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探秘离男沙龙
作品名称:远方的囚徒 作者:韩潇墨 发布时间:2025-04-04 11:03:11 字数:3564
“离男沙龙?”
叶晓晨注意到,当梦独听到“离男沙龙”四个字时,双目顿然间闪出星星般的亮光,这亮光让叶晓晨看在眼里。但一会儿过后,梦独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叶晓晨看出梦独心有所动,力劝梦独去看看:“这是个很有特点的小沙龙,它没有任何的经济目的。并不是什么样的离婚男人都可以随便加入沙龙的。沙龙的牵头人将沙龙的人数限制在三十人以内。要是不限制人数,不定得有多少人加入进去呢,还不成了乌合之众啦?”
“我没有结过婚,更别提离婚了。我如果去那里,不是滥竽充数吗?”
“你我相识相交这么多年了。我从不打探你的隐私,可我看得出来,你远离家乡多年,一人在外,从不回家看看。你这样做,不跟女人相关才怪呢。去那里看看吧,也许,你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并非叶晓晨的劝说奏效,而是“离男沙龙”里的那个“离”字让梦独产生诸多联想:疏离,离开,逃离,远离,离婚,分离……。“我去。”梦独合上了手中的一本书,米兰.昆德拉的《笑忘录》……
“好吧。”梦独故作为难似的,放下了装起来的架子,“我去。”他合上了米兰.昆德拉的《笑忘录》。
叶晓晨笑了,梦独也笑了。
两人在一家小饭馆蚕食出来的地摊上,各点了一碗黑米粥和一屜小笼包子,食用过后到公园散了会儿步,然后,叶晓晨便开车带梦独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叶晓晨话中的神秘之地。
他们到了一个居民小区。虽已夜色降临,但梦独还是通过点点灯火看出,这个小区还是挺高档的,也较为安静,小区院落里栽种不少绿植,他甚至可以闻到某种花香。在小区里的一栋楼房前,他们站在了第一个单元入口,看得出,这楼房也是步梯房,他们上了最高一层,七楼。梦独注意到,每一层楼有两户人家,门对着门,但是到了七楼,却只有一个门,不知是七楼的两户人家将最顶层的入口封成一个门还是七楼只有一户人家。门是关着的,却没有关严,而是留了一道缝儿,似乎专为来人留着门。
门是外开门,叶晓晨轻轻拉开门,先走进去,梦独随后而入。走过一个小过道后便进入了这户人家。一进入这户人家,梦独便明白了,原来七楼只有一户人家;后来,他借上卫生间之机又对这套房子作了观察,发现这栋楼的设计十分奇怪,七楼只有一户人家,面积大约是这个单元里面积最大的,而楼房的西侧到七楼后突然缩了进去,本该在六楼上形成一个小平台,但小平台上却是加盖了屋脊形防水层,上面还安了琉璃瓦;楼房的东侧亦是这样。这样的格局使得七楼这户人家非常安静且不受打扰。
这户人家的客厅面积很大,约有四十平米;而与客厅相连接的观景阳台作了特意装修,打开既相连又相接的推拉门,便与客厅连成一体;关上则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可供人在那里私语。
客厅里坐着十多个人,中年人居多,有两个人过中年正在向老年阶段爬坡的人,还有三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梦独注意到,坐在这里的人,看上去都不是出大力流大汗的人,可称为思考形的男人们,像是知识分子和类知识分子,哪怕是一眼看去很落魄的人,面容和气质里也残存着一丝丝清高。
刚刚进来时,叶晓晨并没有跟任何人寒暄,而只是跟其中的几个人点点头微笑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但他跟其中的一个谢顶的中年人轻声介绍了一下梦独,说:“他就是叶晓南,我的堂兄。”那中年人对梦独矜持地点点头,算是见过了。
梦独和叶晓晨坐在客厅的一角,端着自泡的茶水,慢慢品喝着,却并不说什么。梦独不明白叶晓晨何以把他带入这样一个气氛略显诡异的环境里,但他明白的是,叶晓晨必有他的用意。
梦独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散漫,但人们又是带着持重的表情和态度。那些人三三两两地坐谈或站谈,显见得他们之间也有走得近乎和不太近乎的,他们谈话的话题也是分散的,有的谈书法,有的谈文学,也有的谈教育,还有的愤世嫉俗地谈着社会现实,声音不大不小互不干扰却又并不避讳。在有些好奇但却得收敛着打量那些人时,梦独的心也越来越平静下来,目光扫描向客厅的布置及装饰,他特别观察到,客厅几乎全是大白墙,但唯有面东的墙壁上有一幅很怪异的画作,某位外国画家的作品,只见一个男人在前面跑,后面一个女人手握大刀朝男人追去,他不明白画家想表现什么主题,但这画面却让梦独震悚了一下,令他想起多年前他在涂州市的情景和遭遇,他闭眼摇了摇头,才赶跑了那些情景,然后,他就注意到,墙壁的正中间,有一幅书法作品,四个字歪歪扭扭却又别有风格:离男沙龙。
叶晓晨拉梦独到了观景阳台上,一起看向窗外这座城市被灯火点亮的脏兮兮的风景。叶晓晨悄声对梦独说:“晓南,现在,我可以向你揭开谜底了。这里是一个沙龙,想必你注意到了,名称叫‘离男沙龙’,意思就是,这里全是离了婚的男人,每个男人都有一段或几段不堪的经历。沙龙的组织者就是刚才你看到的跟我互相打招呼的那个中年男人,他当然也是一个离了婚的人,目前独身,而且打算独身下去,他是省城一家报社的副刊编辑,同时也是一个情感作家,为一些情感杂志或报纸副刊写一些情感类文章,大家都叫他樊主编;听说,他还在网络上开了空间,开了博客,还拥有数量颇多的追随者呢。据他自己介绍说,他之所以选择来咱们这座小县城买房居住,是想逃离大都市的喧嚣,而在这里,他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加之他想了解小城市男人女人们的情感状况,就成立了‘离男沙龙’。这个离男沙龙并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它的人数不超过二十人,介绍新加入者的人要保证人品和涵养,有旧人走才能有新人补充进来。上周刚好有人再婚后自动退出了沙龙,我向樊主编推荐了你,我说的全是叶晓南的经历,他一听说特感兴趣,叫我一定带你来。”
梦独道:“可我并不是离男啊?他怎么会同意?这不是违规了吗?”
