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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回来的思考

作品名称:潮起潮落      作者:老渔翁      发布时间:2014-06-23 15:44:37      字数:3695

  总公司派大海部的业务科长去北京接大海。  
  这个人和大海关系不错。他是从市水产公司调到原来养殖公司的。来公司的第一次下去跑业务是大海带着的。他年岁比大海大,但他对大海很尊重,大海也象对待大哥那样待他。所以总公司成立后就安排在部里的业务科当科长。
  他来接大海,大海很自然地问起公司里的情况。他说:“公司领导开始还是信任你的,让你做主在那处理这批鱼的有关问题。但后来发生了变化,有人在拨弄是非,讲这批鱼千万不能运回来。还说什么公司是让人家骗了,货主、公司的代理人和大使馆的人,联合起来骗我们。并认为大海去了之后也被收买了,一起参与了骗局。特别是大海和老总在电话里吵了之后,因当时的电话是免提,全公司的中层干部都在听。大海顶撞了老总,他很没有面子,十分气愤。这更加激化了大海和老总在处理这批鱼问题上的矛盾。”  
  他还说:“听说老总在向局领导汇报这批鱼的情况时,完全站在对他有利的角度,去谈某些情况。明明是他把“王鱼”和“黄鱼”混淆了;是他授权的代理人确认的鱼和签订了购鱼合同;是他在已发现鱼的品名有异议的情况下,他却签发出了不可撤销的全额信用证。等等好多环节,都是他的责任。他为了推脱责任,说人家都是骗子。他把他这个地地道道的责任者,说成一个可怜兮兮的上当者。” 
  啊!大海恍然大悟。感到自己太幼稚了。大海当时认为,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谁的责任有什么用呢,把事情处理好了才是真的。所以他是面对现实,实事求是地,一心一意地想把这批鱼的事情处理的好一些,以争取减少损失,挽回影响。可他们却在家里玩起了推脱责任的把戏,拿大海当球踢。更使大海不能容忍的是,他们拿他也当做骗子,还怀疑是不是不能回来了。真是无稽之谈! 
  大海到家之后,连夜整理了有关材料,第二天在总公司中层干部会议上,全面汇报了这批鱼的情况。大海没有隐瞒个人的观点,挑明了进口这批鱼要说有错,是错在我们自己,谁也没骗我们。在国外期间,大海是在大使馆和公司的双层领导下开展的工作,执行的是国家和公司的意见。根本没有什么骗局,更不存在骗公司的问题。对国家和公司,是一片忠心,问心无愧! 
  会后大海在家休息了几天。秘鲁鱼的事搞得大海精神很疲惫,由于长时间乘机,以及时差、气候的变化,加之没有休息就汇报,他终于病倒了。大海的爱人很是担心,因为大海很少病过。大海劝说她放心,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病,就是太累了,感到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大海向领导请假在家休息。 
  在家休息期间又发生了和老总的冲突。那天晚上,老总派人来叫大海去公司,大海问什么事?来的人说不知道。他没有去,让来的人回去问什么事(因家离公司很近,当时家还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了)。去问的人回来说,是在秘鲁联系联合销售鱼的高级律师来北京了,公司想让大海去北京和他洽谈。大海想了一下,就和来的人说,告诉老总,他要去的话大海陪同,他不去大海也不去。大海没去公司,结果老总也都没去北京,派处里的业务科长去了。
  当时大海的思想情绪比较大。十分气愤公司怀疑他,不相信他。心里想:既然不相信我,怎么又派我去北京?要去那只能是和你老总一块去啦。老总对大海的想法是觉察到了,对大海的做法也是很不满意。过了几天,老总派人事处的两位处长来看大海。他俩做大海的思想工作,让大海不要想的太多,好好养病,好了就去上班。大海告诉他们没问题,过两天好了就上班去。  
  大海上班了,同志们都很热情。公司的同志对秘鲁鱼的事情和大海的做法看法不尽一致。少部分人认为公司的做法是对的,多数人认为大海的做法是对的。有的直接和大海说:你做的对,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得敢做敢当。说了不算,算了不说,那算什么领导。大海受到了很大的安慰。
  还发生了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大海部的一位老同志,她主管部办公室方面的工作。她对大海说她已将大海爱人户口进城的事的有关材料,报到市有关部门了,让大海再找找人,争取年底办下来。大海找了原来局里一个处的老处长,他帮大海又找了人。结果真的办下来了。大海派处里的一个年轻人,去家乡把爱人和孩子的户口,迁到了省城。
  那时异地农村户口进省城还是严格控制的。每个年度有规定的限制名额。办理进城的主要对象,是符合落实知识分子政策这部分两地生活的人员。当时省城规定的可进城条件是:工作年限要达到十五年;两地生活要在十年以上;要具有中级以上技术职称;获得省级以上劳动模范或者科学技术奖励者。这几条大海都具备了,虽然他没获得过劳动模范称号,但获得了国家农业部颁发的丰收奖。 
  总公司成立以后,大海爱人就不在街道的小工厂上班了。总公司开了一个水产商店,聘用了两名临时工,大海爱人安排在这个商店做售货员。工作不累,离家又近,中午可回家给孩子热饭。这段时间她还是满舒心的。但商店就在总公司办公楼的一楼,公司的人经常去商店购物、闲唠,难免议论公司的一些事情。秘鲁鱼事件的发生,各种说法她都能听到,给她增添了不少烦恼。 
  爱人和孩子户口进城的事,大海的全家十分高兴,十分感激帮助我们的同事们。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大家还这么帮助大海,大海从内心深深地体会到,还是好人多啊! 
