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长篇小说】困惑（35—36）

35·

　　刘国庆与妻子正在谈论着小家月，这时候，小家月手里拿着饮料过来了。她把自己喝的饮料已经打开，手里拎着的是一瓶矿泉水，那是她妈妈要的东西。小家月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原来的不开心，毕竟是小孩子，一会就忘了。
　　小孩子就是好打发，一瓶饮料就堵住嘴了，她边走边喝，她买的是一瓶“果粒橙”，要说也是，现在的孩子知道啥是好东西，她不喝绿茶之类的东西，就喜爱喝果汁之类的饮料。小家月开开心心地朝她父母坐的地方走来，她的心情看起来好了许多。
　　“呵呵，恁看看，恁看看，小孩子就是好打发，一瓶饮料而已，这算个啥，看把孩子高兴的，只要孩子听话，比啥都强。”刘国庆大老远就看到了自己的闺女，当他发现小家月兴高采烈地向他们走来，无不自豪地向淑秀夸耀着。
　　“小孩子懂啥？有吃的有喝的，就算满足了。这孩子恁可不能在这样娇惯了，要是孩子长大你管不住了，可不能怨俺。跟恁说实话吧，现在的孩子惯不得，要是家月长大了，大手大脚，可别到时候怨俺没提醒恁。”淑秀有点不高兴，她觉得自己的丈夫有点烧包，高兴个啥，孩子这样下去，看你将来怎么收拾？
　　刘国庆看出了淑秀的本意，他清楚淑秀对自己有意见，不管自己干什么，她都显得漠不关心，她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说句良心话，不管淑秀怎么给刘国庆泼冷水，刘国庆都不在意，他觉得亲闺女根本没有错。为啥非得要看她的脸色，她有啥主贵的？刘国庆只是心里这样想，他可没有胆量说出口来。
　　“一定记好了，别让小家月知道她哥的事。”刘国庆时时不忘这件事，他真的太在意自己的闺女了，可谓是关爱有加。
　　“放心吧，看恁像个娘儿们，都说几遍了，俺记住了。”淑秀有点不耐烦，她没好气地回应着刘国庆。
　　刘国庆吃了一顿数落，心里自是不高兴，他理解淑秀此时此刻的心情，淑秀是在担心儿子呢，她可不会把心思放在闺女的身上。真是的，都说闺女是她娘的贴心小棉袄，为什么在淑秀她们母女身上怎么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体现呢？刘国庆真的好纳闷，难道自己家阴阳错位，还是淑秀铁石心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要说淑秀是铁石心肠，刘国庆不相信，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若是淑秀心如冰块，若是淑秀无情无义，她怎么会如此关心自己的儿子？也许是他们这个家阴盛阳衰，也许是淑秀跟他本末倒置，他根本就不该是个男人，还是淑秀根本就不该是个女人？刘国庆搞不懂，真的是难以理出个头绪。
　　“妈妈，给恁，恁的矿泉水。”小家月走到她妈妈的近前，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了她的妈妈，她的脸色近乎正常，看不出她的内心世界到底是喜还是悲。 小家月这次没挨着她妈妈坐下，而是把矿泉水给了她妈妈之后，坐在了她爸爸身边。
　　淑秀看出来了，这就是金钱效应，她不能不佩服自己的丈夫，他真会笼络人心。哎，孩子们对谁都不亲，还是对钱亲，要不是刘国庆依孩子们的性，他们能那么护他？真是的，自己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他们竟然不念旧情，最后还是为了一点小恩小惠而背叛了自己，都是金钱惹的祸啊。
　　刘国庆满脸喜色，毕竟小家月的举动令他很是快慰，孩子多懂事，乖乖地坐在了自己身边，吃啥不吃啥，只要孩子愿意跟自己亲近，比啥都强。说实话，小家月的亲近举止，真的胜过美味佳肴，让刘国庆大为开心。
　　“给，恁喝吧，可甜了。”小家月真的没有辜负他爸爸的一片好心，她坐了下来之后，就热情地，实心实意地让她爸爸喝她的“果粒橙”。
　　刘国庆开心极了，不要说自己不渴了，即便是自己口渴，也绝对不会喝的。毕竟小家月实心实意，可是，这是孩子的心意，刘国庆只顾着高兴，他怎么好意思去喝孩子手中的饮料？再说了，自己真的想喝，手里有的是钱，啥时候不会再去买一瓶？他看着小家月如此懂事乖巧，可谓是心花怒放，喜不自禁。但是，刘国庆清楚，自己心里高兴也就高兴吧，绝对不能流露出来，不然的话，这不明明是跟淑秀过意不去吗？
　　小家月有这份孝心已是难能可贵，刘国庆说啥都不会去接孩子手中的饮料，他清楚，小家月为了喝瓶饮料，也不知费了多大的事，做了多大的难，他怎么会不理解小家月的难处呢？刘国庆从口袋里摸出一棵烟，他自顾吸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对小家月说道：“俺可不喝那东西，恁喝吧，俺的妞妞真乖。”
