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3、大总管找药品巧合亲事,小东西藏花笺妙和新诗
作品名称:《大家族》 作者:万水杜千山 发布时间:2014-03-14 10:45:48 字数:2939
看着刘文兴拿着书翻看的神情那么认真,真是好笑。这句话若是换别人就是情话啊!叶碧菡转移话题:
“你爱看什么书?”
“多了,”刘文兴来了精神,面带春风地道:“《二十四史》、《资治通鉴》、《全唐诗》、《宋词选》、《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千金方》等等。”
“你还读医书?”叶碧菡吃惊地问道。
“嗯,自小受杜师爷的教育和影响。”刘文兴见荷花有兴趣,便道:“你要是想学中医,我有的是这方面的书,我可以当你的老师啊!”
见刘文兴颇为得意而且如此认真的样子,叶碧菡好想笑:“你能住多久的医院呢,还当我老师?”
“嗨,也是。”刘文兴一摇头:“我是不是特张狂了?”
“你会吗?”叶碧菡一歪头,反问。
“?”他略一沉:“现在不是很张狂了吗!”
“嘻嘻,呵呵,”叶碧菡笑着:“你好傻的哟!”
“会做对儿吗?”见刘文兴默认,叶碧菡想了想:“满地落红。”
“嗯,”刘文兴只是一“嗯”便接道:“一天飞絮。”
“窗外秋风紧。”
“嗯,书中春意浓。”刘文兴举了举《简爱》。
“你不呆嘛!”叶碧菡脸上春意正浓:“竟然还扬了一下《简爱》,呵呵!医院有患者。”
“是啊,你们是真忙啊。”
“哈哈,你还是呆啊,”叶碧菡笑得直哈腰:“医院有患者,是个对子啊!”
“嗯,府中无痴人。”
“你府上没有‘痴人’吗?”叶碧菡默然地问道。
“但愿你府上没有。”刘文兴真诚地回道。
叶碧菡攸地握住刘文兴点滴的前臂:“谢谢你!”
一股温馨穿过来,刘文兴心中一热,另一支手也握上来:“不用谢,哪能都是‘痴人’呢?”
“荷花小姐,有人找。”刘青一步迈进里间,正好看到两人含情握手,赶紧退了出来。
接踵而进的是一个西装革履手捧鲜花的青年,虽没看到紧握的双手,但看到了因第一次被人撞见正尴尬着的叶碧菡羞红的双颊。小青年把花递向她道:
“大小姐,玩起医患含情脉脉来了啊!”
叶碧菡接过花,飞也似地将几上的花瓶中的花拔掉,把手中的花束插好,拉起小青年往外就走:“咱们回护办室说去。”
“那花!”人却早到外间了。
“刘青,谢谢夏公子的花!”叶碧菡边走边喊。
“夏风,我看你真是疯了!”来到护办室,叶碧菡疯了似的,杏眼圆翻,低吼:“快半夜了,到医院找我,还拿什么破花。”
“白天找你,你睡大觉,不夜——”
“我让你找我了吗?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三表哥的同学啊,给你介绍的男朋友啊。”夏风不慌不忙地捋了一下崭新昂贵的领带,拢了一下额前油黑发亮的头发。
“夏大公子,我没看上你!”叶碧菡扭脸看着墙上的什么表格,都不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公子。”夏风不急不恼:“只要我看上谁了,猛追到底!”
“我查房去!”叶碧菡仰脸向外走。
“我跟着。”夏风如影随形。
叶碧菡是特护,去哪儿查房啊,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当然,“影子”也回来了。
“今天说好了,我反正没看上你夏大公子,别怪我礼数不周。”说完,走进里间,“哐”地一声带上门。
“喂,我在外面等,我不信你一夜不出来!”
夏风悠然自得地坐下来,嘴中还哼着淫荡的小调,那摇头摆尾的油滑相登峰造极。
门忽地开了,叶碧菡露出头来:“明天我去夏院长那里请辞,就说医院里晚上闹鬼!”说完,又“哐”地带上。
夏风一听蔫儿了,老爸惹不起钱大帅,我惹不起老爸,算了,走吧,咱们走着瞧!
刘文兴见荷花苦着脸进来,那俊美的脸上写满无奈与烦躁,就是起针时也没了以往轻柔的话语,便问道:
“刚才是谁?”
“三表哥的同学,这里院长的二少爷!”
“挺帅的!”刘文兴感慨道:“我们乡下不穿西服,看来的确不错,比长袍马褂显得爽利、气派和大方!”
“那要看穿在谁身上。”
“院长的少爷穿着就挺拔、高雅的啊!”