“你虽不是离男,可你毕竟是个在爱情上受过重创的男人,加之你有小时候丢失的经历,坎坷曲折,我想,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樊主编才破了例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爱情上受过重创,怎么断定我小时候丢失过?”梦独忘记了他有时候必须是叶晓南。
叶晓晨说:“你是叶晓南,是我的堂哥叶晓南,你跟我妹妹叶晓露之间的事儿,难道不是爱情上受过重创吗?对了,记住啊,我跟樊主编介绍你的时候,我说你是我的堂弟。否则,不定人家以后会如何看我们,会引发那些人太多的猜想。”
梦独回过神来,明白这一次他在梦独和叶晓南之间的角色转换不够利落不够及时,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默了一下,说:“别忘了,我除了是叶晓南之外,我还是梦独。”
“哪怕你是梦独,你也不能否定跟晓露之间发生的爱恋故事吧?何况,在你跟叶晓露之前,你也是受过爱情创伤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
“你透露过,还有,我猜得出来。如果单凭你跟叶晓露之间的事儿,总不会令你成为不婚一族吧。”
“不婚一族?”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跟司灵蕊能够再续前缘婚姻复合;其实,我对你又何尝没有希望呢?我希望你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那个家里有温柔贤慧漂亮的女人,还能听到孩子的笑声。我在沙龙里已待过一大段时间了,倘若你听了他们当中一些人的经历,听了他们对婚姻的看法,我想,你也许会改弦更张,从不婚一族中脱身出来。毕竟,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是未婚。”
明白了叶晓晨在如此绞尽脑汁地为他的未来着想,梦独的心中一时充满了感动,他想对叶晓晨说:“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可犹豫了一会儿,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期待着终有一天叶晓晨能够真正地理解他。
“谢谢你,晓晨。”梦独不失时机地转移话题,道,“既然他们是离男,为什么他们谈话的内容跟恋爱婚姻全无关呢?”
“那毕竟是伤痛,不可能每到聚会就谈那些,但有时候,会有人谈的。我听樊主编说,时间长了,每个人都会谈,一吐为快嘛。”
“你是怎么认识樊主编的?”
“县政协的一个秘书,介绍我来这里的。”
“哦,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走,出去坐坐吧,听他们那些人谈些什么,总有人会跟你有共同语言的,认识一下哪怕没好处总不至于有坏处吧?别太封闭自己了。”
梦独并不想结识他人,但还是跟叶晓晨一同离开观景阳台,重新进入客厅内。
其实,早经有人注意到了新“离男”梦独的到来,只是没有把眼光硬生生地钉在梦独的脸上和身上剜罢了。注意到他的人心里是有些吃惊的,好在也没有把吃惊表现出来。这时,沙龙的负责人樊主编开了口,朗声向大家伙儿介绍道:“来来来,大家来见一下,今天晚上新来的这位,名叫叶晓南。”说完,他看向梦独,说,“叶晓南,向大家作个自我介绍呗?”
离男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梦独,由于有了樊主编的引介,人们的眼光就有些直直的了,明显带着探究的成分;目光先是拉直,继而,目光里的惊异也十分露骨地表现出来,因为,在不明真相的他们的眼里,这位名叫叶晓南的离男,实在是太过年轻了,年轻得像个大学生。他们的心里一下子冒出太多的疑问,但大多数人认为,叶晓南在婚姻上一定是闪婚闪离的,像这么年轻的闪婚闪离者,多数人对爱情和婚姻的理解是很浅显的,他怎么跟他们说得到一块儿去呢?他的浅显的痛苦怎么与他们的深刻的痛苦相提并论呢?樊主编究竟出于何意将这么个长相帅气略含忧郁气质的年轻人纳了进来呢?