　　刘国庆婉言谢绝，还不忘夸奖着小家月，小家月听她爸爸拿话鼓励她，她更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淑秀在一旁可就看不惯了，他觉得刘国庆一事无成，百无一用，在拉拢人这方面倒真有一套，她觉得太可气。是啊，自己落个孬鳖孙，他却事事处处落好人，啥意思嘛，跟自己人还玩心眼？真不够意思。
　　“恁到底渴不渴吧，要是不渴，买饮料干啥？恁爸都那么大的人了，他能喝那东西，没事就不会安静一会？”淑秀明着是教训小家月，暗地里却是指责刘国庆的，刘国庆又不是傻子，他岂能听不出来淑秀的言外之意，话外之音？
　　“看恁说的啥话，孩子懂事不好吗，总比吃独食好吧?该鼓励的恁不去鼓励，却要去打击，这样能教出啥孩子？”刘国庆不愿意了，他听着淑秀的话就觉得别扭，孩子一番好意，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她，这不是扼杀孩子的积极性嘛。
　　淑秀一看自己的丈夫板着脸，像是真的生气了，她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儿子还躺在病房里，要是他们俩真的生气，大吵大闹起来，岂不是火上浇油，忙中添乱？为了儿子，为了儿子，还是忍了吧，淑秀想到这里，也就不去接丈夫的话茬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俩人吵架，还不是互不相让，还不是为了争个高低？只要有一方能忍耐一些，不去计较，哪里还会生气，哪里还会吵架？
　　刘国庆看淑秀不再言语，也就见好就收。他清楚，现在生气不是时候，儿子毕竟还躺在病房里，要是自己夫妻俩在医院里大吵大闹起来，成何体统？要是传扬出去的话，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既然淑秀认输了，自己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
　　小家月别看年纪不大，却异样乖巧懂事，她看出来了，因为她的原因，她的父母差点大动干戈。她很明智地收殓了自己的感情表露，她把“果粒橙”盖上盖子，双手抱着，夹在两腿间，谁也不看，有点生气地望着不远处的葡萄架，傻傻地发愣。
　　小家月清楚，他们两个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愿意看到他们因此而生气。但是，小家月毕竟年纪小，她的表情还是真实地告诉了人们，她的心情有点郁闷，有点不开心，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刘国庆看着小家月闷闷不乐的神情，心里真的好内疚，他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她，孩子本来就没有错，却要她白白受气，这都是自己的过错，是自己不称职啊。
　　刘国庆越想越生气，可是淑秀先自败下阵来，根本没有要跟他斗争下去的意思，刘国庆也只好作罢。淑秀既然知道自己错了，自己还能怎样，难不成要让淑秀给小家月赔礼道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想到这里，也就只有得过且过，息事宁人了。
　　刘国庆为了安慰小家月，他专门逗着她开心，这是刘国庆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为了弥补，为了挽救，刘国庆可谓是煞费心机，绝对不能让孩子凉心，绝对不能打击了孩子的积极性。自己心疼孩子，孩子能够“知恩图报”，这是好事，应该倡导，值得发扬，可淑秀倒好，她却偏偏给孩子泼冷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刘国庆也理解自己的妻子，她的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归心情不好，打盆说盆，打罐说罐。常言说，“瓜是瓜，瓠是瓠，这缸不搅那缸醋。”怎么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呢？哎，真是个娘儿们，头发长见识短，不可理喻。
　　刘国庆有点很无奈，这女人还不到更年期呢，就如此反复无常，要是到了更年期，那岂不是天天没事找事？这样下去，如何了得？他真的不敢往下想，要是天天面对这样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那日子可怎么过啊？刘国庆心烦意乱，头昏脑胀。
