和你爸可以去放炮了，挑那挂大的放，又长又响日子会越过越好！”程磊妈妈煮着饺子嘱咐着儿子。
　　菲儿自小就害怕鞭炮，小时候过年一放炮就钻进苏珊怀里，现在小学生了虽然不钻了，但是早就把耳朵捂起来趴在沙发上。
　　程磊爸爸看了看菲儿：“菲儿都上学了，走，跟爷爷去放炮，多好玩呀！”
　　“不去不去，不好玩！”菲儿捂着耳朵扭着身体。
　　哎，程磊爸爸叹了口气，要是孙子就不一样了，女孩子就是胆小，就爷俩去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