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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第一节 造反派组织实现革命大联合 成立了革命

作品名称:水沟滩洼的风雨声      作者:介非      发布时间:2013-03-13 09:16:16      字数:4623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儿媳妇赵金兰于昨天中午在全村社员的批斗大会上,被贺无成他们那些不可一世的红卫兵们作为“现行反革命分子”批判斗争之后又被关进了生产队的政治“牛棚”进行“隔离审查”。那个时期有谁如果一旦犯上了有关“现行”方面的政治错误,哪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小则坐牢,大则判无期乃至枪毙。赵金兰的事情可吓坏了“秦州歹”和老婆鱼湘莲,老两口的心都是悬在了嗓子眼。天黑了的时候,家中的三个孙子、孙女因为不见了妈妈的影子,小的哭,大的闹,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只有八个月大的小孙子润土,哪里喝得下奶奶做的高粱面糊糊?一个劲地哭喊着要吃妈妈的奶水,这使得爷爷奶奶目瞪口呆,束手无策。为了哄孙子们高兴,缓解平息他们的哭闹行为,“秦州歹”夫妇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有有效办法,只得翻箱倒柜地搜寻出往日里他们最爱吃的水果糖、核桃、枣花生之类的等等小吃,但是今晚却怎么也服侍他们不下,他们什么也不要,什么都不稀罕,除了哭闹还是哭闹!一锅高粱面馍糊还焖在锅里呢,老两口虽然也是饥肠辘辘,心力憔悴,眼下心烦意乱地哪里还有心思端碗吃饭?不得不轮番抱着孩子在屋子地面上和院子里来回走动,彻夜未眠,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天麻麻亮的时候,孩子们也渐渐折腾乏了,娃儿们好不容易在灶屋的土炕上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的“秦州歹”这才长舒一口气,刚刚和衣躺在炕上,忽然听见大门外“汪汪”的狗吠声急促狂烈,门外有人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声嘶力竭地呼喊:“你们家有人吗?润土的妈妈赵金兰出事了!她跳了村口大涝坝,怕是没有救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娃他妈,出去看看,这狗咬人叫的是什么事情?”
  “秦州歹”耳背,没有听清楚什么原委,便让老婆子出院子看看明白。
  鱼湘莲老婆婆倒是听得真真切切,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人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惊吓得她好像被折断了小腿的羔羊,战战兢兢地浑身如筛糠一般,跌跌撞撞冲出大门。本来就是“三寸金莲”的她三步一滑,五步一跌,连滚带爬地直奔村口大涝坝而去……
  天色大亮,涝坝畔的场地上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人,个个神色紧张凝重,一片唏嘘惊叫声。鱼湘莲老婆婆拨开人群,看到了那一幕恐怖吓人的场景:中间的空地上,赵金兰披头散发,脸色乌紫铁青,浑身湿漉漉,僵硬地仰躺在地上,周围流淌了一摊子泥水。刚刚为她做完人工呼吸抢救措施的张来福直起腰,叹息一声:“这长时间,还是没有任何气息反应,恐怕是不行了……”
  “我这苦命的娃呀!撂下一堆子娃娃你咋就这样地去了呢?……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呀?……”婆婆一头扑在儿媳妇的尸体上,撕心裂肺地一声嚎哭过后,一口气没有换得上来,两眼一翻,腿脚一蹬,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气死在了泥水地面上。正当人们七手八脚急忙施救老婆婆的当儿,“秦州歹”随后即刻又冲进了人群,眼前竟然横卧着自家那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尸体的悲惨情景,使他思维短路,“嗡——”地一声,瞬时便失去了知觉,脑海里一片空白,木木地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所有在场的人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和场面袭击得懵晕了,不知所措,没有了主张。
  “贺无成!贺无成哪里去了?一切都是这个驴日的招惹的罪过!”人群中的张来福怒发冲冠,愤怒地脱下帽子,拿在手中挥舞着,捶首跺脚地大声呼喊着,要找贺无成算账!
  “贺、贺、贺队长他早就跑得没有踪影了!”