　　“妈妈，俺哥睡醒了吧，咱去看看吧？”到底是小孩子，不记仇的，一会功夫她就彻底忘记了。小家月很是关心地询问着，她征求着妈妈的意见。
　　本来淑秀就心存愧意，她也意识到了是自己不好，现在小家月这般热情地询问起来，倒让淑秀心里真的过意不去。都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怎么会厚此薄彼？还不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说话不讲方式，自己本无恶意啊，但愿小家月能够理解自己，这是淑秀的心里话。
　　“是啊，俺看也差不多了吧，要不咱过去看看？”淑秀有点自惭形秽，想不到自己那样冷落家月，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尊重自己，这咋不让淑秀无地自容啊。为了表示自己的悔意，淑秀连忙应承着，算是真心实意的补救措施吧。
　　 刘国庆也想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看淑秀有所醒悟，有所悔改，也就心中不忍起来。毕竟是老夫老妻了，她说话不讲方式，不讲分寸，也就罢了，人无完人，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嘛。
　　“咱还是过去看看吧，俺看也差不多了。”刘国庆率先表示同意，他是为了改变这不顺心的环境。要说也是，小家月是无辜的，她被无缘无故冤枉，真是好委屈，可是事已至此，也只有这样来解决了，免得闹得不欢而散。
　　“那好吧，咱们过去看看。”淑秀艰难地站起身来，可能她真的累坏了，显得力不能及，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他们三个都站了起来，准备去病房看望家正。他们想，家正该睡醒了，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功夫，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36·

　　家正其实早就醒了，他躺在病床上想着心事，年纪轻轻的哪来的那么多瞌睡？年轻人嘛，到底是身体素质好，流了那么多血，经过医生精心的治疗，就基本上恢复了原状。他是个自以为是的人，办啥事都得以他为中心，稍有不顺心，他就会异常难受，毕竟早已形成了习惯，这说一不二的习惯是很难改过来的。
　　家正喜欢上网，他太了解现在的车行了，不管是哪款的车，不管是哪里生产的，具体是啥价位，啥性能，家正基本上是耳熟能详。这就是家正的特长，对于车的爱好，他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如醉如痴，不可自拔的地步。说实话，原来家里条件跟不上，家正虽说心里想要车，可一直忍着不敢说出口，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家庭状况，总不能让父母卖血去给自己买车吧。如今家里条件具备了，可爸爸还是舍不得花钱，说什么一步到位啦，说什么不急不忙啦，其实都是借口。家正清楚，都是爸爸的鬼主意，不给自己买车，那还不是想咋说就咋说？常言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要是不想去办，别人咋说都不管用的。
　　家正觉得自己很委屈，自己已经是尽心尽力了，啥事跟他过不去过？就这事，他都不肯答应自己，真是的，老憋一，抠瘪三。在家正看来，他的爸爸就是专门跟他过意不去的，家庭条件又不是真的捉襟见肘，更不是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放着钱干啥？老了，跟不上形势了，还总是唠叨着让自己好好混，自己没钱，又没车，怎么好好混？如今的社会，要想混出个人样来，没有钱那就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啊。
　　想想看，自己所在的单位，人家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人家抽的啥烟？都是二三十块钱一包的，他们不是跟自己一样，都是每月一千多块钱的工资？难道他们会挣啥外快不成？球，家正心里清楚，他们都是打肿脸充胖子，做给别人看的。家正也不计较，自己抽的烟人家根本都不抽，人家抽的烟一包能买自己的两三包，他跟爸妈计较过吗？他没有，他知道，照这样下去，自己家的条件根本跟不上，也供不起他如此高档的消费。所以，家正默默忍了，他谁也没说，自己跟他们在一起工作，真的令家正无地自容，甚至有低人一头的感觉。说实话，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自尊心特强，久而久之，家正当然受不了，他不想跟他们在一起，跟人家在一起工作，心理压抑，倍感难受，连说话都不敢理直气壮。