“糟蹋词汇!”叶碧菡转了话题:“就是这帮子弟们总在我身边,像苍蝇似得紧跟着左右还嗡嗡嗡地吵得你头大!”
“嗯,红颜多事。”
“谁说的?”叶碧菡不知是谁的名言。
“我啊,刚说的。”
“呵呵!那你说该怎么办?”
“香花有主蜂蝶散,名媛归家浪子休。”
叶碧菡想了一下:“想必是你说的喽!”
“嗯,刚说的。”
“你幽默得很!”
“只有你这么感觉。”
“你写诗吗?”
“嗯,比种地强多了。”
“比你笑更容易吧,呵呵!”叶碧菡总觉得刘文兴好玩儿。
“哈哈!”他看着她道:“那还叫诗吗?”
叶碧菡见刘文兴看着自己便问:“名媛归家浪子休,我好想有个归宿。”
刘文兴点点头。
“我美吗?”叶碧菡火辣辣地看着他。
“嗯!”
“呵呵!你今天‘嗯’几次了?”
刘文兴不好意思起来,反问:“你今天‘呵呵’几次了?”
“我的容貌就值你一个‘嗯’吗?”
“我不会夸人。”
“怎么会夸夏风呢?就那个破少爷。”
“你是小姑娘啊。”
“一本正经!”叶碧菡一撇嘴,突然叫了一声:“刘文兴!”
“嗯——”刘文兴很不习惯这个名字,居然楞了一下。
“你就是我的归宿!”叶碧菡那样子好像使了好大劲的样子,又横心又跺脚的,但话一出口竟觉得异常轻松。
刘文兴波澜不惊地说道:“我不是。”
“你!”叶碧菡有些羞恼:“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埋怨的话。嗨!”刘文兴竟把脸转去冲着墙壁说道:“但是我有妻小啊,我很爱她们。”
“我说不让你爱他们了吗?”叶碧菡都带了哭腔了:“那么大人了欺负我!”
刘文兴心道:看来我惹麻烦了,这位一会儿真哭了可如何是好啊,在医院里养病还欺负小护士,不好说更不好听啊!忙转过身来,不知什么时候荷花已蹲在床边正看着自己,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摆脱自己的窘境还能安慰她,只好伸出手拍了拍她挎在床沿的双臂,用兄长般温和的语气道:
“小妹妹,留在父母身边吧,在市里随便找个人就比我强,我那儿是个火坑啊!”
“这里没有我的父母,这里才是个大火坑、大粪坑呢!”叶碧菡反手抓住刘文兴的手,放在左颊,一行珠泪带着火热的体温淌在他的手上,他缩回手,她就像抢回那救命的稻草般长起身形扑到他的身上,哭了起来。
刘文兴赶忙坐起,赤脚下到地上把叶碧菡扶坐在沙发上。刚好外面的刘青闻声进来,疑惑地看了看老爷和小护士。刘文兴示意端茶来,林青端来水,放下茶壶要走,刘文兴又示意他站在一边,刘青傻了,不懂老爷想干什么。
刘青在那里一站,真好使,叶碧菡很快平静下来,红红的眼睛看了看刘文兴,看了看刘青,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又不好赶随从出去,只好镇定一下道:
“对不起,我不该把情绪发在这儿,我走了。”
“刘青,送送荷花。”
“不用!”甩在身后的声音生硬而冰冷。
“老爷,你这不是做了件——”刘青不敢说出口。
“傻事,是吗?”
“算是吧。”
“你不理解,人家一个二十来岁的小护士和我们那儿简直不搭调,不郁闷死才怪,你不懂,我们家不是什么荣华富贵的地方啊!”
刘青心中说道:我可不那么认为。
叶碧菡回到护办室,见里屋门把手上别着一束花,她拿起一看,上面还有一条:你是我的!夏。
“放屁!”心中骂了一声,将花束摔在地上。
躺在床上的她翻来覆去像海边搁浅的鱼儿,怎么也静不下来。她年轻的近乎小孩的心,怎么也不明白刘文兴为什么总恪守着那份已死亡的缘分不放,是因循守旧吗?是一诺终身吗?是心灰意懒吗?也不明白夏风这类人为什么总放不进她的眼里,他们是放浪形骸吗?是不堪造就吗?是一无是处吗?她越想头越疼,越疼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想。当东阳翻出灰白色的时候她就像被秋霜打蔫了的小花儿歪头睡去。
刘文兴也没睡,他只有一个担心,就是荷花不要伤心,为了一个不日出院的病人太不值得。他起身靠在床头拿出金笔花笺,写道:
世事沧桑到肃秋,
沉疴病起于心头。
海风立浪男儿倒,
苦恼抛将饲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