  红卫兵朱有生结结巴巴地说:
  “昨晚是我和占牛、来金、关关几个红卫兵负责看管‘牛棚’的,鸡叫前后,我最先迷迷糊糊地打盹醒来时,一看,被关押着的赵金兰不见了,赶紧报告给贺无成。他骂我们几个是死猪笨蛋,没有革命警惕性,四五个红卫兵站岗放哨,竟然让阶级敌人给逃跑了!命令我们还不赶紧去追寻着抓她回来?我们不敢怠慢,急匆匆分头去找,几个钟头都没有找得见金兰的人影。直到天麻麻亮,在返回红卫兵总部的路上,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发现大涝坝的水中好像漂着一个人呢,赶紧用绳子、木棒打捞了上来,果然就是赵金兰。当时她的身上还依然捆绑着绳索呢!是昨晚上审问她时,她不承认自己侮辱毛主席的罪行事实,说那话都是贺无成借机会公报私仇,瞎编故事来诬陷自己!贺无成则说她这是存心抗拒,负隅顽抗!命令我们动刑捆绑她,折腾了大半夜,她还是死不招供画押……今天早晨,贺无成一见赵金兰寻了短见,已经身死气绝,他慌忙亲自解下金兰身上昨晚上被捆绑上去的绳索,又让我们赶紧通知她的家人。当我们返回来的时侯就不见了他的人影……”
  听了有生的叙述,呆若木鸡,一言不发的“秦州歹”,仰面朝天,大吼一声:“老天爷呀,简直没有王法了!天理难容啊,呜,呜……!”
  不一会儿,他又反常起来:“哈哈,哈哈哈……!天理难容啊……”
  从此,倔犟了一辈子,凡事再三算计,自己从来不吃亏、不饶人的他精神彻底地崩溃了,疯癫了,永远地疯癫了……
  村民乡亲们聚在一起,可怜同情之余扼腕叹息:
  “好端端的一家三口,两死一疯,多少年都少见的人命关天的大事件啊!现在,罪魁祸首已经仓皇逃跑,总得有人出面为死者周全调停啊!”。
  还是已经被夺权、关在“牛棚”的原任生产队队长张来福义不容辞地主动站出来主持公道,他急忙给在二道沟炼钢铁当工人的狗剩写信、发电报,将他媳妇在生产队因为文化大革命政治运动引发的含冤自尽,老母亲因此被活活气死,老父亲又被即时气疯了的天大变故消息及其真相全部都告诉了他,要他赶快请假回家处理后事。又托人捎话给赵金兰的娘家哥哥赵占山,让其领走了暂时无人经手监护的赵金兰的三个孩子。一切停当之后的第二天大清早,张来福又冒政治风险,组织乡亲们用门板抬着赵金兰和鱼湘莲的尸首,支持已经回家但是因为悲伤过度而没有了任何主张的狗剩为自己的父母亲、媳妇进县城上访游行,伸冤讨要说法。
  水沟滩洼生产队一百几十号人马的浩浩荡荡的群众上访队伍到达县城后,因为以前的县委、人委被红卫兵夺了权,领导干部被关了“牛棚”,公、检、法机构在一年前早被红卫兵组织破除砸烂,机构瘫痪,没有了一个受理上访事件的组织机构,致使天大的冤枉无处申诉,地大的道理无处去讲。张来福气愤难平:
  “干脆把死人抬进县人民武装部!我就不信真的成了无政府主义,难道国家真的就没有了王法了!”
  县人武部的莫部长是认识张来福的,知道他是个从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英雄战士,有功之臣,生性耿直,豪气仗义,具有打抱不平的脾气和个性,凡事都爱认个死理儿。今天他们竟然抬着死人闹事,自己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经见,心里倒有些发毛起来。此时此刻,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些农民群众有张来福带头。也不敢怠慢了他,这么多的群众,气势汹汹,群情激奋,一旦被进一步激怒了,众怒难犯,围攻打闹起来,也不是个小事情,得罪不起啊!千万别再让事态继续扩大。莫部长倒茶递烟,十分客气地接待了他们这些上访群众,认真地听取了张来福他们申诉的事情的原委经过,他们这次上访的目的是:一定要向政府讨要一个说法,并且强烈要求必须严惩逼死两条人命的凶手贺无成!