　　要说是谁有钱谁花，可是毕竟天天在一起，能不来往？你让人家烟，人家连看都不看，这不明明是看不起自己吗？谁不知道白馍好吃，谁愿意天天吃窝窝？家正对于这些都忍了，他不跟爸妈说，他清楚自己家的条件。可是，没有车就更难混了，别人都是别克君威，要不就是广本，或是丰田，自己还是破电动，跟人家根本就不是一条线的，更不是一个层次的，咋跟人家混？
　　家正仰望着天花板，他觉得头部还是有点昏昏沉沉，毕竟流了不少的血，大伤元气啊。他并没有丝毫的悔意，虽说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他觉得做个人真难，父母的期望值越高，对自己来说，那就是压力越大。他不想让父母失望，作为人，谁愿意被人看不起？谁不是想混出个人样？可是，自己一没技术，二没学历，要想混出个名堂，自己的家庭实力又不雄厚，谈何容易？家正想得很多很多，并不是他甘落人后，家正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啊，他怎么会没有压力？他怎么会不感觉吃力？
　　他虽说心里还算清醒，可头脑还是蒙蒙地，昏昏沉沉，很不舒服。家正微闭着眼睛，心里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走这一步，也是万不得已，更是情非所愿。没有办法了，自己若是一直不言不语，可能爸爸就会一直装聋作哑下去，他才不会主动提出来给自己买车呢。家正太了解自己的爸爸了，他的小算盘拨拉得很是精明，事事处处算计得更是恰到好处，要想让他彻底改变自己陈旧落后的观念，不给他来这么一手，绝对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家正相信，只此一回，他的爸爸可能就领教了，也许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改观。
　　家正迷迷糊糊中，他的爸妈跟小家月进了病房，他听到了有人走路的脚步声，所以，他就装作沉睡的样子，其实，他就想看看，他的父母到底是啥态度。是孩子的命重要，还是他们的钱重要？家正抱定了这样的想法，也就心安理得起来，本来，他也有点愧意。毕竟让自己父母操了这么大的心，都是自己不好，可能是自己有点太过自私了吧。
　　“还睡着呢，小点声，嘘，轻点，轻点。”这是淑秀的声音，她看着家正呼呼而睡，正在梦乡之中，为了不打搅孩子休息，她特意叮嘱着国庆和家月。
　　淑秀蹑手蹑脚，缓缓走到儿子的病床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儿子的脸色，她觉得现在的儿子跟刚进来时大不一样，看来是药物起到了一定的效应。真不错，家正的脸上有了血色，正常多了，看到这些，淑秀才算舒了一口气，她不再那么担心害怕了，毕竟儿子的身体有了起色，她由衷地感到舒心。
　　小家月也很懂事，她看着哥哥躺在病床上，还输着液，心里就明白了，一定是哥哥得了不轻的病，不舒服了。她看妈妈都那么小心翼翼，她岂敢大声喧哗？所以，小家月看看这，看看那，觉得很新奇，很陌生，她最后才把眼神投向她的哥哥。
　　虽说家正正在假寐，但是屋子里有几个人他都清清楚楚，他的头脑很清醒，意识更不模糊。他为了引起父母的重视，才故意不睁开眼，跟他们打招呼的，其实，家正啥都知道，他就是故意装腔作势，让他父母害怕的。
　　刘国庆没有那么细心，他看着儿子正呼呼大睡，也就不去理他。在他看来，家正的伤不算严重，没啥大惊小怪的，不值当如此兴师动众。可是，孩子受伤，住了院，自己又不能多说什么，毕竟淑秀太在意，他可不敢跟淑秀唱对台戏，她既然如此在意，那就由着她好了。
　　刘国庆看床头柜旁边有把椅子，就独自坐了下来，他观察着淑秀的一举一动，心里觉得还是孩子的母亲知道心疼孩子，看看她那谨小慎微的样子，真的让人佩服，到底是女人啊，女人就是心细善良。
　　小家月看着哪儿都是新奇的，她只顾观察病房里的设施呢，只是看了一眼她哥哥，就又把注意力给转移了过来。刘国庆没有耐心，他觉得既然家正还在休息，那还不去出去歇一会儿呢，在病房里太不舒服了，到处都是药味，呛死人了，刘国庆闻不惯这房子里的气味，他想出去，可是他不敢。
　　淑秀一会看看点滴管畅通不畅通，一会看看点滴瓶的药物还有多少。其实，在刘国庆看来，淑秀真的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明明瓶里的药还多着呢，明明点滴滴得很正常，她这样做，根本没有必要。