  公司的老总被困扰在秘鲁鱼事件当中。国家经贸部、外交部和农业部都在追查此事。省里主管省长指示有关部门调查处理。省局是公司的主管单位,要直接拿出有关意见。公司的老总整天的跑省局、省经贸委和省政府办公厅,疏通关系,请示汇报,整理材料。 
  公司请了省里知名的大律师,来处理对货主、船主方面的问题。他们在想尽一切办法,争取减少损失。发函邀请货主、船主来我国商谈,被人家拒绝了。当务之急是把已发出的货款收回来。船主货主已发出了要求索赔的函件。老总带着律师和随从奔波北京,把此案件委托给了国际仲裁公司。 
  新华社发了《国际内参》大样到省长处,省局局长亲自出面,平息了没有正式发表。
  有关秘鲁鱼事件的情况,公司不问大海,也不找他了,对大海实行消息封锁。
  省局和有关部门也没有找大海。
  这些天大海一直在反思自己。想自己是不是过于“诚信”了?他不禁想起我国历史上讲诚信的故事: 
  早在春秋时期,商鞅变法,要推行改革,他担心人们不信任改革的措施,于是就令人在城南门处立了一根不太沉重的木头。贴出告示称:“将其移至北门者赏金十两”。人们议论纷纷,表示难以置信,没有人去动。这时商鞅将赏金涨到五十两。终于有人来试,将木头从南门移到北门。商鞅立即给了那个人五十两黄金。于是商鞅变法有了信任的基础,得到了社会公众的信赖。这就是流传下来的“移木立信”。这个故事影响了世界,日本法学教科书上第一个故事就是这个“移木立信”。
  《清类钞教信类》中记载了一个叫蔡嶙的人。他向朋友借了一千两黄金,没打基础借据。不多年,朋友去世了。他把朋友的儿子叫到家中,把一千两黄金交给他。朋友的儿子很惊愕,坚决不接受。笑着说:“没有这回事,我父亲没有留下借据,也没口头告诉我这件事。”蔡嶙说:“借据就在我心里,不在纸上,心中的诚信才是根本,你父亲知道我是个讲诚信的人,才没立字据,没告诉你,他如此信我,我又岂能失信呢。”最后还是把黄金还给了他。  
  曾子的妻子要去赶集,孩子哭闹着要跟着去。孩子的母亲说:“别闹了,你回去,等我回来杀猪给你吃。”妻子从集市回来了,曾子便捉来猪。妻子阻止说:“我不过是跟孩子闹着玩的,你怎么当真呢?”曾子说:“和孩子是不可说着玩的,现在你哄骗他,就是教孩子骗人啊。母亲欺骗孩子,孩子就不信母亲,这样就无法教育好孩子。”于是,曾子把猪杀了。  
  诚信是个人修养所必备的要素,是做人的基本原则,更是生意人的人格所在。古人尚能如此,我们现在不该如此吗?  
  大海有些困惑……
  晚上睡不着,无意在收音机里,听到午夜萨克斯曲。大海喜欢听萨克斯。一直觉得萨克斯很迎合夜的情调,有一种孤独的渲染和寂寞的倾泄。在玲珑的月光下,有萨克斯陪伴,你会感觉到孤独也是一种美。你会依偎着夜的寂寞,静静地想着,或者什么也不想,任心漫游,天上人间。萨克斯曲子把夜拉扯得如此寂寞悠长,感觉时空是如此地深渊而又如此地空旷;曲子让自己瞬息的恍惚,瞬间的忘我,给全身以滋润的感觉。 
  午夜,听着萨克斯,隔开了尘世的喧嚣与纷争。在这个物质的天空下,有着太多的热闹,太多的刺激,太多的诱惑,太多的无奈,让人无法平心静气地生活。这些年总是冲锋陷阵的为工作所忙,甚至没有时间停顿下来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今夜的萨克斯,把大海变成黑白片中的人物,沉静而柔软。他发现自己坚硬的内核,象烈日下的冰块,在午夜的萨克斯中融化成水一样的柔情。午夜的萨克斯,有一种令人无限感概的感觉!  
  午夜,就这样让心和音乐一起去回忆,去朦胧.去迷失在自我中吧……大海现在的心情糟透了,满脑子想的是我有什么错啊,真是想不通。他不会也不喜欢喝酒,不然会大醉一场,“一醉解千愁”吗。可他不会那样,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好好想想到底错在哪?  
  午夜,大海没有合适的人去向他诉说心事。爱人的心情已经很差了,哥哥姐姐都在离很远的地方。这些年大海只身在这所城市里闯荡,没有什么后台,没有什么靠山。靠的是自己的能力,拼搏的精神,艰苦的奋斗。大海没送过礼,没请过客,领导家的门不知道朝那开。他能混到这个份上,也真是不容易啦! 
  午夜,大海只好一个人在听萨克斯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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