  莫部长严肃却又非常委婉地说:“你们的事情确实事关重大,需要认真查处。但是,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我们县武装部虽然负责着目下稳定全县社会治安局势的责任,但是各派红卫兵群众组织之间的打、砸、抢武斗局势又非常紧张,全县城乡诸如死人重大事件时有发生,各方面反映的问题又都十分复杂。过去,有专门的机构和部门负责办理,现在多数职能机构瘫痪,我们人武部的人力有限,实在无暇顾及,也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建议你们先把死者葬埋安置,待县上的革命委员会筹备成立以后再调查处理……”
  “不行!即便是历史上的封建王朝,帝王将相,也没有个随便草菅人命的道理!而现如今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共和国,连基本大法《宪法》都没有了作用,一大批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出生入死为共和国而奋斗,到头来,今时却被无端打倒、夺权,成为了革命的对象!就连农村基层,一些混进红卫兵组织中的地皮流氓,他们却假借文化大革命运动的机会为所欲为,想抓谁就抓谁,想批判谁就批判谁,想叫谁是阶级敌人谁就是阶级敌人,随便一个批斗会,一瞬间就逼死无辜群众,致使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么大的人命关天的事情,反而会没有人去管,这不是天下大乱了吗?难道这就是我们共产党人的宗旨?再说了,你我都是共产党员,干着共产党的事业,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国家被毁灭在那些狗屁王八蛋的所谓红卫兵的手中吗?他们那些人实际上是在干着亡国亡党,破坏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的勾当,他们要达到天下大乱的罪恶目的是什么?你一个共和国的武装部长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大是大非面前竟然讲这样不痛不痒的话来搪塞老百姓!”张来福据理力争,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莫部长一时语塞,沉默中,他无奈地来回踱着方步。众人面前,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他拉着张来福的手说:“兄弟,咱们借一步说话,咋样?”
  张来福从部长办公室来到莫部长的私人卧室。莫部长随手关了房门,小声地说:“好兄弟哩,对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样史无前例的政治运动,以及所带来的灾难和问题,和全国大多数人一样,我自己也根本不理解,也无法理解!想来你也有此同感吧?你我都是军人出身,也是共产党员,在某些情况下,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坦率地说,你们的心情和处境我十分同情,也非常理解,但是我也无法说服兄弟你的反诘理由。不过,任何时候,我们都应该以大局为重,从大局出发,体谅国家和组织的难处,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从长计议,逐步解决。从内部消息和迹象看,全国省(市)、地区、县、人民公社马上要成立革命委员会了,代表国家新的政权机构,说不准像当前这样的混乱局势可以扭转和稳定,很多问题和矛盾可以得到解决。我们一定要始终相信党,相信我们国家和社会会逐步走向正规、光明!你们的事情是不是结合目前形势先分个轻重缓急,分步解决?”
  莫部长见张来福面有难色,接着说:“县上最近成立了临时生产指挥部,我让他们拨五百元社会救济抚恤金,你们先拿回去凑合着把死者安葬了,稳定一下家属和群众的情绪再说。至于查处惩办凶手,也有一个程序和过程的问题,你兄弟意下如何?给他们拿个主意,动员他们先回去吧?”
  张来福心里想,部长说的也是实际情况,文化大革命运动造成了全国混乱局势,各行各业都处于了瘫痪的状态,非常时期,有些问题也根本无法按照常规运作,既然领导答应了往后解决问题,也只有如此了。于是,张来福又积极配合莫部长做自己那些上访群众的工作,天黑前上访队伍又返回了水沟滩洼。
  含冤而死的赵金兰也就那样草草地埋葬了。
  悲愤而死的鱼湘莲婆婆也就这样白白地死去了。
  精神遭受巨大刺激的“秦州歹”老汉也就这样永远地疯癫下去了。
  ……
  公元一千九百六十八年初,维持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非常时期的全县社会治安局势的县人民武装部,在兰州军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协助下,经过一段艰苦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总算消除了包括“三朵金花”所领导的红卫兵组织——“飞鸣镝”、“全无敌”、“主沉浮”、“红旗”、“燎原”、“遵义兵团”、“井冈山兵团”、“文联总兵团”、“东方红公社”、“红三司”各造反派红卫兵组织之间的对立情绪,达成了《关于停止互相攻击、制止武斗和全面上交武器的协议》、《关于不计前嫌,求大同,存小异,实现革命大联合的协议》。二月二十日,全县实现了“无产阶级的革命大联合”,经过各方协商,报经省革命委员会批准,四月二十八日成立了xx县革命委员会。
  随后的半年时间内,各公社、大队、生产队及机关、学校、工厂、企业、事业单位,也相继成立了革命委员会或革命领导小组。
  水沟滩洼生产队也成立了革命生产领导小组,张来福同志又重新担任了领导小组组长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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