　　可是，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说出口，刘国庆知道，要是自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俩人说不定不离地方就会爆发一场口舌之战。为了避免这不必要的麻烦，刘国庆忍而不发，他伸手把小家月拉到自己怀里，跟闺女玩起了“哑语”游戏。
　　小家月说是孩子，可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刘国庆把她拉到怀里，她还有点不耐烦呢。她想自由，这样一来，小家月不就失去自由了嘛，所以，她的神色告诉刘国庆，她有点不太开心，即便是没有反抗，也是有点勉强。
　　小家月看自己难以挣脱，也就安生不动，她有点迷茫，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本来哥哥好好地，怎么说得病就得病了？可是，有了刚才的经验教训，小家月不敢大声喧哗，她趴在父亲的耳边，轻声问着：“爸爸，俺哥哥到底咋啦，他哪里不舒服啊？”
　　刘国庆听清楚了小家月的话，他却不直接回答她，而是微微摇着头，故意躲避小家月的问话。可是，小孩子就这天性，恁越是不告诉她，她越是想知道，这就是孩子的好奇心理。刘国庆就是不说话，小家月心急，她就拽着她爸爸的衣襟来回晃动着，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搞得刘国庆很是为难。他看不说话是绝对通不过了，小家月的态度很坚决，刘国庆只有对女儿轻声解释道：“恁哥不舒服了，小毛病，一会就好了。”
　　别看小家月年纪不大，但是，她却异常聪明，像刘国庆这种糊弄人的答复是很难令她信服的。所以，小家月生气地瞪着眼，有点不高兴，她突然之间松开了紧抓她爸爸衣服的双手，赌气地板着脸，不再搭理她爸爸。
　　小家月知道她爸爸在忽悠她，就生气地挣脱开刘国庆的手，跑到一边玩去了。刘国庆显得很不自在，脸上一红一红的，像是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但这笑意确实无比的勉强，很不自然。
　　这时，正当刘国庆尴尬至极，没法下台阶呢，护士小姐进了病房，这才算是让刘国庆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得救了。护士小姐进得病房，首先检查输液是否正常，当她检查了一遍之后，然后是给家正测量体温。
　　要是护士不进来的话，家正可能还会再坚持一会，护士要给他测量体温，势必要打搅他的。家正心里清楚，他怕痒，万一让护士碰到自己，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岂不是全都露了陷，要是父母知道自己装聋作哑，他们又会怎么想自己呢？干脆，还是别继续装下去了。想到这里，家正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故作惊讶地望着他的家人，满脸的愧疚之意，他轻声给他们打着招呼：“你们都过来了，俺好多了。”
　　家正醒了，醒了之后就看到全家人都在，而且是异样关切，他咋不感慨万千，他咋不激动不已。所以，他轻声的问候使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心情舒畅，兴奋而开心。刘国庆看儿子醒了过来，也站起了身子，围了上去。小家月更不甘落后，她动作敏捷，行动迅速，一下子就跑到了她哥哥的病床前。
　　小家月充满了关怀之心，她跑到哥哥的身边，很是急切地问道：“哥哥，哥哥，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咱爸妈操心死了，恁好点了吧？”
　　小家月真的像个小大人，她的问话家正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的妈妈就先接了过来，她给儿子使着眼色，意思是让他不要回答。家正自是明白妈妈的意思，他只是强装微笑，却闭口不答。淑秀一看小家月如此热情，就连忙插话，她轻柔而缓缓地对家月说着：“家月，恁哥刚醒过来，有啥话一会再说，先让人家护士给恁哥量量体温吧。”
　　淑秀的一席话很是妥帖，合情合理，小家月即使冰雪聪明，她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家正明白了妈妈的一番苦心，他心里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儿。小家月不再追问，护士开始给家正测量体温，病房里恢复了原有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